《不如身随心动》上白游

6、要疯 沈随淡定地

　　下班前，余蕊已经安排好了晚上聚餐的所有细则。时间，地点，包间号，谁跟谁的车等等。虽是迎新会，但参与的人员却是随意所有人，也不是每个员工都买了车，因此车位不够坐，自然，沈随也被余蕊抓来当司机。
　　滕昌昌和产品部的三位同事被安排搭沈随的车。沈随开着一辆滕昌昌叫不出牌子的大型SUV，黑色，看起来就挺庄重严肃，和他本人倒是相符。车往大厦旁边一停，产品部的那三位像约好了似的，刷刷钻到后排坐着了。
　　滕昌昌只得老老实实地打开了副驾驶位的门。
　　心想，看吧，果然是不好相处的人，人人都不肯与他为伍。
　　车开了一会儿，滕昌昌目光一直望着窗外，开车的沈随看她没有系安全带的打算，只得好心提醒：“系一下安全带。”
　　滕昌昌正在数一这路经过了多少棵树，所以并没有听到沈老板善意的提醒。
　　沈随看她心不在蔫的样子，无语，提高了声音：“滕昌昌！”
　　滕昌昌猛地回头：“啊？沈总您叫我？”
　　沈随指了指座位上方：“系安全带！”
　　滕昌昌慌忙扯下安全带，往里扣的时候，怎么也扣不上。沈随实在看不下去，伸手将扣子扣了进去。真是无言以对，做为一个文案工作者，滕昌昌的言行举止居然会如此莽撞不细致。亏得项哲还一直在褒奖她。他的一世英名都要毁在她手上！
　　滕昌昌隐约地感觉到了沈老板对自己的嫌弃，全程不语，后座的几个人，也是齐刷刷地望窗外，看风景。总之，短短的十几分钟行程，如同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有了前车之鉴，到了餐厅，滕昌昌看沈桌在其中一桌落座了，果断地坐到了另一桌。即使在同一个包间，不用对桌而坐，也是极其轻松的。
　　所谓迎新会，新人自然是主角。滕昌昌和其他部门四个新进来的同事免不了被大伙儿敬酒，要求表演才艺，唱歌跳舞什么的。滕昌昌其实挺讨厌中国的酒桌文化，什么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我当着你的面多了几口酒，我们感情就深了？扯淡呢！
　　但她也能理解，这样的场合，又不同于权利场，起哄的同事，没有任何人有坏心，无非是图个热闹，活跃一下团队氛围，加快一下熟悉程度，也是便于日后开展工作。既然这样，那她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一个字——喝。
　　一顿饭下来，她也不知道被敬了多少杯，也不知道被起哄着敬了多少个人，反正她是来者不拒。
　　酒量是练出来的，这点啤酒还撂不倒她！
　　氛围的确一下子就活跃起来了。
　　一个女孩子如此能喝，总是令人诧异的。其他桌的同事也开始举杯过来，要和滕昌昌喝两杯。
　　人群中，有人由衷地感叹道：“美女，看不出来，你酒量这么好！”
　　有人夸赞：“真是女中豪杰啊！巾帼不让英雄！”
　　有人提议：“昌昌，你还没有敬沈总呢！”
　　于是，滕昌昌被几个人簇拥着走到沈随面前。她也不看他的脸，只是端着酒杯：“沈总，我敬您一杯。”
　　沈随淡定地看了面色扉红的她，并没有举杯，直接拒绝：“我不喝酒。”
　　冷场了。
　　真的冷场了。
　　沈随感觉坐在自己斜对面的自称中国好同学的余蕊，用利剑一样的眼神剐了他的眼，大意是：沈随，你这个人没救了。
　　和滕昌昌有过工作交集的项目部李源赶紧打圆场：“来，昌昌，我们喝，来我敬你一杯，我先干为敬……”将滕昌昌拉到一边。
　　滕昌昌感觉脸有些发热，不知道是喝酒所致，还是被沈随拒绝所致。她心想，众目睽睽，还好只是沈随，还好只是敬酒。如果对方是项哲，如果她做的事情是表白，如果这样被拒绝……
　　她没敢继续想下去，而是趴在桌上，朝众人摆摆手，“不好意思，我喝得有点多，让我中场休息一会儿。”
　　接下来，似乎就没有滕昌昌什么事了。有个项目部的新同事被人起哄清唱了一首《青藏高原》，该高的地方自然没有高上去；技术部的一帮男同事挑个角落，列队成金字形，跳了一曲《小苹果》。
　　喜剧效应却达到了，一帮人捧腹大笑甚至直不起腰。滕昌昌感觉头昏昏沉沉的，一直趴在桌面上，脑子里全是项哲的身影。
　　蓦地，她觉得自己的胆子大了起来，所有的问题都忽略不计了。不再去想项哲那个相恋八年已分手的女友，不再去想他从前对自己循循善诱但又时刻保持距离，她下巴靠在桌面上，拿起手机。
　　我喜欢你。
　　想了想觉得不够，又加了句：
　　我没喝多。
　　信息编辑好，分成两行，共八个字，滕昌昌怔怔地盯着，犹豫着要不要发出去。
　　发送？还是删除？
　　她怔怔地盯着手机屏幕，靠在桌子上的下巴突然就抽了一下，手一收，指尖到了屏幕，再一看，信息正在发送中。
　　她一个激灵，坐起，忘记了周遭的人，懊恼地拍了拍桌面，发出一声哀嚎，“啊……我的天哪……”
　　原本各自寻着热闹的同事纷纷望向她。她顾不得旁人的眼光，使劲地戳着手机屏幕，希望能阻止。然而，信息还是发送成功了。
　　完了！冲动是魔鬼，酒精是帮凶，这下，她和项哲真的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她拍拍额头，心头说不出的沮丧。恋爱攻略上不是说，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表白过后，整个人都会轻松的吗？为什么她感觉不到那种轻松，反而感觉到有千斤重的物品在心口压着？
　　余蕊走了过来，“昌昌，你不舒服吗？”
　　滕昌昌摇头，“我没事，喝得有点多，”借机想遁逃，“我去吹吹风就好了。”
　　余蕊不明所以，好心地扶起她，“我陪你到餐厅外面站一会儿。”
　　餐厅外面确实有风，不过是温的，夹杂着旁边空调冷凝器转换出来的热风。滕昌昌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着身旁一脸关心的余总监，不知如何开口。
　　余蕊以为她是被沈随伤到了，一个新员工，又是年轻的女孩子，当众被老板拒绝敬酒，难免会有点下不了台。她柔声安慰道：“昌昌，你别介意，沈总就是那样的脾气，并非有意针对你。”
　　滕昌昌点点头：“我知道。”天知道她压根就没将那事儿放心上。她满脑子想的是，项哲在看到她的短信之后，会有什么样反应。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像都敏俊那样拥有特异功能，哪怕只是一次。这样，她就可以在意识到错误之后，让时光静止，然后使用瞬间移动功能去到项哲身边，将那条已发送的消息悄悄删除，不留下一点痕迹。
　　她紧紧地握着手机，它一直没有震动过。也许他还没有看，也许他已经看到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复。
　　他会不会像沈随拒绝她的敬酒那样，直截了当地回她一句‘我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