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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妺喜和夏桀3 我就象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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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象一个新出生的孩子,春和我说过那些关于我的事情,每次在我听来,都更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我趴在桌子上,枕着胳膊,对周围的事物都提不起兴致。
春说过,王后你要将那两个缠着王上的狐狸精收拾掉,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
我斜着身子去看她,站在身边的春突然带给我一种说不清楚的狠厉,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让她的面容黑白分明,无端的就让我生出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我收住手,改握成拳。她怎么能明白,我现在根本就不想见那个夏桀,更不想讨他的欢心,保住自己在他心中的鬼地位。
夏桀这个王上的身后,永远簇拥着无数的宫人。每次的声势浩大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标志。
他今天身上的这件狐皮外套确是我不曾见过的。
我恹恹得坐直了身体,看他兴高采烈的亲自端着一面精致的玉雕像。
“妺喜,”他叫着我的名字,另一只空着的大手托起我的下巴,让我能一眼就将这个男人的面容扫入眼底。他有着英气的眉,刀削的脸庞。也许是他的荒Y,近乎病态的黄色爬满他的整个面容。让这外貌被打了折扣。“嗯,我瞧着今日你的脸色可比前几日要好上三分。”
夏桀将那玉像放在桌子上,扣着我下巴的手指开始来回滑动。“下午的宴会,你随我一同去吧。”
我偏了头,将被他抚摸的肌肤解救出来。“去,一定要去。”不去怎么能了解这个妺喜到底是在过一种什么生活。每次我问春,她的回答都是千篇一律,您和王上两人日日设宴,好不风流快活。上午是泛舟游湖,下午是司乐管弦。晚间就昏天胡地。
我在心底嗤笑,抬头与夏桀对视的目光里,只有娇羞喜悦。
丝竹声声入耳,台中是婀娜少女身披轻纱不停旋转。
夏桀将我抱在腿上,揽着我的腰正看的出神。
琬和琰分立两侧,身子也是斜斜倒在夏桀身上。
我突然就想到,这个男人绝不会是我的丈夫。没有原因,就是一种感觉。觥筹交错间,我能感觉到那象蛇一样的手臂缠得我喘不过气。
我身上的这套新衣,也是夏桀特别送来,让我在这场宴会的时候穿的。地质柔软的薄纱,内衬着贴身的大红锦缎。这哪里能在公开场合穿,青楼楚馆的女人也不会穿得这么暴露。
夏桀将杯子放在我的唇边,里面是一种炫目魅惑的紫色。我顺势喝下一口,听到旁边的琰说“王上,怎么只给姐姐。”她的声音里是我这辈子也学不来的娇媚。
夏桀揽着我腰的手,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肚子,似乎是告诉我,不要介意。
我一跺脚,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眼中已经有了委屈“王上,你。。。”咬了唇,将一个妒妇按照自己的想象扮演出来。
春曾经和我说过,夏桀讨厌妒妇。
夏桀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他的大手,重新将我按回腿间,宠溺的对着我的耳朵亲了亲。我几乎能感觉到身上泛起的战栗。
台中的少女随着乐声,一曲美妙的舞蹈接近尾声。夏桀的手离攀上我的胸部还有最后的一点距离。
“夏桀,拿命来!”
我的视线定格在少女的长剑,一身红装随着眼前的长剑而至。我却觉得她的速度慢的离奇,就好像底片一张张拼凑成的动作。
夏桀大叫护驾,揽着我的手臂更是死死将我档在身前。
从没有哪一刻,我象现在这样,心中茫然不知所以。以前的我,至少天真的以为,这个男人是爱我的。他为了我,做了那么多的错事。而现在,徐徐朝着他而来的长剑,要想伤害到他,必定是要先刺穿我的身体。
我开始狠命的挣扎,即使我不看,也知道这皮肤上有夏桀手指留下的青白印记,那力量甚至比我冲向的长剑造成的伤痕更让我疼痛。
长剑穿过我的身体,剑尖指在夏桀的身前,停了。
我倒了下去,眼中是宫中的影像。他们的声音我已经听不清楚,刺客被按倒在地,乱哄哄的宫人没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夏桀脸色阴霾,抱住了我。他在喊什么我一句也听不到。
我想,我一定是要死了。我能感觉到身体里血液的流逝。缓缓的闭上眼睛,我再不想看这个男人一眼。
意识飘飘浮浮,混沌中什么也看不清楚。一个浑厚威严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还没完事呢,怎么能死呢。老夫这就送你一程。”
待我睁开眼睛,头顶上依旧是繁复的花纹。每天清晨醒来,都是第一眼看到的这个景象。那个声音告诉过我,我还不能死。这就是我还能躺在这里的原因吧。我试着动了动身体,钻心的疼由伤口而出,就在我的右胸旁边。
“妺喜,妺喜”我的手被人抓住,他的声音即使化成灰,我也不会认错,夏桀。
我全身都动弹不得,只有眼睛还能看。我顺着声音看到他的脸,那张原本无时无刻不打理的干净整洁的面孔,此刻都是细碎的胡茬,我想,夏桀一定是个会用眼睛说话的人,我就能看懂他眼中的歉意,担忧,自责。
我张了张口,这一个细小的动作也能牵连出我身上的酸疼,所以我放弃了,还是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抓着我的手,双手捧着,在他脸上摩擦。声音里几乎带着点我从来没听到过的低三下四。他说“妺喜,我的妺喜,都会好起来的。”我想了想,我觉得他的话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对他自己说的。我和他还能好起来吗?在他拿我档剑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两人的形同陌路吧。
我闭上眼睛,如果只能看到他,我还不如继续休息。这个男人让我恶心,可偏偏我的手根本没劲从他的手里抽出来。
春是个存在感很低的丫头,所以在我闭眼的时候,听到她对夏桀说的话,还是认真了三分。“王后的情况,您是知道的,所以您还是多花点时间来陪陪她吧。”因着认真,那不动声色的一抹哽咽心酸便在第一时间被我辨认了出来。
她对我的好,我都知道,即使是满腹的盘算也是一心一意想我过得好点。也许是我从不曾对她说过,我对夏桀的喜爱根本不屑一顾,才有了她的这些话语。可为什么在我听来,更象是在哀叹我的人之将死。
往后的日子,风清云淡,每每我披着狐裘,呆呆的看着院中凋零散落的枝叶,春的声音总会想起。譬如,王上今日朝中休了发妻,准备再立琰为后。譬如,王上今日将赵梁新送的玉佩,刻上了琰的名字,很多很多。
我的记忆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带着我回忆起那日宴会之上,一扫而过的琰。她的脸庞,在烛火间忽明忽暗,眼中是没有掩饰过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