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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妺喜和夏桀2 春站在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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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站在我的身边,端着的盘子里工整的放着刚煎好的几位药。
“听说王上是要去伐岷山。”
她平时并不多言,是我支了她出去看看宫中到底在传些什么。
这么说来,我的安稳日子又可以延长几天?我在心里盘算起来,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
或许是看着我平静无波的样子,春开口道“王后您就不担心?”
我挑了眉,问道“担心什么?”我现在不是应该烧香拜佛,感谢上苍吗。
“您还记得你刚进宫的时候吗?”春一直以为我还是我,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她。
我摇了摇头,好奇的等着她的下文。
“那时候您刚进宫没多久,王上也是出去讨伐,回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美女。”春作为我的首席大丫头,倒是真心替我着想。
“哦”要是这次他再带回来几个,我是不是就能彻底解放了?
春看我无动于衷,也不好再说,只伺候着我吃了药,这事便一笔带过。
果然,只过了两日,就有宫人正式来报,王上伐岷山去了。
我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让春给了点赏赐,日子就这样淡淡的过着。
一个月后,那日我正靠在廊柱上,仰头数着飞过了第八只大雁,夏桀一身戎装的出现在我面前。我能看到他的意气风发和风尘仆仆。
他搂着我的腰,对我诉说着想念,说岷山的天气,说他的丰功伟绩。
我但笑不语,和我听到的一点都不一样。我听说的是岷山进贡了两个容貌和我一般的女子,其一名琬,又一名琰。夏桀因此放过了岷山,派人加大了回城的龙辇,整日与二女在其中嬉戏。
他随我来到殿中,宫人手中是岷山进贡的美玉。一箱又一箱。他指着它们,对我说“妺喜,这些都是送给你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应该因为这些事情高兴,可身体不受控制的抓起箱中物品,大力砸了下去。
夏桀在我身边哈哈大笑,看我摔碎一块又一块的玉石。
我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的时候,他却在我耳边说。“妺喜,我好想你。”
这话更像是咒语,惊出了我的一身冷汗。我想,也许刚才那样的行为,才是妺喜本人会有的行为。
夏桀走了,我坐在空荡荡的殿里,却想到了这些日子听过的话,看过的书。
在这一个月间,有个宫女到我面前破口大骂,说我是红颜祸水,夏桀为了给我修筑宫殿,砍了她爹的脑袋。我还能回忆起她一头撞在柱子上,满脸鲜血的样子。
我收到过一封血书,里面字字泣血,因为他们没交上夏桀所要送给我的绣衣,被他砍断双手,再不能拿一针一线。
春也曾跪在我面前,连头都不敢抬。说着夏桀为了我,挨家挨户的搜集织帛,如若交不起便是满门抄斩。
我对夏桀,已经不是怕,而是恨了吧,我想。他为我做的事情,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可这样的行为,是建立在别人家破人亡的基础上,是无数鲜血堆砌而成的宠爱,我不能接受,也不敢接受。
最近的几日,我每天都在做着噩梦,我梦见自己在黑漆漆的屋子里,耳畔只有冤魂凄厉的叫声。他们无声无息的进入我的梦乡。
夏桀又来找我,带着的是新收集到的美玉。我发了疯一样把他们全摔碎了。我知道,这上面沾染的全是鲜血。
春小声对我说“王后,外面都在传您现在喜欢听玉碎的声音。”
我举着玉的手停顿了,是这样吗?我从喜欢听撕裂的锦缎声变成了喜欢听玉碎的声音。
我收拾好情绪,知道再也不能这样任性了。
打发了春,让她做好出宫的准备。
这日,夏桀又来找我,我望着一箱箱玉石,提不起来一点兴致。我告诉他,这东西我不喜欢了。我想出宫看看还有什么好玩的。
夏桀宠着我,我心知肚明。他问我,可要宫人三千,随侍于我。
我摆出一副天真状,挽了他的手臂,甜甜的对他笑着。“我只要带着春一人就好。”他永远抵抗不了这样天真浪漫的妺喜。
第二日,是个难得的好日子,我青居简装,终于来到了宫外的世界。
我走过大街小巷,看到这样衰败的城市,心里头只有自责。夏朝因为我,已经落魄到这般田地。街外的小巷里,几个人跪在地上,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对着太阳叫骂。我突然就想了起来,书中说过,夏桀把自己比喻成太阳。
我几乎没勇气再看这个城市一眼,铺天盖地的自责差点让我双腿发软。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耳畔的话语里透着焦急,原来不是我的想象,是我真的差点倒了下去。
我望着面前的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春把我扶了起来,那人指着巷口拐角,“那里有个医馆,你们过去看看吧。”
也许是我脸色的苍白,让春也跟着担心起来。她扶着我,来到了医馆。
“这夏朝算是完蛋了。”病床上躺着的那人,声音不大,很是悲愤。
我刚进了医馆,就听见他的话。
另一个胳膊上带伤的,附和着“有那妺喜妖女在,咱们可怎么活啊。”
妺喜,这是在说我。我低着头,捏紧了春的手,不让她去打断说话的人。
老医生没让他们的话继续,因为医馆又来了一个人。他对着那人十分的礼貌。“您这可是来给丞相抓药?”
来人四十来岁,瘦高的个子套在长衫下,嘴边是留的八字胡。他对着医生道“这两日丞相咳了血,我怕先前那个安神的药怕是不能对症,想让您老亲自去看看。”
医生看着满屋子的伤者,犹豫得很。
那人又道“您也知道,现如今的情况丞相要是再倒下去,咱们这些老百姓恐怕只有等死的份了。”
老医生听了他的劝,叹了口气又嘱咐好小童,这才拎着药箱随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