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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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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舒道:“皇上身边有十一子十七女,那一个不是精明能干的主,皇上英才纵横,慧眼如炬,不会早早立储,我们千万不可操之过急,成了别人的手中刀。太子体弱,虽说是东宫,但少理事务,众臣对太子早有微词,只是顾忌皇后才没有立即提及。”
“说也奇怪。奴婢听说,皇后相貌不过中人之姿,出身也不太高,大臣何以对她如此忌惮?”忆微奇怪。
慕容舒冷笑一声,说:“皇后井氏是皇上的结发之妻,有着青梅竹马的情分,且井氏自幼在太后身边长大,可以说,太后健在,皇后一定在。皇后是御史大夫井边畴的长女,那井边畴乃当朝大儒,又是皇上的启蒙之师,虽然官阶不高,但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却不低。那井氏少有才名,曾是魏王妃时贤惠得体,深的皇上敬重。皇上登基后,封井氏为皇后,皇后上下仁爱,颇得六宫敬慕,其长子周信立为太子,可以说,当年皇后的地位稳如泰山。”
“那皇后为何被禁足德阳宫?”忆微不解。
慕容舒侧身躺在贵妃榻上,脸色缓了缓,淡淡地说:“那里是禁足,而是不愿与皇上相见。”
“不愿相见?”忆微更加疑惑了。
慕容舒解释道:“二十年前,皇上征战齐国,大获全胜,尽俘齐国皇族。皇后不忍,上奏请求辟一封地为齐国王室居住,皇上不允,令其思过三日,并在当日下令,尽屠齐国皇族。皇后闻之,斥责皇帝暴虐,自囚于德阳宫,并发誓,若皇上不为齐国皇室披孝吊唁,便永世不出宫门半步。皇上勃然大怒,将皇后禁足德阳宫,无诏不得外出。”
“原来是这样!”忆微了然地点点头,感慨地说,“看来井皇后也是个仁德之人啊!”
“仁德?”慕容舒哈哈一笑,“上位者何来仁德?不过是沽名钓誉的伎俩罢了。皇后?当年我与井氏是一门同胞的师姐妹,她比我进师门早一年,可是师父乐正更看重我,而她更喜欢缠着真儿,后来她尊父命嫁于皇上,从此与布光谷断了联系。”
忆微叹气道:“那也怪不得皇后,皇后十三岁才进师门,十七岁便出嫁从夫,连我们都未见过,一入宫门深似海,想必也是满心的苦水。”
“苦水?”慕容舒苦涩一笑,“就算再苦,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可是我呢?谁考虑过我的感受?”
勤政殿内,皇上愁闷地倚在龙椅上,沉声问道:“皇后的病如何了?”
大总管黄谨回道:“太医院的李太医和王太医医术高明,日日在德阳宫候着,皇后已经好多了。”
“后日便是初一了,好生安排去灵台寺的事吧。”皇帝周行舒了一口气。
黄谨想了想又问:“那世子?”
“不用你多说,朕知道她在哪儿。且让她得意两天,等她得到了梅疏钰的身心,自会回来。”周行摆摆手。
“是!”黄谨陪着笑脸,“奴才是怕世子受到伤害。”
周行笑道:“男子汉大丈夫若连这点苦都吃不得,又有什么资格面对天下百姓。少时任性,难当大任,必得苦心椎骨,方成气候。”
“若皇上真为世子长远计,就该?”黄谨试探地问。
周行笑了笑,说:“亏你长了一副聪明面孔却生了一个笨脑袋。那梅疏钰有经天纬地之才,若得之,必为大周之幸。元休道长曾言,梅疏钰乃凤凰转世,必会凤仪天下。此女子心性刚烈,聪慧至极,若为男子必为宰相,只是性情太过执着,不容易控制。只有以情动之,才能得其真心相助。若鞅儿得到了她,天下一统,定会事半功倍。”
“皇上高瞻远瞩,奴才不及万分之一。”黄谨忙奉承着。
周行道:“大周灭了齐、邢、陈三国后,疆土大了一倍,已是天下强国。而今只余北野、南蛮、巴蜀和西汉四国。四国之中,北野和西汉国力较强,是南蛮和巴蜀的依靠。四国抱成一团,企图牵制我大周。然而天下之势,已是定局,我大周定会一统天下。所以我的后继之人定要英明睿智,收复天下能臣为之所用。朕身为一国之君,所思所想必为天下计,必为大周计。”
“皇上用心良苦 ,希望世子能够领会您的用心。”黄谨感慨道。
周行道:“鞅儿心性果敢,足智多谋,在众多皇子中当属上佳者,但唯一的缺点便是重情,缺少稳重,若她能够改变,朕自然放心,若是不能改变,朕也不能让大周毁在她的手里。”
“皇上……”黄谨一惊。
周行缓了缓语气,又道:“幸好,朕还算壮实,国本还可以推迟一点时间,诸皇子的品行如何,还能目测一些时日。”
“皇上盛年荣华,自当宽心才是。”黄谨笑道。
周行眼神一暗,不自觉地捂着胸口,默默不语。
忙碌了一天,梅疏钰只觉得骨头都要散了,她重重地摔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谢鞅端着一盆热水,手臂上系着一个小袋子进门就说:“累坏了吧?”
“是啊!”梅疏钰微笑着,“娄邺虽说是一介郡县,但繁杂事宜千头万绪,想要理起来还真不容易。以往见那些当官的多神气,而今亲身经历方知在其位谋其政的苦楚!”
谢鞅笑着,把手臂上的小袋子解下、打开,说:“怎么,后悔了?”
梅疏钰坐起身来:“很多人处于逆境时都会问自己这句话,而回答无非悔与不悔。其实人心算来,身处困顿时,不后悔是假的,那只是强迫自己前进的一个借口而已。若我说来,当劳累无措时,确实有些后悔,但后悔不是最主要的,当紧的是如何克服眼前的难关。”
谢鞅点头称许:“每一个人都有胆怯的时候,这个时候需要的是勇气,若勇气能克服胆怯,便是前进,若克制不了,便是退却。我们做任何事情需要的都是勇敢地走下去,一旦胜了,就会发现什么都是值得的,也就不存在‘后悔’二字了。相反,若是直言放弃,无所作为,才会事后言悔。”
“有明空在我身边,便是累也不觉得了。”梅疏钰有感于两人的心灵相通,眼角泛出些许柔情。谢鞅回之一笑,说:“有勇气自然好,但还需要过硬的身体和心理承受能力。眼下,大计已定,先养足了精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