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铜锁》非烟

5、竹板记 从何时开始

　　童锁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不过不幸被秦远仕言中，果真留下来一个细长的疤，形状好似一个半睁半闭的眼。四周的皮肤窄窄地略微突起，像是为了陪衬这个眼睛。

　　“喂喂，童锁，伤口还疼吗？”先生还在授课，秦渊仕把书本立起来把自己的脸埋起来，轻声问身旁的童锁。

　　“没事了。”童锁的眼神并没有移动，只是轻轻地回答了一句。

　　“秦渊仕同学，你来背诵杜子美的《绝句》。”

　　“啊？”秦渊仕磨磨蹭蹭的站起身来，嘀咕着，“什么肚子没啊。。。”

　　“杜甫，杜甫的绝句。”

　　“哦！！”秦渊仕恍然大悟，开始佯装摇头晃脑，“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西天~~”

　　全班顿时哄笑起来。先生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气不打一处来。

　　“罪过呀！罪过！如此绝佳妙句，罪过呀！”先生摇头连连，“秦渊仕，你上前来！”先生回到自己的座位，从坐垫下抽出一根长竹板。

　　秦渊仕乖乖地走上前去，心里早有受罚的准备。

　　先生拉起秦渊仕的左手，摊开他的掌心，正要一板打下去，童锁突然站了起来。

　　“先生且慢，我愿代他受罚。”所有的眼睛都直直地看着童锁，其中当然也包括秦渊仕。

　　那些目光是有形的，迅猛的，波澜一般扩散开来，像爬墙虎的藤蔓一点一点盘踞到童锁的全身。

　　“代他受罚？秦渊仕自己背不出绝句，你何以代替他受罚？”

　　“先生有所不知，昨日我不慎弄伤手臂，多得秦渊仕同学半路遇见相救，还将我送回家中，无法背诵绝句，跟童锁并非无关，如若先生要罚，请让童锁代受责罚。”

　　“唉唉，算了。明天一早两人记得都来我这里背诵。”先生放下手中的竹板，摇摇头，摆摆手，示意秦渊仕回去。

　　“你真有义气哎！”童锁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被秦渊仕一把钩住脖子。

　　“没有，只是如实说而已。”

　　“什么啊？你这么老实的学生也会跟先生吹牛，我真是没想到哎！半路相救，哈哈，我都吓傻了。总之，兄弟我欠你一份情，以后你要用得着我，上刀山下油锅我决不眨一眨眼睛！”

　　“兄弟？”

　　“对啊！你这么讲义气，我秦渊仕要和你做一辈子的兄弟！就这么说定了啊，你要是拒绝就是看不起我。我们现在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兄弟啦！”

　　两个人并肩走着，秦渊仕蹦蹦跳跳，童锁则在一旁笑笑地看着。夕阳映出两张红彤彤的脸蛋。只是日月轮回，温热的东西一点点滋长，也许直到隐形的种子默默长出了茂盛的枝叶，才会有地动山摇的震撼。

　　“咦？下雨了？”童锁抬头看看天，伸出左手手心向上。

　　“春天了嘛！清明时节雨纷纷嘛~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嗯，清明了啊。。。”

　　“童锁，快跑啦，我们比谁先跑到那个亭子！跑喽！”

　　“哎！哎！你赖皮！站住！”

　　“来呀来呀！哈哈~！”

　　一路跑去溅出的水花，升起又落下。只剩水塘里一圈圈泛起涟漪。映出变形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