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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神医现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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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现下娘娘未醒,一切还不能妄下定论......”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低语,寒衣睁开眼睛,眼前是陌生的宫宇,墙角的夜明珠将室内照得明亮。这是哪里?寒衣揉揉额头,打量着房间,金色的帐幔上绣着寒衣看不懂的图腾,四周的气息很陌生,室内摆满了白色的百合花,气味芬芳宜人。“娘娘醒了!”门口有人喊了一声,一群人立刻拥了上来,蹲在寒衣面前。“娘娘!”
这阵仗着实把寒衣惊得不轻。“你们是何人?”面前的人并未起身,只见一个男子抬起头来,他身形极为欣长,穿着一件蓝色云翔符蝠纹劲装,腰间系着犀角带,只缀着一枚白玉佩披着一件白色大麾,“娘娘,这是狼王宫,我们是狼族子民,娘娘昏倒在树林,离云无法,才将娘娘带回王宫。”
“你是那只灰狼?”寒衣明白过来,点头让众人起身。
“是,娘娘身体可有不适?离云请了狼族灵医过来。”
“我没事,你为何叫我娘娘?”
话音刚落,众人惊诧,离云更是不解:“娘娘莫不是忘了,二十年前齐熵老贼灭我狼族取我族人妖丹,是娘娘出手从那妖人手中救下我等,我等今日才能站在娘娘面前。可恨那齐熵作恶多端却迟迟不能将他捉住。不瞒娘娘,王已经寻了娘娘二十年,近日他才通知我等寻到娘娘下落。娘娘可是还在生王的气?”
“二十年?!”寒衣一时身形不稳,倒退了一步,离云欲前来扶,寒衣摆手。人间的二十年前,自己尚在天界,入离意深梦境也不过是月余前的事,本以为那不过是他的梦魇,却不料真的是进入了那个时空改变了那段历史么?如果自己真的从离意深的梦境去到了二十年前,离意深早已认识自己,那自己和离意深的初见又是怎么回事?“齐熵的行踪你们一直有监视么?”
“是,齐熵老儿近些年安分了不少,为皇帝炼丹药,并不常走动,我们尚未得到下手机会。”
“那两个月前你们大王是怎么受伤的,他被齐熵追杀你们清楚吗?”
“......这,齐熵行踪一直在我们掌控,并不曾和齐熵交过手......或许,是我等疏忽了。”看到离云眼中的疑惑,寒意心中一沉,难怪,难怪自己会觉得追杀离意深的齐熵和梦中的齐熵有所不同,他为什么在离意深重伤之时不乘胜追击而放任自己带走离意深,因为第一次见,分明是离意深的计谋,他一直是冲自己来的,那个“齐熵”,想必只是他幻化的罢了,自己居然没有察觉这么多破绽,一直被他蒙在鼓里。这一刻离意深的一切从她脑海飞也似的闪现,自己为离意深疗伤,离意深站出来说自己是他娘子,那个相拥入眠的夜晚,安王府外等待的人,这一切的一切,原本,就只是他的有备而来。为了一个不期而遇他竟然可以在自己的心脉上重创,这样的离意深,寒衣觉得四肢冰冷,再也无法想到其它事情。
“你别叫我娘娘,我叫江寒衣。”寒衣说着,就往外面走。
“娘娘!”狼族众人也察觉出她情绪的变化,似乎不是很高兴
“我回太傅府,你若有事要找离意深可以和我一道走。”寒衣转身看着离云,昨夜离意深那焦急的神情,该是很在乎这人的安危。
“如此,离云便和娘娘一起去找王,只是娘娘,离云和狼族子民希望娘娘有任何不快可以说出来,不要误解了王的苦心,王这二十年从未放弃过娘娘,他......”
不待离云说完,寒衣已经踏出宫殿门外,梦里的一幕幕汹涌地出现在寒衣面前。齐熵府中拼死一战的两个人,绝情池里安静对望的两个人,狼塚树林里相拥而立的两个人,这一切,居然是真的发生过,寒衣啊寒衣,你该如何面对那样的离意深。回眸看了一眼狼王宫,寒衣加快了脚下的步程。
天光大盛的时候寒衣走进了太傅府内院,管家迎上来低低地询问了两句,寒衣听他一切都布置妥当,满意地点点头,抬头看见跟在寒衣身后的离云,寒衣道:“这是离公子的表弟,你不必多想,先下去吧。”
“是。”管家退了下去。
寒衣将离云带到西苑的那一刻屋里的离意深已经察觉到了寒衣的气息,他面上一喜,却听到门外寒衣淡淡的声音:“你进去吧。”
离云看着面色无波的寒衣:“娘娘,你......”
“江寒衣。”寒衣口中清脆地念出这三个字。看了看那紧闭的大门,转身离去。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她要缓一缓,原来昨夜离意深那略带歉意的目光,竟然是料及自己会发现真相,他也会担心么,他原本打算瞒自己到何时?青城,你又到了哪里,何时才回来?宛晴被我弄丢了,你会不会怪我?
一路沉思着,完全没有察觉面前迎上来一个人,“小心。”一声低呼,在她跌倒之前打断了她的思绪。抬眼,是粗布蓝衫的穆大叔,哦不,狐王柯臻。
“你还好吗?”面前的女子面容憔悴了不少,眉间是一缕愁色。
寒衣想了想,摇摇头,嘴角是疏离的笑意:“还好。”
“你明明就不好,我能不能帮你?”他上前一步,欲捻去她肩上的落叶,她及时侧身避开,目光似乎在看他,却又不似在看他。
心里像中了一记闷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不必如此防备我。”
“你伪装成凡人模样接近我,几次三番对我使用迷离咒,此次又设计进玉府,你让我不必防备你?”寒衣想起西苑那个人,想起他的步步为营,连带着对眼前的人,她都没有把握去相信。
柯臻一愣,看着寒衣愤怒的模样,看着她眼下的乌青,眼里是克制不住的苦楚,微微定了定神,掩去心中那一份酸涩,“你,只要相信,我不会害你。”有枯叶从路旁飘落下来,寒衣抬头看着他无奈的模样,心中没来由地一痛,她知道是自己迁怒了,指尖微颤,却一句话也再不能说出来。
寒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只知道她四肢像灌了铅一样,再不能使出一点力气,身后的人似乎和她说了一句什么,又想是自己的呢喃,她没有听清,也没有回头。冬日料峭,人世萧索,我身边竟无一人。强撑着用灵力化了三只纸鹤,便昏昏然倒在锦榻上。“去寻宛晴,一定要找到她,拜托。”
离意深听到离云的回禀,眉色深凝,离云说安王府中并无宛晴的踪影,整个皇城也寻不到宛晴的气息,这说明有人将宛晴藏了起来,这个人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离意深不清楚。离云见离意深愁眉不展,又想到寒衣的表情:“王,娘娘是不是......”
“她既不喜,便唤她江小姐吧。”
离云一愣,迅速回过神:“是。”虽然不知道王和娘娘发生了什么,但此二人明显是在闹别扭,可怜的王,情路真是坎坷。离云同情地瞄了离意深一眼。
“你就在这里守着,派些人保护玉府的安全,特别是寒衣。”
“是。”离云收到指令,迅速消失在玉府上方,一阵冬风吹过,窗外出现了白色的飘絮,一点一点落在窗沿然后化为水迹,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冬天,确是真的来了。“下雪了下雪了,姐姐你快出来看!”丫鬟们欢呼着走到外面,伸出手去承接那白色的雪花,轻盈的笑声此起彼伏。寒衣似乎做梦了,梦里是白茫茫一片,她看见一个红衣女子笑吟吟地看向她,那是一件华美的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白玉钗,肤如凝脂,白里透红,温婉如玉,晶莹剔透。那是年少的自己,那是江府的别苑,那时的自己看向的,是站在梅树下的离歌。
醒来眼角是一片冰凉的寒意,伸手抚去未干的泪痕,却发现自己身上披了一件兔毛白裘。起身走到门前,屋外已经积了一层薄雪,负手立在雪中的人他穿着一身紫色直裰长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依旧如前世般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低至尘埃。转过身,幽深的黑眸看向她:“醒了?”
“嗯。”她走向雪中,任柳絮般的雪花落在她的肩上头上,一时无话。
“消息已经传出去,绝世神医夜访太傅府,不出三日,太傅即可痊愈。”离意深说道,伸手欲为她抚去身上的雪花。
寒衣闪身避过,淡淡地说了一句:“多谢。”
离意深手停在半空,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不该瞒的却也瞒了,如今,是该自己受着。这样想着,眼里满是落寞,不过还好,她在身边,便是最好。二十年的寻觅,他总是不敢再来的。
“宛晴的事,我会去找的,既然有人藏起她,她便暂时不会有危险,你且宽心。”“嗯。”二人抬头看着缓缓降落的雪花,在雪地里像两个安静的雪人。
“听说了吗,有人接了太傅府的告示,太傅的病找着神医啦!”
“真的!哪里的神医!可有名号?”
“不知道!据说是避世神医,放出话说三日必能治好太傅!”
“莫不是江湖骗子吧!那太傅据说是性命垂危啦,宫里的太医都说没救!”
“谁敢去骗太傅府啊!是真的!我二姑的女儿就在太傅府做事,据说那太傅已经有一点好转了!”
“那这样说,神医可真是有本事!”
“谁说不是啊。只是咱们这样的人,哪能见到神医...”
十一月十四,初雪,京城之内茶余饭后都在讨论两件大事,第一件,便是神医出世揭下太傅求医告示。第二件事,是安王回京,风流成性,夜宿春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