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纪》蜗牛历秋

60、神医现世

　　回府的时候一股眩晕措不及防地袭来，寒衣身形微慌，正巧管家走过来。“小姐！”管家见她摇摇欲坠的模样抚上前来，目光殷切，带着询问之意。“没事，可能是走得匆忙了。”寒衣掩下眼中的疑惑，自己的灵力似乎越来越弱了。“离意深回来了吗？”
　　“正是离公子让老奴去太子府接小姐呢，离公子他......”管家面上露出难色，寒衣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他怎么了？”
　　“老奴也不清楚，看不清......只是觉得.......小姐你快去看看吧。”离意深把自己关在西苑，管家也觉得有蹊跷，但是却说不出所以然，只能让寒衣自己去看。寒衣便知道事情不简单，疾步去了西苑。
　　夜幕已经降临，西苑却未掌灯，窸窸窣窣有夜风吹过枝桠，枯叶掉落的声音乍响。“离意深？”寒衣推开房门，“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离意深并没有迎上来，脚步一顿，还是踏进去。
　　“离意深？”一步一步走进去，黑暗的环境让寒衣不能准确视物，心里疑惑一点点升腾，抬头向床上望去，“唔~”寒衣愕然，那一晃而过的光亮是？！三两步走上前，月光洒了一点进来，借着这一点明亮，寒衣渐渐看清屋内的轮廓，床上有东西动了一下，那是，一只......眼眸发着彤红光芒的狼。“离意深，是你吧。”寒衣的语气里带着松懈，放下心去，比她想象的结果好得多。那狼幽幽地望着她，安静地呆在床铺上，雪白的皮毛看起来顺滑得很，寒衣微微一笑，眼里带着一丝疲惫，“真想不到你的原身看起来，这么，嗯，可爱。”她坐在床沿上，抬手抚摸它柔顺的皮毛，指尖触及那一团温暖的时候她一愣，回过神来，自己怎么会做这样失礼的举动，想来是今天与他人推诿斡旋疲累极了。那双深邃的狼眼正安静地看着她，眸子里透着沉寂的红光。“抱歉，我走神了。你怎么变回原形了？”寒衣顺手检查了他身上完好无损，并没有伤口，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离意深将目光从她脸上转向窗外，寒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今夜的月光特别明亮，天空没有什么遮挡。一轮冷清的圆月挂在天上。今夜本是十五。
　　“你月圆之夜要变回原形？”寒衣转惊异。那红色的眼眸迟疑一下，略微点头，想来她说得没错。“这是为何？”他已经贵为狼妖王，道行高深，岂会轻易现出原形？那红眸看着她，却没有表示，闭上眼睛蜷在床上，他变回原形功力骤失也是大伤元气。寒衣瞧着他憔悴的模样，但愿不要影响明天的计划。“砰！”一道气流从窗外劈进来，寒衣警惕，闪身接过，掌中是一支竹笺：西山竹林有伏。“这可是你狼族消息？”寒衣垂眸问道。那红光双眸似乎想到什么，顿时焦躁起来，寒衣看到他不安的目光，带着疑虑，担忧和愤怒。寒衣知道，事情或许有些严重，但是目前他无能为力。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按着他的爪子，“你呆着，我去。”
　　那一双红瞳瞬时微凝，带着凌厉的拒绝和担忧。“放心。”她见他挣扎，伸手点住他的睡穴，他愕然的眼神中带着寒衣看不懂的暗光，如一声叹息，参杂着一丝道不明歉意消失在沉下的眼睑中。如今他族人有难，也只有她能帮他了，虽然知道自己不该管妖界的事，但是寒衣想起梦境中他失去族人的悲痛，心中不忍，转身在西苑设下结界，捻诀去了西山。
　　西山的夜风凛冽，刮得人皮肤发疼，四周寂寂无声。脚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响声。“嗷~”突兀地出现狼嚎，仔细寻去，一只灰色毛发的狼绷紧全身站在林中一片开阔处，狼族感知尤其灵敏，看它如临大敌的模样，想必已经察觉了四周的异样，空气中隐匿着一缕异香，随着雾气弥漫开来，一时不察吸入肺中，寒衣已觉四肢疲软无力。“咻！”破竹之声突然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响起，数千支泛着银光的箭矢划破暗夜向林中的灰狼奇袭而去，竟是要他万箭穿心之意。那处空地避无可避，灰狼注视前方目光冷冽，双眸泛着幽幽绿光。“嗷~”凄厉的吼声里带着拼死一战的凌然和决绝，千钧一发之际，竹林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越的女声：“破！”面前那势如破竹的万千支箭矢已经化为灰烬齐齐落地，在微风中扬起尘屑，丝毫看不出它们刚才携带的杀机。灰狼抬眼望去，只见竹林上站立着一白衣女子目视着远方，衣袖翻飞，微风拂过耳边的碎发露出她清丽无双的面容，灰狼眼中的绿光渐渐褪去，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见到过她了，他的眼里竟然出现了一层朦胧的水汽，在寒衣转眼看他之前，他已经抑制不住，脱口而出：“娘娘！”
　　寒衣还没听清那灰狼的声音，一支箭矢突然出现避之不及，划过寒衣的耳鬓，断了一缕秀发，寒衣看着那箭矢破开数十棵翠竹之后湛湛停住，空气中还残留着呼啸的余音，眼里是难掩的惊愕与疑惑，这种臂力连她这神身都避闪不能，若那不是普通箭矢而是上古神器，只怕此刻她已经身灭了。一念及此，她抬手发力，凌空将那箭矢抽出，然后注入十成功力，向着那片黑暗尽头掷去，带着神力的箭矢倏忽淹没在暗夜里。“噗嗤！”是利刃入肉之声，而后，却没有东西倒地，寒衣眉色微凝，能承接她这一箭还安然站立的，是妖还是神？又是敌是友？“咻咻咻！”又是一轮万箭齐发，究竟是何人要这样赶尽杀绝。“小心！”寒衣拉着那灰狼腾空而起，“咄咄咄咄......”竹林里连绵起伏的都是箭矢破竹之声，回响在整个竹林上空。待一切重新归于沉寂，那暗处的人早已无影踪。“没事了。”寒衣松了一口气。
　　“娘娘~”耳边是一声哽咽的狼嚎，寒衣回过神，连忙放开拽着狼皮的手，那灰狼落地，却恭敬地仆在寒衣脚边。
　　寒衣不懂它在说什么，于是说道：“我是离意深派来的，就是你们的狼王，你可明白？”
　　“明白！娘娘是来救离云的。”离云又往寒衣脚边蹭了蹭。眼里满是欢喜。
　　“你怎么也变回原形了？能不能变回来？”
　　“离云身受重伤，现下无法恢复。”
　　“你是不是要找离意深，你可愿意跟我一起去见他？”
　　“离云确实有事要回禀王，还要劳驾娘娘带路。”
　　寒衣看着仆在她脚边的灰狼崽，无奈地摇摇头：“小灰，你一直在嚎什么？我还是带你去离意深那儿再说。”......离云一愣，说了那么多，娘娘居然一句也没听懂。
　　“走吧。”寒衣抚了抚衣袖，迈出一步，眼前景色突然恍惚起来，昏迷的那一瞬间，寒衣想起了雾气里的那一缕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