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纪》蜗牛历秋

62、青城失踪

　　次日屋檐上积了一层雪，寒衣披着红绒披风走出屋子，管家急匆匆地来报，丞相顾泽安亲自上门拜访，说是要问候病情好转的太傅大人。寒衣心下了然，这丞相爱女之心确实迫切，消息才放出去，丞相就来打探神医虚实。便遣了人去知会离意深，自己随管家到了大堂，顾泽安和仆从已经被安顿在室内。
　　“丞相大人，这是我家老爷的义妹寒衣小姐，老爷身子不便，特让小姐来迎接。”管家神色恭敬地将寒衣引去，顾泽安一早就听说如今太傅府管事的是太傅之妹，如今一见，却要比想象中年轻得多，顾泽安眼中流露赞赏之色。“寒衣小姐，老夫不请自来，实属失礼了。”
　　“丞相真是折煞寒衣了，丞相大驾光临，寒衣有失远迎，是寒衣失礼才是，家兄知道丞相前来，欣喜不已，只是如今重病，见不得风，不过离大夫吩咐，过了这两日便能好了，届时家兄一定亲自登门拜谢。”寒衣莞尔一笑。
　　“离大夫？这是那个揭榜神医？”丞相眼中光芒闪过。寒衣看他的样子，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
　　“是，这离大夫是听闻家兄重疾，揭了告示来府中为家兄医治的大夫，他给家兄开了一副药，家兄已然能开口说话，着实让府中上上下下的人安了心，本想着让离大夫多呆些时日，离大夫却说家兄三日即可痊愈，自己是江湖游医，在一个地方多呆了便不自在，是以，这离大夫只在家兄医治期间呆三日，想来也是奇人有奇志吧。”寒衣笑着接过丫鬟递上的茶，浅饮了一口，眼光却落在顾泽安满怀希望的脸上，他的双手也微微颤抖，跃跃欲试。
　　“家中小女身子不大好，夫人为此伤神不已，如今见这神医小女的病怕是有了希望。不知寒衣小姐能否代为引荐，让老夫见见这神医？”顾泽安终是按捺不住激动的神色，开门见山地道明了来意。寒衣放下手中杯盏：“丞相大人客气，顾小姐身体不适寒衣举手之劳怎可推脱，寒衣这便让人去唤离大夫，只是这离大夫江湖游医，万一......”
　　“无妨，左不过多一份希望，让我夫人宽宽心肠吧，老夫便谢过寒衣小姐了。”
　　“丞相客气。那丞相你在此稍候，我便去请离大夫来见大人。”
　　“好好。”顾泽安满脸喜色，目送寒衣转身而去。
　　一夜的雪后脚步在雪地里留下清浅的痕迹，花园里的红梅开了一树，将这雪景妆点出几分雅致。离意深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寒衣的目光尚停留在白雪红梅上，闻得身后沙沙的脚步声，回眸，他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他的背脊挺直，好像在这白杨树一样挺秀的身材中，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此刻他不是狼王离意深，他是悬壶济世的游医，他是优雅入画的男子。一种光亮至美的气息从他的面庞四散开去。他没有笑，但他的清澈的眼睛却在忠诚的微笑着。寒衣一时失了神。这样的离意深，似乎是陌生的，却又有着久远的熟悉感。
　　“来啦。”寒衣对他点点头。
　　“嗯。”
　　“走吧，丞相在等着了。”
　　“好。”
　　再无其他话可说，寒衣瞥了一眼那一簇鲜红的寒梅，远处的天空沉沉得厉害，心里升腾出一闪而过的不安感。
　　顾泽安听见脚步声，眼前一亮，却又按捺住了气度，静静地等二人进来。寒衣身后的男子器宇不凡，若说是世外高人也是实至名归。心里又对这神医之名信了几分。
　　“丞相大人面色有郁，身疲眼乏，忧思过重，如不嫌弃，离某这里有回还丹，是用一些寻常草药炼制成，虽不知什么钱，却对丞相大人很有裨益，日服一粒，三日之后此症可解。”
　　“老夫近来确实有力不从心之感，离大夫一眼便观透，确是如此，便谢过离大夫。”
　　寒暄了一番顾泽安便邀请离意深入府为顾小姐医治。这自然是在寒衣计划之内的事情，离意深看着寒衣温和严谨的表情，稍作考虑之后，便答应了三日之后入府为顾丞相爱女诊治。顾泽安喜不自胜，连连道谢，又命身边管家回府再备厚礼送至太傅府。此事便算是敲定。
　　送丞相出府之后，看着寒衣眉梢的一缕忧色，如今天冷，宛晴就算无性命之忧，怕也冻坏了。离意深哪能不明白她的忧虑，回头对管家吩咐了几句，便拉过寒衣的手迈步出了门去。
　　“干什么？”寒衣惊讶地回过神，看着二人交握的手，轻轻抽出来。
　　“狼族尚无消息，你既然放心不下，我们便去寻一寻。”寻到最好，寻不到也求个心安。离意深手心落空，指尖微弯。昨夜之后她对自己已有防备，以前的苦心便是要瓦解重来了。
　　“谢谢。”眼前的男子心细如此，寒衣心里不是不动容的，可是思及他对自己的心思，那殷切的眼神，却不是她能承受的。已有离歌在前，这教训已经足够。眼神闪烁，脱口而出的，是冷硬的谢谢二字。男子的眼神一顿，嘴角牵起一丝无形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