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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请帖 ...

  •   鹤丸国永还在与伙计交割衣服,三日月宗近转过身来,脸上是一贯的平和微笑:“压切长谷部,有什么事情吗?”
      他从衣服内抽出两封信函,封面用了极漂亮的字写着几行客套话。纸料细密厚重,仿佛绢子一般,还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香。初七离他最近,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接,压切长谷部一个眼神便悄然婉拒了她,然后亲自递到三日月宗近手中。
      “这样郑重其事,难道说——”伙计们正在包衣服,鹤丸国永得了空走过来,“——你要娶媳妇了?”
      初七听了十分想笑,碍于对方的面子,赶紧将嗓子眼儿里的笑声化作一声咳嗽。压切长谷部也不恼:“偶然在街上听到议论,说你们在这里,叨扰了。这是郑公令我送来的请柬。在此邀请三条派、五条派的各位三个月后前往盛冶城,在初十当日出席武林盟主的选拔和即位大会。”
      初七闻言一震,连忙低头,竭力掩盖自己脸上的表情。她清清楚楚记得后藤藤四郎信誓旦旦说丁春未死,那么,这个所谓的新武林盟主……她虽然还算不上“武林中人”,可单是凭想象就知道在这当口,前任盟主生死未明会是多么重要的消息。她感到三日月宗近与鹤丸国永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立刻决定只字不提此事。
      “酝酿布置了这么些年,终于要开始了么?”三日月宗近像没事人一般笑道,“还有谁接了这帖子?”
      “经我之手已经送出的有粟田口家,天下三名枪结拜兄弟和来派三杰,”他答道,“给长曾袮虎徹的交由加州清光跟大和守安定带回去,他们俩就在左近。”
      “不错,不错。”三日月宗近点了点头。鹤丸国永从他手里取了自己的那封,然后对压切长谷部说道:“烛台切光忠和我们在一起,你多拿一封出来,让初七替你转交。”
      “诶?我?我……”她蓦地听到自己化名被提起,有些着慌。见压切长谷部果真拿出信函,她忙双手接过,只听到他彬彬有礼地说道:“初七姑娘,初次见面,在下压切长谷部。”
      “久仰大名。”初七小声说道,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脸颊的线条硬朗分明,眼眸中蕴含着一种坚硬如铁的意志。四人既然无话,压切长谷部便就此告辞,走了出去。

      见他离开,鹤丸国永将请柬纳入怀中,说道:“这次武林大会开在盛冶城,又是郑天做东,可有得瞧了。”
      “盛冶城啊,我还没去过呢,”初七将那信封举在眼前,心里虽为丁春之事疑惑不安,但还是止不住地激动起来,“一定有许许多多的高手前往,肯定热闹!”
      三日月宗近微笑不语,初七与鹤丸国永边说话边拿了衣服,三人慢慢走回客栈。记挂着后藤藤四郎与物吉贞宗的伤势跟胃口,也惦记着烛台切光忠的夜宵,她张罗着在回去的路上买些时令水果。
      “鹤丸国永,那个……我有事想请教你,”初七捡起筐里不认得的山果子,迎着店里烛光一边检查皮上是否有瘢痕、一边问道,“烛台切光忠他爱吃什么水果呢?”
      她装着问得专注,全然不顾自己脸上飞起的红色。仗着天色已晚,光线又暗,竟是忐忐忑忑地问出了口。
      “他呀,不管普通的精贵的,只要整整齐齐洗好切好,都能吃得了,”鹤丸国永拿起一串葡萄,“诶,这个看上去新鲜得很,我也来两串吧。”
      “你爱吃这个?”初七睁大眼睛,“我以为你会喜欢味道更独特一点的呢,比如南海那里产的怪味榴莲;或者是长得奇怪点儿的,像山竹那种……葡萄?这么平常?”
      “尝鲜的话当然是什么都吃一点为佳,”他说道,“但如果有和我一道吃的人,那就得考虑如何迁就的问题了。”
      “嗯……那就是,三日月宗近掌门喜欢吃葡萄?”初七转向了袖着手站在果品店里的三日月宗近,他正在看包在纸里的各种蜜饯。
      “倒也不是。只要是没籽没皮的水果,他都喜欢吃;有籽有皮但是别人帮着给弄干净的,他也能吃;太麻烦的水果,他不吃,”鹤丸国永晃了晃葡萄梗,“这个品种叫无籽露,没籽,洗干净了能连皮吃,他会吃;换成那个紫色有籽的,他就不吃了。”
      初七硬生生把“这不就是懒”几个字咽了回去,说道:“原来如此,不愧是三条派的掌门,果真非同凡响。”

      回到客栈,烛台切光忠已经安排洗完澡的后藤藤四郎跟物吉贞宗休息了。初七让伙计洗了水果,分给众人。晚上烛台切光忠、鹤丸国永分别与后藤藤四郎、物吉贞宗同住一屋,三日月宗近和初七分各占一间,洗澡休整后自是睡下不提。
      翌日烛台切光忠起得最早,他写了张字条,预备贴到城门那块板子上好让粟田口家的人看到。后藤藤四郎和物吉贞宗睡足了觉,气色虽然不振,也比之前好上了一些。分别给两人喂下些清淡米汤后,他带着初七出了门。
      昨晚她已将信封交给了他,他仔细看过后想了许多。碍于隔墙有耳,并不能和三日月宗近、鹤丸国永他们尽兴说话,再加上卧床的两人需要照顾,便顺势将这事往后推了一推。初七见他眉头紧锁,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变着法子找话说,好教他不再忧心。一不仔细,她将昨晚在果品铺子里的事漏了出来。烛台切光忠听后忍俊不禁,嘱咐初七不要把这逸闻乱传出去,她满口答应下来。
      等从药店里取了代煎的药汁,太阳已经明晃晃地高悬到头顶。烛台切光忠问明了昨日他们去的贩卖衣饰布匹的店,说自己也得置办衣服。初七见他说得严肃,不似玩笑,再瞧了瞧他一身八成新的衣物,奇道:“为什么呢?这身看上去还蛮光鲜的呀,是内衬磨破了么?”
      “它跟着我风餐露宿也有个把多月,”烛台切光忠摇了摇头,“是该换了。”
      初七只道他注意仪容,一向整洁。旅途中虽露宿野外不拘小节,也会做洗衣洗澡晾晒之事,但总归是条件所限。一路跟来,自己从未见过他有甚抱怨举止,忽然跟着他单独来店里买衣服,着实有些惊讶。她正想着,昨天的伙计又看到了她,忙招揽道:“姑娘!我准知道你放不下那缎子,我们这儿可都是进的上好生丝,我这就取去——”
      “不用了,不用了……”初七捧着盛药的小瓦罐,觉得十分窘迫。只听烛台切光忠问道:“什么缎子?”
      “这位爷,一看您是识货的明白人,”他用特殊的小钩子取下那匹布后熟门熟路地展开,果真顺滑鲜艳,端的是好货色,“做夹袄,做小衫,做袄裙,都是合用的。”
      “我不用,这身就很好……”初七望着脚尖,声若蚊鸣,她的底气在看到腰间的水痕后就跑到了爪哇国。这套为了行走江湖而置办的粗糙衣服本来就是她随便挑选的廉价货,上身这多天,肘部都磨得薄了一层。烛台切光忠看了看她,说道:“我这儿赶时间,你替她量个身段,最快能多久做成一套?配一些现成的外衣配饰也无妨。”
      “爷放一万个心,三天之内保准做好。”伙计一面说,一面流水样地将各色轻纱绸缎搬了出来,让烛台切光忠拣选;又叫了纺纱裁剪的女娘们出来几个,带初七进去量体裁衣。初七脸红得发烫,连话都哎哎呀呀地说不利索。出来后,烛台切光忠已经将取衣的凭证折好收进了怀里,他自己的那身已经夹在了臂下。她脚底发软,快步走到他身边,嗫嚅着说道:“这……这不太好吧……我也是要行走江湖的人……”
      “傻丫头,为什么行走江湖就不能穿得体面呢?”他金色的独眼盯着初七的脸,“你又不是贪恋虚荣。将自己收拾得整洁也是一种功夫,需要勤加修炼。”
      她一吐舌头,抢在他前面跑了出去,不忘拿上药罐。等回到了客栈,三日月宗近与鹤丸国永都留在了屋内,正照顾着两人。

      用过午饭后,初七回到房内休息。她趴在桌上,脑子里尽是早上烛台切光忠替她置办衣服之事,越想越乐,恨不能起来走上两步才能将心里的痒痒压下去。她照着自己穿上那身衣服的模样左思右想,挑剔许久,觉得头上这根用来束发的粗木簪子显得过于简陋,还应该配一些简单的簪饰才是。于是她推开房门,想去和烛台切光忠说一声自己出门买点东西,却看到两个比自己大三四岁左右的青年站在走廊一端,似乎在找着什么,口里叽叽咕咕。她注意到了两人手中都拿着刀,神色里透着一种傲然的江湖习气。
      “是这里吧,安定,”那个穿暗红衣服的如是说道,皮靴踏在地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布告上写的就是这家客栈。”
      穿着蓝色布衣的那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看见站在门口不动的初七,立刻走了过来:“请问,你知道粟田口家的那件事么?”
      “啊……我稍微了解一点。”她心里七上八下。这时,后藤藤四郎所在的那间房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三日月宗近立在门边,笑着招呼两人:“大和守安定,加州清光,你们来了?”
      “好久不见,三日月宗近!”加州清光歪了歪头,撇开身前的小辫子。大和守安定站在原地,微微欠了欠身。
      三日月宗近稍稍一侧身,两人鱼贯而入,初七自然也跟着进去了。烛台切光忠和鹤丸国永也在,物吉贞宗竟然也留在屋里,软软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一见到半躺在床上的后藤藤四郎,加州清光惊呼出声,佩服地望向房里的三人:“果真被你们救出来了,这下一期一振可就安心了。他一会儿就到,各位稍安勿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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