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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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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陆躺在床上望着上铺的床板发呆。前天下午本来有场比赛要打他却在第三节课下课接到了一个让他立刻回家的电话。“我要和你爸离婚!”电话里的声音歇斯底里让白陆从头凉到了脚。他简单地收拾了下东西跟老师告了假急匆匆地往清水镇的爷爷奶奶家赶去。
白陆念书的县城离清水镇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他坐在车上想起自己临走前没跟葛肖笙打声招呼,这会儿葛肖笙应该已经在篮球场了吧,不知他没等到自己上场会不会骂他白陆是骗子。白陆打了个电话给黑子让他转告葛肖笙他家里有急事已经回清水镇了,黑子告诉白陆葛肖笙刚才还在现在已经不在看台了,兴许是看白陆不在就回去了。白陆“嗯”了声挂了电话。
白陆还没到家门口就听到屋里的哭声,感到事情没他在车上想得那么简单。他掏出钥匙开了门,瘫坐在竹椅上的女人看到他停止了哭泣,屋里安静得可怕。
“爸你怎么跪着?”白陆带上门眼睛直直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爸。白陆的老爸叫白国栋是个知识分子身上一股书生气除了喜欢读书白陆没见他有别的爱好,对什么仿佛都提不起兴趣。听奶奶讲过老爸老妈的婚事是爷爷拍板敲定的,结婚前他们只见过两次面。老妈见老爸人长得不赖,又自己的同事,公公婆婆为人和善对她也很认可就同意了这门亲事。而老爸呢在听到爷爷奶奶的安排后只说了句“你们看着好就行。”这门亲事就算是定下了。
一过就是二十多年,白陆已经十七岁了。他没见到父母有多恩爱但也没见过父母吵架。五年前他们调去省城的中学教书,白陆不肯走留下来陪爷爷奶奶,与父母约好每年的寒暑假都回新家住。
“你把儿子喊来干吗,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白国栋脸色苍白,头发凌乱,最爱整洁的他穿着的衬衫皱皱巴巴有许多污渍。
“你有本事做怎么没本事和儿子说!”老妈抹了把眼泪用手指戳着白国栋的后背,“你自己告诉儿子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吴淑珍!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别扯到儿子。”白国栋脸色阴沉扶着桌子想站起来,白陆见状忙搀扶着老爸让他先坐下。
“作孽哦。”奶奶叹了口气安抚着吴淑珍,“是我们对不起你和白陆。”
“爷爷呢?”白陆发现爷爷不在房里。
“你爷爷在院子里。”奶奶告诉白陆,“你去看看。”
白陆走到院子里看到爷爷正躺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闭着眼睛休息。听到脚步声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白陆:“他们吵好了吗?”“现在没在吵了。爷爷到底怎么回事儿啊。”白陆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你爸有外遇了。”白陆听了这话并没有很吃惊,仿佛早就知道了般:“什么时候开始的?”“二十多年前。”白陆没了刚才的淡定仿佛被闪电击中浑身动弹不得,什么?!二十年前我还没有出生呢。白陆早就知道父母之间没什么感情如果凑合着过这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要是有一个人较起真来那离婚是少不了的所以对老爸有外遇这件事他并不意外,但是这个外遇对象竟然二十多年前就出现了,说不定还是在老爸与老妈相亲之前就好上的,那老爸为什么还要答应和老妈的这门亲事?白陆一时想不明白。“唉,是我的错。”爷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是我不同意你爸和那人在一起然后给你爸介绍了这门亲事。”
原来白国栋在二十多年前有个已经处了两年多的对象,两人十分相爱在清水镇租了套房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某天白国栋把他带回了家说是朋友上门来玩在家里住几天,白老也没在意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一天晚上白老起来撒尿听到从白国栋的房里传来“嗯嗯啊啊”的呻吟声,白老一哆嗦把尿撒在了自己的鞋背上。他把多种可能性在脑子想了个遍越想越不对劲,颤颤兢兢地掏出钥匙打开了白国栋的房门,只一眼便吓得白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叫:你……你们在干什么。然后就晕了过去。
也难怪白老这么震惊,两个大男人光着身子在做那档子事,其中被压在下面的还是自己的儿子,任谁也无法正定自若。白国栋忙推搡着身上的人两人迅速穿好衣服拿上钱包就把白老送去了镇上的诊所。有惊无险,白老没事。白老醒来做了三件事,这第一件就是把白国栋的“朋友”赶走了,第二件便是把白国栋关在了房里,第三件事是给白国栋找了门亲事。白老没敢把那天晚上看到的告诉老伴,他怕老伴受不了那刺激。他做完这三件事后把白国栋放了出来,白国栋看着满地的烟头默不作声表示接受了他爹的安排。白老把心又放回了肚子里,那一晚的事就当做没有看见,选择性地遗忘了。
白国栋结婚的时候那个“朋友”没有来,听说白国栋在结婚前找过他一次把话说绝了气得那人离开了清水镇。直到白国栋调去了省城在一次酒席上又遇见了那人那人竟还在等他,白国栋不是铁石心肠与吴淑珍结婚也是逼不得已,于是干柴遇烈火两人折腾了一夜旧情复燃了。白国栋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与家人摊牌这一等就是一年多,期间白国栋与那人一直保持着联系两人隐秘工作做的不错也没人怀疑。
昨天白国栋带着那个“朋友”回了家跟吴淑珍摊牌,吴淑珍接受无能大哭大闹跑回清水镇求白老主持公道。吴淑珍了解了故事的始末觉得自己被骗了二十年咽不下这口气,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一想到自己的丈夫竟然和其他男人苟合她就觉得恶心。白老把二十多年前撞破两人的事告诉了老伴让老伴心里先有个底,谁知老伴比他想得要豁达: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们老了管不了这么多了。为给吴淑珍一个交代白老罚白国栋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白老心知肚明白国栋这回是铁了心要和那人在一起,罚他跪着也只是为了让吴淑珍心里舒服些
“那个人呢。”白陆听完了前因后果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老爸这么念念不忘。“我们处理家事不好让一个外人在场,昨天把他赶走了那人一早又来了在院子外站到现在。”白老指了指院子的后门。白陆一走出去就看到蹲坐在路牙子上的西服男:“你是拐走我爸的人?”西服男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这人比白国栋年轻了不少岁约摸三十五六的样子,目测一米八五左右,身材修长腰板挺得笔直,皮肤出奇的白,所谓一白遮三丑,况且这人长得也不丑。白陆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个人好几遍西服男也不恼任由他细细打量。“白陆你好,我是杨单(shan)。”说完伸出了手想与他握个手,白陆推开杨单的手掌,杨单的脸上笑意不减,把手收了回去。
“你看起来比我爸小不少。”
“小一两岁而已,我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白陆听了这话有些吃惊完全看不出这人已经有四十多岁了,“就这么喜欢我爸不惜破坏他努力经营的家庭?”
杨单冷笑了声:“你怎么不说是你妈破坏了我和你爸的感情?”
白陆斜着眼睛瞪了杨单一眼,没有说话。杨单微微一笑:“我知道不是你妈的错,是我们对不起你妈。”
“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早就和家人出柜了你不用担心你爸在我父母那受委屈。眼下最重要的是做好你妈的思想工作。我担心你妈把这事反映给校领导,你爸不仅工作保不住也无法在原来的圈子生活了。”
“身边的人早晚会知道的,瞒着不是长久之计。”
“我想让你爸跟我去琛州到我公司来工作,他不肯,他想继续呆在这里做他的老师,我不想勉强他。”杨单停了好一会,“你恨我吗?”
“恨你做什么。”
“我……破坏了你的家庭。”
“你刚不是说是我妈破坏了你和我爸的感情吗?”白陆调侃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会成为你和我爸之间的阻碍,你放心。”
杨单笑了,这个笑容和刚看到白陆时挤出的微笑不同是打心眼儿里高兴。他很害怕白陆不能原谅他不能接受他,白国栋很爱儿子若白陆坚决反对他俩在一起他不知道白国栋会不会动摇。现在这个担忧没有了,杨单觉得他们离胜利又进了一步。
“我爸要是决心留在这儿你该怎么办不回琛州了吗?”
“他在这我怎么回去?”杨单苦笑了一声,“我不愿再和他分开了。”
“说服我爸带他离开吧,他的事要是被学校知道了就惨了,说不定老师都当不成。”
“这我也明白。”
“你——不怪我爸当初把你给逼走?”
“我虽然怨他但也能理解国栋。他不想伤害白老所以选择放弃我,他觉得我没有他也能过得好,他哪里知道没有他我的生活少了多少乐趣。”
“你别做对不起我爸的事,要是我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怎么舍得伤害他。”
“话说得好听。”
“你怎么说服我爸让他下决心和你在一起的?”
“去问你爸吧。“
白陆有很多问题想问杨单,他知道今天不是个好时机只好匆匆结束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