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乐之缘》小白清恒

8、海东来 舍努森自醒

　　舍努森自醒来便眨巴着眼看这陌生环境，不见母亲，只见一个浑身红的怪叔叔，这个怪叔叔也不知道在调配什么东西，还冷着张脸，好像很凶的样子……海大人冷着脸儿端着碗走到床边，抓过舍努森就放怀中，一手舀起一匙加了蜜糖的粥。舍努森看了看那粥，又抬头看看海大人，小嘴一撇，不知道究竟是吃还是不吃，小肚子又饿得很，眼睛直直看着海东来，而对方纹丝不动，小眼里瞬间弥补一层又一层水雾……海大人也不理会舍努森，把他扔在一边，端着碗出去，不过不一会就回房闲坐着品茶。
　　舍努森眼巴巴地看着海东来，海大人就是不理他，心里的小委屈一点点累加成大委屈，眼中泪水也多了许多，也悄无声息地流淌下来。海大人也不看舍努森，静静起身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上多了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舍努森也饿极了，也知道这个大人不是不理他，所以海大人喂啥就吃啥，再次蒸煮的小米粥更糯，蜜糖也融入了小米中，散发出丝丝甜味。吃起来又糯又甜，舍努森吃了第一口便想再吃第二口，不消一会就见碗底了。海大人放下舍努森，冷悠悠地踱出房去，放下碗慢悠悠走回房间，思考着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现在这小家伙是安静，可要是闹腾起来，海东来可不敢保证不会把他扔出去，可把孩子送回去，无疑是把孩子往火坑里送，真是麻烦！
　　未触及门框便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海东来心头一紧，难道，是她来了？
　　海大人急忙推门而入，却并没看到魔月女，只看到跌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舍努森，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恢复冰冷模样慢慢走进舍努森，人人都说孩子有多么多么可爱，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那么爱哭，就是一个大麻烦。
　　将舍努森抱在怀中，学着父亲当初的模样哄舍努森。刹时儿时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泪水毫无预兆溢出眼眶，滴在怀中小人儿的小手上，舍努森怔怔的看着他发呆，慢慢伸出小胖手擦拭他流下的泪。海东来更是一愣，泪水渐渐收起，这些年不管多苦多痛，自己都不曾流下泪水，自己也似乎认为自己的泪早在那时候哭干了，却没想到自己还是会哭的。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低头看看这小人儿，他就像自己那时一样，一脸无措地擦去父亲脸上的泪水。
　　“不哭，不哭……”海东来嘴里呢喃着，心底苦涩泛起了涟漪。舍努森哭累了就窝在海大人并不是很温暖的怀中睡着了。海大人将舍努森安置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坐在床上看着舍努森默默出神。
　　许久不出声的海大人轻叹一声，起身移至茶桌前，给自己沏了杯浓茶，轻抿一小口，浓浓的苦涩蔓延开来，迅速攻占了他的口腔，侵占他的整颗心脏。
　　爹，娘，我想你们……
　　“吱呀-”
　　舒难陀从夜莎罗房中走出，顺带把门关上，余光扫到坐在树荫下的三人。
　　“人来了吗？”舒难陀缓缓走下楼梯，轻声问。
　　“还没。”兰玛珊蒂缓缓放下茶杯，不温不火地回着他，又抬眼看了他一眼，“她睡下了吗？”
　　舒难陀点点头，坐在他们身边。兰玛珊蒂看出舒难陀那一丝的烦躁，舍努森被掳走，下落不明，对于魔月女，他们还是一无所知，想救人却无从救起，怎不令人惆怅？夜莎罗又为救那孩子而把身体搞垮……一个是自己爱的女人，一个是自己的儿子，难免舒难陀心神不定。
　　“客官，诺月我给您带来，那我先下去忙了。”店家把人带到他们面前，拂了拂身上灰尘，抬头给他们一个满是折皱的笑脸，说完便转身离去。
　　“我的孩子在您这儿，是吗？”诺月上前一把扯住兰玛珊蒂衣袖焦急地问。兰玛珊蒂点点头，拉过诺月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给她沏了杯茶。对方焦急模样依旧在，看来，她不是魔月女……也有可能是她演技太好了……
　　“孩子被吸了大半血，身体极其虚弱，你把孩子抱回去之后，收拾下东西就离开这儿吧。”兰玛珊蒂淡然叮咛。
　　“可……”诺月面露犹豫之色，接过的茶一口也没喝便直接放下，眼睛看着他们寻找着自己的孩子。
　　“有什么问题么？”舒难陀轻声问，细细观察着诺月一举一动。
　　“我一个弱女子，孤身抱着孩子离开这儿，我又该去哪儿落脚？还有，我的孩子呢？你们不是说在你们这儿吗？”
　　“哦？那这就不成问题了。阿蛮……”舒难陀浅然一笑，转头对阿蛮，“你可以护送她们母子二人去南诏安居吗？”
　　阿蛮铁青着脸，语气冷冷的：“我可以派人护送她们去。小少主下落不明，要我现在离开，不可能！”
　　“那也行。”算是了解了一件琐事，身上轻松了些许，舒难陀起身上楼去抱孩子。
　　【屋内】
　　舒难陀走到床边欲抱起孩子，夜莎罗却突然出手抓住他的手，舒难陀有些疑惑，只见她，美眸慢慢睁开，撑起身子倚在床上，红唇微启：
　　“如果她真的是魔月女的话，那你岂不是害了这孩子？”
　　夜莎罗说完一把甩开他的手，只是她不曾想过，他会反手握住自己的手。舒难陀得意地笑笑，接着坐在床沿，含情深望。手背传来缕缕暖意，那属于他的那股暖意，透过皮肤渗到血液当中，流经心脏……夜莎罗脸儿泛起红晕，微微低下头，轻咳一声，不是很自在地把手抽出。
　　“那什么，我告诉你啊，害谁都不能害孩子。”
　　“是，夫人。”舒难陀笑看夜莎罗的羞涩，挑了挑眉，打趣道：“那我害夫人如何？”
　　夜莎罗不屑地笑笑，白了他一眼，“切~就你？一个武功烂到不能再烂的人，还能伤了本姑娘？真是天大的笑话啊！”
　　“谁说害你一定要用武功呢？我又不害命。”
　　“呵呵，能害我的人还没出生呢！您啊，别做梦了。”夜莎罗看他那一脸认真，都快笑开了花。
　　“那我就一辈子活在梦里，直到把你害到你离不开我为止。”
　　他是这意思……夜莎罗笑容僵在脸上，过了一会，夜莎罗又笑了起来，“哈哈~那随便你好了，你呀，就等着被你父王拍醒吧。”
　　“好了，不和你闹了，人家还在下面等着呢！”舒难陀收起笑意，伸手又欲抱过孩子。夜莎罗瞪大了眼，气得直接拍掉他的手，香腮微鼓：
　　“吼，你不是说不害孩子吗？那你还伸手！你是想气死我吗？”
　　“我哪儿敢哪，夫人。”舒难陀作势揉揉手，委屈地看着她。嚯！这家伙是跟她儿子学坏了是吧？还是她儿子是跟这家伙学坏的？难道她这一辈子注定要败这两个人身上？天哪……这种日子怕是要过一辈子喽。
　　“不敢！那你还忤逆我意思！”夜莎罗用力瞪了他一眼，在他腰间狠狠地掐了一下，看他痛得快跳起来，夜莎罗颇为得意地瞅着他。
　　“夫人，为何如此心狠？”她这下可是玩真的，痛到心坎儿里去。
　　“谁叫你当初掐我的时候掐得那么痛！这只是还给你的，还不算利息呢！”
　　“我什么时候掐过你？”舒难陀有些摸不着头脑，夜莎罗一记杀人目光杀到，舒难陀实在是忽略不掉这充满杀气的目光，低下头，打开回忆，细细翻找一番。终于恍然大悟，笑出声来，“我说，那么久的事你还记得啊？你还真是小心眼。”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夜莎罗坐直了身子，像极了一只竖起了浑身刺的小刺猥。这家伙还说不气她，那现在算什么？气死她了！舒难陀！我跟你没完！
　　舒难陀双手高举，很诚恳地向夜莎罗认错：“夫人，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气坏身子，你让我害谁去啊。”
　　“你……你这就是想气死我啊……”夜莎罗扔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有些无语地说，他想气她，她就偏不生气，看看谁先气死谁。
　　“好了，不闹了，人家真的在下面等着呢。”舒难陀正色道，也知她在担心什么，扶她躺下，向她解释：“你放心，诺月不是魔月女，她是真的担心孩子，兰玛珊蒂也没察觉到异样。而且，店家躲在一边偷听，你说，如果她是魔月女的话，那这店家还需要躲在一边偷听吗？”
　　夜莎罗好一阵沉默，他说的有理，这店家的确有问题，从昨晚回来，这店家对他们半夜怀抱婴儿归来一点也诧异，而是看一眼便回房歇息，早上问话时又可答出这是谁家孩子，不正常到极点，按理说，那么早，后街丢孩子的消息还不至于传到此，而他却知道，那只能说他是魔月女手下，魔月女在的话自然就不需要他。懒得再去想了，夜莎罗索性闭上眼，什么都不理会。舒难陀给她拉好被子，抱着还在沉睡的孩子下楼。
　　送诺月至门口，诺月一阵感激，好不容易把她送走，舒难陀长舒一口气，转身欲回房陪夜莎罗，可……
　　昨儿看到的红衣女子激动万分地扑上来，抱住舒难陀，泪水一滴接一滴往下掉，嘴里净说胡话：“我就知道殿下一定会来找梵诗。”
　　舒难陀只觉莫明其妙，努力拉开两人距离。兰玛珊蒂皱眉看着二人，不可置疑，这个叫梵诗的认识舒难陀，在瑞丽，知道他王子身份的恐怕只有五族族长，更何况他们到现在，都还没与五族族长会面。可见这个梵诗是一个受过舒难陀情伤的女人，难道……
　　梵诗纠缠舒难陀，恐怕是要死缠到底了，兰玛珊蒂对夏云仙使了个眼色，便转身进客栈。
　　“请姑娘自重。”夏云仙持龙雀挡在二人之间，舒难陀知晓夏大侠的用意，赶紧回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