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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魔月女 【一个月后 ...

  •   【一个月后,瑞丽】
      “干嘛把乐团先遣回,只留下我们几个?”夜莎罗抱着儿子和兰玛珊蒂并排而走,纳闷地问着一身轻松的舒难陀。
      “秘密。”
      夜莎罗不满地撇撇嘴,快步走上前挡住舒难陀去路,把儿子往他怀中一塞,顺带给他一大卫生眼,抱怨道:“乐团在的时候还有人替我抱孩子,现在倒好,阿蛮也跑的没影了,这小子也越来越重了,你想累死我啊?”
      舒难陀抱着儿子抿唇而笑,亦不言语,他怀中的舍努森却张开双手要母亲抱抱,嘴里“嗯嗯呀呀”胡乱地呼唤着夜莎罗,怎奈夜莎罗是铁定了心不理会舍努森。人家舍努森见母亲的秤砣心,乖乖窝在舒难陀怀中泪眼朦胧,也不闹腾,舒难陀看了眼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心中诧异道:这小家伙的个性怎么那么像夜莎罗……
      “再不走就追不上她们了。”走在最后面的夏云仙抱着龙雀慢慢走来,在舒难陀身边停顿了一小会儿说完了这句话,说完也不再等他,抬步就往兰玛珊蒂和夜莎罗消失的地方跟去。舒难陀也因夏云仙的提醒而回过神,迈开脚步穿梭在人海之中。
      大街另一侧的小角落窝着一个人,静静地看着舒难陀一行人远去,末了还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路过此人身边的人皆认为此人是疯子,快步离开此地,此人面对这些无知的人仅回以一轻篾目光,别无他话转身就走……
      “客官是要吃饭还是要留宿?”夜莎罗和兰玛珊蒂一踏进客栈,店家便笑容满面迎了过来。夜莎罗携兰玛珊蒂坐下,才回店家话:
      “都要,你先去备一桌上好的酒菜,然后给我们准备四间房间。”
      “好酒好菜不成问题,小的一会儿就给您端上来。只是……”店家苦着张脸,为难地看着夜莎罗,“只是本店只剩三间房了”
      “三间房也行。”兰玛珊蒂抢在夜莎罗之前回答了店家。成功解了店家的为难之色,并令夜莎罗的脸色刷的一下红了,还是酱红色,可好看了。
      “那小的现在就去准备准备。”说完店家就乐呵呵地走进厨房准备饭菜。
      而在此时,夏云仙也走进了客栈,坐在兰玛珊蒂身旁。夜莎罗见少了两人,对着大门好一阵儿张望,还是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遂问道:
      “舍努森呢?” 夏云仙端着茶浅浅地尝了一口,才悠悠放下茶杯,平淡地回应着她的问题:“舒难陀抱着呢。”
      夜莎罗嫣然一笑,暗藏尖刀径直飞向夏云仙:“夏大侠可真幽默。”
      “不敢当。夏某远不及骠国第一女飞贼幽默。”说完又端起茶杯浅尝一口,毫不顾虑夜莎罗一副吃瘪的臭脸。兰玛珊蒂夹在二人中间也没有感到一丝的不自在,照旧喝着她的茶。
      “舒难陀来了。”放下茶杯,双手置于膝,出声解除了二人之间暗潮涌动的“杀气”。夜莎罗朝门看去,果见舒难陀怀抱舍努森跨进客栈朝他们走来。舒难陀坐下便察觉到三人之中有两人闹矛盾,猜也知道定是夜莎罗招惹夏大侠无果,一个人生闷气呢。
      而店家也把饭菜备好端了上来,见到舒难陀怀中的舍努森,店家脸上笑容瞬间僵住,愣了一小会,接着手里的动作。待饭菜皆摆上桌后,店家立在一旁,面带歉意,
      “客官,真抱歉,本店连一间空房也没有。”
      “刚才不是还有三间空房吗?”兰玛珊蒂察觉到有那么一丝异样,淡淡问出声。
      “嗳,这都怪我,老是记错,刚上楼整理房间才知道已经没有空房了。”店家起初不知如何应答,幸亏脑子转的快,及时扯了个理由搪塞兰玛珊蒂。店家也不敢再久留,怕呆会露了馅更不好办,“客官请慢用,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店家进了厨房后,夜莎罗压低声音,严肃道:“有问题!”
      兰玛珊蒂保持沉默,但可以从她神情中看出她是同意夜莎罗的判断。
      夏云仙给夜莎罗使了个眼色。夜莎罗也会意,痞痞一笑,高声唤来店家。店家也应声出了厨房,招呼夜莎罗等人。
      “客官,有什么需要?”
      “我朋友要上茅房,不知店家可否带路引我朋友前去?”
      夏云仙悠悠站起,朝店家点了下头,店家看了眼这个瘦弱侠客,笑得有些勉强,应该是被夏大侠威严吓到了,但还是带他去了茅房……
      不出一会儿,夏云仙便回到座位上端起酒小酌一口,“这酒真不错,可惜酒香还不够浓郁。”
      “怎么样?有埋伏,陷阱吗?”夜莎罗举起酒杯遮住嘴,压低声音询问夏云仙。
      “什么都没有。”夏云仙轻轻放下酒杯,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身边的人才听得到。
      “那怎么办?”兰玛珊蒂亦放下茶杯,淡淡问出声。这一问让所有人都闭口不语,氛围一下子僵化……
      “我觉得这件事和舍努森有关。”舒难陀终是打破沉默,把自己想法说出。
      “我也有这感觉。”兰玛珊蒂抬眼看了眼在一旁鬼鬼祟祟的店家,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就连看店家的那一眼也如随性一看,让人看不出异样。夜莎罗顺兰玛珊蒂视线看去,也看到在一旁偷窥的店家,亦不言语,动筷夹起一叶青菜至舒难陀碗中。舒难陀心中一暖,什么疑惑全都暂时往旁推,含笑道:
      “多谢夫人美意。”
      夜莎罗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抖,随后便剜了舒难陀一眼,把筷子放下,亦含笑回敬他:“我这是给我儿子的,不是给你的,别自作多情。”
      “哦?我的自作多情也是因你而起,难道夫人现在就不该稍微补偿一下吗?”
      还以为自己大获全胜的夜莎罗举起酒杯就喝了一口酒庆祝,不料舒难陀还有这么一招,夜莎罗自然免不了被酒噎着。猛咳一阵,好容易缓和了点,舒难陀又出声:
      “夫人,是不是还没想好怎么补偿我。”
      夜莎罗幽怨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凉凉的,“你可是王子,要什么就有什么的,还有什么需要小女子补偿?”
      “有,我还需要个王子妃……”
      “我说二位可否别再打情骂俏了?我们俩还在呢!要打情骂俏回房后再慢慢打。”夏云仙倒了杯酒,赶在夜莎罗还欲开口说话之前把话撂下。兰玛珊蒂则在一旁神态自若地吃着饭菜,不发一言,偶然看看夜莎罗的表情,心情貌似还不错。
      见夏云仙倒插一脚,瞪圆了美眸,巴不得就这样瞪死夏云仙。可是对方是谁?大名鼎鼎的大唐第一游侠夏云仙,岂是你两三眼就给瞪死的?兰玛珊蒂及时给了夜莎罗一个台阶下:
      “好了,好了,别闹别扭了。”
      夜莎罗咂巴了下嘴,勉勉强强地扯着话:“好吧,看在你面子上,放他一马。”夜莎罗拉过兰玛珊蒂的手又是一阵说笑。
      兰玛珊蒂余光撇见店家悄悄走开,轻轻拍开夜莎罗的手,嗔怪道:“好了,该说说这事儿了。” 夜莎罗脸上笑容瞬间凝固,唇瓣微启:“舍努森只是个孩子,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怎么可能是因为舍努森?”
      舒难陀喂给舍努森汤水儿,又依舍努森夹了一些软食,舍努森吃得欢,无所顾虑。顾虑全由四个大人承担。舍努森吃饱喝足后,挥舞着油腻腻的小手,硬是在舒难陀白衣上印下几朵金黄色的梅花。
      低头看了眼衣服上的油渍,想笑笑不得,只能感谢儿子的大礼,忽地想起夜莎罗问题,遂开口道:“舍努森对谁是构不成威胁的,但可能有人会对舍努森构成威胁……”还未及说完,舍努森便把舒难陀佩玉塞舒难陀嘴中,引得在场三人抿唇而笑。舒难陀也不在意,把玉拿出来后,接着自己刚才的话:“方才我独抱孩子过街时,路经我身边的人几乎都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叹息。而且,大街之上无一襁褓之孩。”
      舒难陀一语点醒夜莎罗,她也忆起从进城起周围百姓的态度,心中警钟大响,“没错,瑞丽百姓对于襁褓婴儿都是一副惋惜模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正思纣之时门外来了个红衣女子,只见她衣衫褴褛,头发蓬乱,一支簪子歪歪斜斜地插在脑后发髻上,怀抱一婴孩,嘴里嘀咕着:“不哭不哭,娘给你讨电米粥喝。”
      可,并没有婴儿啼哭之声……难道瑞丽真的威机四伏?
      舒难陀等人还没从思绪中反应过来时,店家竟端了碗热气腾腾的米汤塞给那红衣女子,并指向一角落示意红衣女子去那儿,自己则轻叹一声转身向厨房。
      夜莎罗在店家经过身边时叫住店家:“店家怎么知道这女子要碗粥?她好像没喊你吧?难道店家认得这姑娘?”
      “认自然是认得。”店家如实回答,“哎……自从她的孩子出事之后,就天天在这个时间段来我客栈要米汤喂那只小猫崽。她也是可怜啊,十月怀胎,好不容易把孩子生下来了,当晚孩子却被吸尽了精血夭折了,现在她抱着只小猫崽硬说是她的孩子,可怜哪……客官,吃完赶紧抱着孩子离开瑞丽,瑞丽现在不安全。”
      “去找五族族长?”夜莎罗一边问舒难陀一边瞅红衣女子,这女人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嗯。”舒难陀淡漠地回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夜莎罗脸色不大对劲。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兰玛珊蒂缓缓放下茶杯,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
      “你们知道怎么找到他们?”
      “小兰,以后别这样冷不丁地冒出话来,怪吓人的,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夜莎罗拍拍胸脯,丢给兰玛珊蒂一记白眼。兰玛珊蒂手捻茶杯,在杯近口之时停下,从嘴里吐出句话:
      “嫁不出去也比你想嫁不敢嫁的好。”说完一股泌人心脾的苦涩甘甜便在兰玛珊蒂口中绽放开来。
      一句落地,夜莎罗就站起身,挽起袖子,一副忿忿不平的鬼模样,“小兰,你的皮是不是哪里又痒了,需要我帮你挠挠吗?”
      夜莎罗邪媚一笑,磨拳擦掌面向兰玛珊蒂,双手在快触到兰玛珊蒂之时被一冷冰冰的物体拦住,夜莎罗定眼一瞧,原来是龙雀啊!顺着剑身往它主人看去,立马换了副嘴脸,狠拍龙雀马屁:“夏大哥,你的龙雀真漂亮啊!”双手顺势搭在龙雀上,细细打量了一翻,抬眸一撇,猛地收紧双手拉龙雀,可,她拉得动吗?当然拉不动!于是夜莎罗立马换了策略。
      “夏大哥,你就不能把龙雀借我仔细瞧瞧嘛?”夜莎罗看了眼夏云仙那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儿,只能自讨没趣,讪讪地开口:“算了,不让看算了。”
      遂略微松开了握住龙雀的手,在双手快离开龙雀之时快速握住剑身往回抽,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只是相对某人而言夜莎罗略显慢了一步。夏云仙也懒得与她争,遂助了她一臂之力……可想而知,夜莎罗摔得有多惨……
      这一幕恰好被刚踏进客栈的阿蛮看到,遂忙上前扶起自家小姐。
      “夏云仙!”阿蛮扶夜莎罗坐下。怒目圆睁,拔刀刺向夏云仙,刀尖直指其要害处。夏云仙不焦不躁,施施然放下茶盏,尔后身子往后一俯巧妙地躲过这致命的一刀,夏云仙一手顺势抓住阿蛮手持尖刀的那只手,一手握拳直击阿蛮胸口……此拳不轻也不重,但也够阿蛮受得了……阿蛮连退数步,手捂心口,嘴角溢出丝丝血点儿,目光里满是不服输。提刀又欲刺向夏云仙……
      “够了!”夜莎罗手扶细腰,还没从疼痛中缓过来,那边那个又给自己惹麻烦。
      “可是,小姐……”
      “没有什么可不可是的,还有,我说过了,不-要-再-叫-我-小-姐-了!”不等阿蛮说完,夜莎罗打断阿蛮,耐着性子一字一字提醒他。
      阿蛮本欲反驳,可领会到夜莎罗好意之后,也自知敌不过夏云仙,便收刀立在一旁,但也不忘再瞪一眼夏云仙,毕竟气势不能弱了人家。忽又想起件要事,急急向夜莎罗禀告:
      “小姐……”
      “嗯?”夜莎罗板起脸儿,再次提醒阿蛮。
      “咳,小……”阿蛮瞥见夜莎罗的黑脸,赶紧改口:“少主,现在瑞丽很不安全,小少主在这儿多呆一会,危险越大。”
      听见阿蛮叫自己“少主”怎么感觉怪怪的呢?夜莎罗本想再次打断他,可他后面那句话,却是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或许他已经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也就没有打扰他。反正时间还有,呆会再算帐也行。阿蛮看她神情也猜到,她也想知道,遂接着讲下去:
      “七个月前,瑞丽天降一魔月女,专掠婴孩,吸食其精血,奇怪的是她只喝血不食其肉,被吸干精血的孩子都被她一一收藏,陈列家中。后瑞丽人传,此乃天降之灾,必有人失德触怒上天。因为,从没人见到过魔月女真面目,也不知其踪影,如鬼魅一般存在。”
      “你是说,”夜莎罗猛咽了一下,有些后怕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她把人血吸干之后还把人藏她家里?”
      “是的,小姐。”
      “既然如此,那就有人去过魔月女府邸,阿蛮,你知道魔月女府邸在哪儿吗?”舒难陀也知道了个大概,镇静地问阿蛮。阿蛮自然不会理睬他,保持沉默。
      “舒难陀,你打算拿舍努森做赌注?”夜莎罗痴痴地看着不作回答的舒难陀,知道他的意思,“你疯了吗?!”夜莎罗愤怒地拍桌而起,她不许他拿舍努森做赌注,她不许,她不许!舍努森是她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是她最亲爱的,她的宝贝。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舍努森陷入到这场无端的危险当中。舒难陀把受到小小惊吓的舍努森交给夏云仙,舍努森也把小脸全埋在夏云仙怀中,夏云仙抬眼看了看舒难陀,无声走出客栈,兰玛珊蒂紧随其后。
      舒难陀起身安抚夜莎罗:“我也不想舍努森牵连其中,但如果那魔月女南下到骠国,舍努森又该往哪儿逃?”
      夜莎罗欲语又止,竟发现她没有话可以反驳他。倒不是没有地方可以去,只是孩子越来越大,实在不可再四处奔波,必须给孩子一个安定的地方,好好生活。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你的!”夜莎罗冷然而绝决,不想再同他说话,遂拂袖离去。阿蛮紧随其后,舒难陀也想跟上去,只是店家扯着他要钱,于是把腰间钱袋扔给店家,还未迈开步子,角落里的那红衣女子竟冲向舒难陀,唤他:“殿下……”
      夜莎罗驻足回头,只见舒难陀一脸震惊地看着红衣女子,不知为何,一口气郁结于胸口,欲化化不开,欲结又无形,闷闷地存在着,让她很不好受。既然看着难受,不如不看。夜莎罗便加快脚步离开这块是非之地。舒难陀也急了,一把甩开那红衣女子,大步追了出去……
      红衣女子跌坐在位子上面无表情,只是滚滚热泪一粒接着一粒滚落在黄土之上。店家叹气,安慰道:“那位公子不是你丈夫,你丈夫和你孩子都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
      “夜莎罗!夜莎罗!”舒难陀一路追去,明明她就在前面不远,却走不到她身边。他不知道夜莎罗为什么会如此生气,但他很清楚这和那位红衣女子有关,至于是什么事,他一点儿也不清楚。好不容易赶到夜莎罗身边,夜莎罗却不愿理他。
      “我刚刚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为缓解气氛,舒难陀停下脚步,拉住夜莎罗,很诚恳地说着。不料夜莎罗会错意,没有达到让夜莎罗气消的效果,反而让夜莎罗更加生气。
      夜莎罗甩开舒难陀的手,冷哼一声,讥讽道:“王子殿下,很抱歉,我已经吩咐阿蛮带夏大侠,小兰和舍努森离开瑞丽了。我好像搅了您的局,我真该死啊!”
      舒难陀笑看夜莎罗怒意,重新拉过夜莎罗纤纤玉手,依旧诚恳地说着:
      “夜莎罗,我是想说我真的还缺一位和我白头到老的夫人,我希望你可以遵守诺言,补偿我。”
      夜莎罗听完他的话在原地发怔,他的眼很澄澈,不含一丝一毫虚情与假意,干净得让人找不到瑕疵。是她会错意了,是她误会他了,是她把他想得太小人了。夜莎罗脸儿微红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
      一个低头看地,一个紧盯着某人,身边已经不知过了多少拨人了,二人还是保持此姿势,款款深意,说不清,道不明,唯此二人知晓其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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