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乱世》无爱亦欢

5、告白 没想到这一

　　没想到这一病病得不轻，前前后后有二个多月，那些日子只觉得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具体是谁自己也分不清楚，有一阵子好似听见狗子妈在我床边哭，但自己没一会儿又睡死过去了。
　　直到我清醒后，竟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从狗子妈这里知道，我得了痨病——也就是现代所谓的肺炎。不觉冷汗直流，自己简直是从鬼门关里绕了个圈回来的，下次我再也不敢拿自己开玩笑了！
　　在病床上吃着梨子，看着病床旁的狗子，现在他可是我的小奴隶，连对我的称呼都改了呢，整天赖在我床前，给我送水送饭，有次还硬要喂我吃饭。不过他的喂饭技术实在不怎么样，简直把我的鼻子当嘴巴吗！不过不让他喂饭，他又找了个差事——监视我吃药！
　　看到那黑糊糊的中药，我就有些反胃，在狗子的瞪视下，只能捏着鼻子把药给倒进嘴里，这时候才发现二个月前的那顿西餐简直是人间美味！
　　这几天我屋里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阿虎最近也很早就收工了，回来之后就来我屋里坐一会儿，之后就去帮他妈干活。
　　再来就是那个欠我钱的四哥也常来看我，有时也带些瘦肉，让狗子妈给我煲些粥吃。看来他还像个样，不枉我当初打破自己的小猪救他！
　　“好点了吗？”顾竹轩坐在我床边的小凳子上，看来他也刚收工，额头上也都是汗！我取了我身旁的手帕给他，示意他擦擦汗。他明显的楞了楞，接过去轻轻的拭了一下额头。
　　“好了许多了，就是没什么力气，你今天倒是收工的挺早的。”一旁的狗子在那里挤眉弄眼的，想必他的狗眼是抽筋了吧！
　　“是呀。最近老板包了我的车，现在只接送老板还有老板娘。今天他们有饭局，所以抽空跑出来看看你！”在我没有注意下，他把手里帕子收进袍子里，垂着头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你吃过饭再去吧，今天狗子妈烧了个锅子，里面放了些肉，剩热吃了再走吧！”臭小子，在那里偷笑什么呢，我瞪了一眼狗子。狗子吐了吐舌头，向我做了个鬼脸转身跑了出去。
　　“你真是很特别。”狗子走后，顾竹轩低声说道。
　　“什么特别？”我回过头来看着他，他依然没有抬头的意思。
　　终于，过个半响，他呼出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我，眼里有点……有点……说不清的感觉，希望我没有看错，有点像我姐夫看我姐姐的眼神，那是……不会是……爱吧！
　　“第一次看到你，你混身的酒气，我在想你一定是个粉尘女子，然后扑在我身上就……就……”咳咳，他红着脸低声清了清嗓子，“就摸上我的脸，然后还要亲我……”
　　啥咪？我亲他？不会吧，我什么时候喝醉的，然后非礼过他？
　　“之后虞先生把你托给我，让我送你回来。看他那么紧张你，那时候我以为你是虞先生的人，不过幸好阿虎跟我说你只是他的秘书！”我眯着眼看着他，他还想说什么，拜托你快点说完！
　　“我送你回来的路上，你在黄包车上挥着手唱歌，不过我不知道你在唱些什么，好似不是这里的话，也不是洋文。不过很好听，真的很好听！”说到激动处，他直直地看向我，看到我盯着他，旋即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那个，之后我没办法，只好把你抱下来，然后你……你……你……”
　　受不了了，“我什么呀，你快说呀！”想急死我啊！
　　“你就抱着我，然后，亲我……我是想说，你那是喝醉了，所以我……我……”
　　OH，MY GOD！原来那天我不是亲洽卿，而是……而是亲了顾竹轩！轰，我的脸烧了起来，老天你就别玩我了吧！怪不得刚才狗子会这样，原来他那天看到的是我吻了顾竹轩！他一定以为我和顾竹轩是有什么关系了吧！
　　“我那天亲了你那里？”希望只是亲到他的脸，那样我还可以说是西方的礼仪。千万别吻上他的唇啊，不然真是不知道找什么借口来圆谎了！
　　沉默了很久，他只是看着我，没有出声。
　　“我不会用这里亲了你那里吧？”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他的嘴！
　　看到他点点头。我一把抓起棉被照头闷下去，还是做乌龟好了！不过没有得逞，被他给拉了下来，我瞪着眼前的这个人，他还想怎么样！
　　“你听我说完，我……只是……”拉着我被子的手微微的抖着。
　　“你想怎样？”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再不放手，我就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我喜欢你！”松开拉着我被子的手，他一下子站起来，直直的看着我！
　　我——我应该怎么反应？脑子一下子扪了，两人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
　　“那天我受伤，阿虎把我带了回来，听弟兄们说是你救了我，当我醒来的时候，是你在我床前照顾我，那时候我就对你有好感。我好了之后常常收了工就来阿虎这里，其实也只是想来看看你。你生病的时候我更加确定了，我想保护你，如果我可以代你生病我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我……”吸了口气，“我顾竹轩在这里发誓，我不会辜负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出人投地，让你过好日子。所以，赵蓉，我……”
　　“停！”我的妈呀，让你再说下去我不是非要接受你不可了，虽然刚才的那翻话，我听得真的是十万分的感动。但……
　　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个激动的男人，要知道这个年代能鼓起勇气告白的人可真是不多呀，不过我对他真的是没什么感觉，第一次是喝醉的情况下，第二次是他被人抬进来，前前后后我都没和他说过一句话，而现在……我面前的男人竟然说喜欢我，希望我接受他！怎么可能吗！
　　“四哥，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可是我现在不能答应你，或许你认为我不尽人情，但是我留过洋，接受过西方的教育，所以我一直认为，两个彼此喜欢的人才能在一起。”看着顾竹轩不解的表情，我硬着心肠继续说道。“感情不是单方面的，今天你会这么说出来，我也知道你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但是我很抱歉，我希望我们仍能是朋友，或许我们可以从朋友开始。我……”
　　“够了！”顾竹轩打断我的话，“我明白了，先走了！”
　　看着他落寞地步出门口，心里蛮内疚的，但感情真的是勉强不来啊！

　　“我以为你会答应！”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闻声看去，洽卿就站在门口。我没有理他，低下头沉默着。
　　“这小子不错，有股子的蛮劲，看来他还不死心！”他走到我床前径自坐在我的床沿边。
　　听到他的话感觉心里闷闷的，“不劳您费心，怎么虞老板今天这么得闲，来看望我这个只剩半条命的员工呀？”狠狠地瞥他一眼，转过头不看他。
　　他轻笑出声，把我眼前的碎发拂至耳后，他的手碰到我的耳朵，我莫名的感到心悸了一下，“我到南京去办船行的执照了，在南京听小何说你病了，就派他送你去医院了，这不我今天才从南京赶回来。”
　　回过头悠悠地看着他，的确他的脸色也不太好，估计是在南京匆匆忙忙把事做完才赶回上海的，原来这二个月他不在上海啊！
　　他的手贴上我的额头，感觉有股热度从头上传到心里，心里好似品尝着巧克力，那股热度慢慢地将巧克力融化开来，蔓延到身体各个角落。我忘情地看着他，把他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眉毛，鼻子，嘴唇，再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是我身影，只有我……
　　叩叩叩，手里握着的手匆匆地抽离，我才发现我牢牢地抓着洽卿的手。脸上一阵绯红，转过头没有再看他一眼。
　　“再休息一阵子吧，过几天我再来看你！”听到他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烫！我怎么会这样？难道，我竟然喜欢上了这个比我大二十多岁的人？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