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乱世》无爱亦欢

12、恋爱（上） 嘴角扬起一

　　吃完饭，我和我的老板乘车回去，汽车跑跑停停，我无聊地看着两边的街头，晚上10点多的霞飞路，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街上人来人往，不时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拉着西装革履的男人，马路边上零星还有一些小乞丐正在乞讨，电影院门口有几个梳着辫子的女孩正在卖花和香烟。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还真是不敢相信这是清朝的上海。

　　“哇！”身子猛地往前方一冲，一只手档在我的胸前，使我的鼻子免受亲吻前座的悲惨命运。

　　“没事吧！”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没事。”心悸动了一下，慌张地我扶好身子坐直。

　　“发生了什么事？”

　　“老板，前面突然冲出一个孩子，所以……”

　　“这里人多，开慢点就是了！”

　　“是。”司机小何回答道。

　　“蓉儿。”

　　“呵？”他叫我蓉儿了？紧紧拽着衣服，我极力控制着眼眶里的泪，为什么现在对我这么温柔，为什么自己这么不争气，不是已经把那份感情压下去了吗？为什么在他面前又……

　　“蓉儿，不要接受黄金荣的钱。”洽卿语气平静的说道。

　　我低着头，努力地眨着眼收回泪水，低声道：“为什么？”

　　“你收了他的钱后用什么还他？”看着他的握了握拳，声音夹杂着一丝怒气。

　　他好像有点生气，但那钱是要还的吗？不是说赚钱就算我一份的吗？毕竟是我出的主意呀！收点顾问费也不行吗？

　　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看着他脸越来越黑，这种表情自我认识他起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有什么事不顺心吗？

　　他突然对上我的眼，恶狠狠地说道：“他可是青帮的头子，你懂不懂！”

　　我点点头，道：“知道啊。”黄金荣可是上海滩的第一把交椅啊，我可是熟读帮派历史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知道？”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怀疑。“赵蓉，你到底懂不懂，黄金荣为什么会把钱分给你？”

　　啊？想起刚才那张色眯眯的脸，天啊，我刚才是钻到钱眼里了，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讪讪地笑道：“我知道了，我会和他保持距离的。”

　　听到我肯定的回答，他转过脸，没有再和我说话。或许是累了吧，没多久我听到他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

　　回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一年的时间或多或少的改变了他。以前的他眼角怎么会有这丝丝的皱纹呢？而且现在的他，对我好冷淡哦，以前他总会笑着跟我说话和我开玩笑。和他聊天的时候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大笑，因为在他面前我永远无需掩饰真正的自己，但现在和他在一起时，彼此中间好似隔了一张透明的网，虽然看得到他，却永远被档在了网外。我压抑着自己对他的感情，我掩饰着自己对他的感情。

　　我，无可否认，一年后，我对他仍然有感觉。再见他的第一天，我深埋在心里的感情就不受控制的涌上心头，难道真的忘不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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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对面的笑面虎，笑啊，你再笑，再笑我就掐死你！还笑！

　　我忍不住了，冲到陈其美的面前，“你到底笑够了没有！”

　　陈其美稍微收敛了一点，坐进沙发，翘起了他的二郎腿道：“我说赵蓉啊，你那种死要钱的个性是不是能收敛点啊，真是什么钱都敢收啊？”

　　愤愤地看着他，不理他，不知道哪个大嘴巴告诉他的。

　　“你是不是在想是谁告诉我的？”陈其美放大的笑脸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闪开！”抄起手上的尺往他脸上扔过去，唉！又没中，可能最近功夫退步了吧。

　　“是洽卿告诉我的哦！”他对我眨眨眼。

　　啊？怎么可能是洽卿呢？

　　“他可是什么都会跟我说哦，例如你第一次是怎么敲他竹杠的，你喜欢吃什么东西，你喜欢什么颜色，你无聊的时候喜欢做什么事，你生病时候有说梦话的习惯等等，都是他告诉我的哦！”他喝了口茶，又继续道：“总之你干什么事或者说什么话，洽卿都会……”

　　“都会怎样？”我急急地问出口。

　　“都会告诉我！”

　　我瞪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打我的打字机。

　　不对呀，虽然和他相处有三个月，但我生病的时候他只看过我一次，又怎么会知道我生病的时候有说梦话的习惯？

　　对面沙发上的人叹了口气，“丫头，我一直以为你很聪明的，为什么遇见这种事你反而会这么笨啊！”陈其美走出了门口。

　　听到他这翻话，我想笨都难了。

　　可是……

　　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激动，有可能吗？他会时时关注我？但为什么一年前会将我推开呢？一年来对我的不闻不问，他有可能会喜欢我吗？而且在我重新回到这里，他又对我如此的冷漠。

　　摇摇头，不可能！

　　最近和他在一起，我看见他对待其它的员工都是和蔼可亲。唯独对着我时，他总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怎么可能会是喜欢我？

　　可恶的陈其美，他一定是在耍我玩，竟然拿这种事开玩笑！看我下次怎么整你！狠狠地敲着字母键，发泄心中的愤怒！

　　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不知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推开秘书室向楼下走去。

　　“是你吧，你是负责人吧！”楼下一个三十多岁，身着西服的男人朝我冲上来，下面的保卫根本还来不及阻止他，他已经冲到我的面前。

　　我皱皱眉，看着这个男人，问道：“这位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把辛苦了这么多年的钱存到你们银行，现在竟然说我的单据是假的，你们根本就是大兴公司吧！那是我多年来的辛苦钱啊！你们说这张单是假的就是假的吗？这还有王法吗？”

　　假单据？银行出的票据为有假的吗？看来这事可不同一般啊？不过也不可不防呀，要是这个人是个老千的话……

　　我扬起微笑，对着他说道：“先生，能不能让我先看一下这张票啊？”

　　他犹疑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那张票据交给我了，我看着手里的这张票据，对上他的眼，明显他的眼里有丝胆怯，既然如此，那就给你个机会吧！我平静地对他道：“先生，你这张票据的确是假的，就说四明银行的印章吧，我们有特殊的记号，但很明显这张票据上的印章没有。而且在每张票据的边角上我们会以阿拉伯数字加填你这张票据的金额，可是你的这张票据上也没有，所以抱歉，这张票据我们不能给你兑现！而且我们还要没收你手里的这张假票据！”说完我准备把手里的票据交给他身后的保卫。

　　突然那个男人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假票据，用力推了我一把，我不提防的退了二步，但没想到我身后就是楼梯台阶，眼看着我将要从二楼摔下去，一只手拦腰把我拉了上来，刹那间我已经在一个怀抱里了。

　　“保卫，把这个人交到巡捕房！”

　　“是，老板！”

　　抬起头，对上洽卿愤怒的眼神，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他的眼神里隐隐还透着几分慌张和担忧！

　　我被他搂在怀里，很温暖，很安心，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心里一股暖流滑过，我偎在这个男人的胸前陶醉着。

　　咳……

　　一阵咳嗽声打破了我的陶醉，洽卿慌忙的推开我，我则扭过头看向那个不识时务者，原来是陈其美，他暧昧的眼神在我和洽卿身上游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回过头，却看到洽卿正在看着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只能低下头道：“我先回秘书室了！”刚要转身离开，手却被洽卿抓住。

　　“其美，同盟会不是还有事要做吗？”

　　“啊？哦……是啊……不知道最近怎么了，会有这么多事，那我先走了！”他经过我的身边，朝我眨眨眼，哼着小调往楼下走去。

　　手依然被他抓着，我觉得有点别扭，抽了抽，却被他抓得更紧。我急急地看向他，哪知刚抬头，就被他带进怀里。

　　他下巴顶着我的头顶磨蹭着，此刻的我觉得阵阵酥麻的感觉从头顶蔓延至全身，脚下有点打飘。

　　“蓉儿，我……”

　　嗯了一声，我飘飘然着，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对不起。”许久头上传来了他的声音，他慢慢地推开我，径自走向了经理室。

　　我立在楼梯口，捂着心口，跳得好快，我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陈其美没有骗我，洽卿对我是有心的，他是喜欢我的，不然刚才他不会抱着我。

　　转身看着那扇门，吁了口气，既然你没有勇气跨出第一步，那么就由我来跨吧！我可是新生代的女性，怎么可能遇到一点挫折就放弃呢。先前你对我无心也罢，但既然是喜欢我的那我就不能让你就此退缩。

　　嘴角扬起一抹邪邪的笑容，虞洽卿，你就等着接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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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美啊！来，这是我刚泡好的茶，来喝一口。”我拿着茶杯送到陈其美的嘴边，看他嘴角抽筋的表情，着实好笑。

　　陈其美接过我的茶，脸色泛红道：“我自己来就好。”

　　我捂嘴一笑，拍了他一下，道：“哟，干吗这么客气呀？”不理对面那个男人的反应，我挤身在陈其美身旁坐下，轻轻地凑在他的耳边说：“你昨天说的一点也不错，不过现在我既然变聪明了，你就配合着点，不然我就把你当成农公馆里的沙包！”

　　效果收到，看着他垮着脸，我则高兴的拉着他的手，开心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下班后你陪我一起逛商场。”

　　临走前，再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看着他傻笑着回应我，看来他是不会泄密了。

　　亲密的挽着陈其美的手，又看着身后的虞洽卿，心里偷笑着，果然，他并不放心我和陈其美一起逛街，还硬找了个巡查市场的借口硬要跟着来。

　　“其美呀，你看，这条领带好适合你哦！”拿起一条蓝色领带，往他领子里一套，“有人说女人买领带给男人就是为了要套住他，其美你说呢？”眨眨眼，看着他。

　　陈其美一脸不自然的看看洽卿，“是吗！哈哈，我不知道！”

　　眼角憋到洽卿的手已紧握成拳“那……我买来送给你好不好？”我随手又拿起另几条款式的领带，一边招手叫小姐过来结账。

　　陈其美快速将带着的领带拿下来，苦着脸对我说道：“不用了，我不习惯用这个。”

　　我摆出失望的表情瞅着他，“是吗！好吧！”放下手里的领带，我又拉起他的手拖着他走向另一个柜台，拿起一条围巾围在他的劲里，“其实现在天这么冷，我看还是送你围巾好了，一样都是套吗！是不是？”说完，又瞄了一眼洽卿的手，嗯，很好，关节已隐隐泛白了。

　　“小姐，结账！”我唤着小姐。

　　“啊！赵蓉，我突然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我看我还是先走一步。”步字还未说完，他就跑出了门口。

　　“喂……”岂有此理，竟然让他就这么跑了！

　　“小姐，这是单据，麻烦您到帐台结账！”啊？跑的时候竟然不把围巾拿下来！一看单据，晕，竟然要20块！我今天只带了5块呀，有没有POS机呀，能不能刷卡能不能分期付款呀？

　　“把单据给我吧！”从我手里拿过单据，洽卿走向帐台结账去了。

　　吁了一口气，看着他走来，我举起步子就准备往出口方向跑去，谁知又被他给抓了回来。

　　“这种小手段对我还不起作用！”洽卿语带轻蔑地说着。

　　我转身对着他，哼，原来他一早就看出来了，居然不早点说！扁扁嘴，我垂头说道：“好吧，明天我再想想还有什么手段！”

　　“够了！”他用力的抓着我的手，把我拉到了他的怀里。

　　嘻嘻，原来他这么在乎我！哦耶！

　　幸福的抬起头望着他，笑着对他说：“原来虞老板这么体恤下属呀，连下属的恋爱自由也要干涉？”

　　“你说呢？”洽卿突然低下头吻住了我的嘴，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楞在那里。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圈住他的劲子，热烈地回应他。长长的一吻过后，他低着头，喘着气道：“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你这个小魔鬼！”

　　我甜甜得笑道：“我不知道，不过现在我倒不是很在意周围有这么多人看我们！”

　　洽卿的脸刷的红了起来，拉着我的手就走出了人群！

　　唉，被恋爱冲昏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