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冰冻三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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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声音这么吵？
这是我从黑暗中醒过来之后的第一个反应。
“浮竹？！”我坐起身子，轻轻唤了一声。
但是，没有人回应。
我披上衣服，拉开门。夜色，静悄悄的。益发显得远处冲天的火光和沸杂的人声，喧嚣得很不正常。
抬起头，我吃惊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空中悬着的，不是明月。而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音无！”
“这是怎么回事？海市蜃楼吗？”
“不。那是……现世。真真切切的现世。”
“现世？现世怎么会出现在尸魂界的上空？这两个空间不是被断界隔开的吗？”
“……龙藤寺。”浮竹避开我的视线，面色沉重地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追逐记忆的欠魂。急遽收缩的虚浮。即将碰撞并毁灭的尸魂界与现世……呵呵，这个人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呢！”
“音无……”
“总队长的决定是什么？”我指了指远处的火光，问：“那边是在……？”
“准备鬼道炮。总队长决定，必要的时候用鬼道炮将‘虚浮’，以及与之连接的近地面300圈之内的空间全部摧毁。”
“可是这样一来，尸魂界与现世都会受损。”
“嗯。但是，时间紧迫，没有办法。”
“……带我去见总队长。”
“音无……”
“你说的那个‘思念珠’，是龙藤寺用我的呪文将欠魂的记忆凝结、封印而成的。这件事，我有责任。”
“不必了。总队长既然已经有了决定，你就……”
“浮竹……你是不是有事瞒我？”我看着他不停闪躲的眼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话！你究竟隐瞒了什么没有说？！”
“音无……”浮竹在我的追问下，终于挫败地叹了口气，道：“露琪亚报告说代理死神黑崎一护在现世找到了突入‘虚浮’的通道。但是，总队长没有批准增援。”
我看了他一眼，松开手，道：“你去总队长那里尽量拖延鬼道炮的发动。我去找露琪亚。”
“音无！你就不要管了！我说过了，当初我们把呪文交给龙藤寺，就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所以，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
“这件事我不能不管。真要说起来，我这命是那时候用呪文换来的，有借有还。我也有我自己的责任要承担。”
“你现在这样子，去了又能做什么？！”浮竹不满地提高了声量。
“解咒。如果小草莓解决不了龙藤寺，我就进入虚浮解咒。让那些记忆从封印中解脱出来，回到各自的魂魄里面就没事了。”
“解咒？！……”浮竹大约没料到我会提出这个办法，呆呆地愣在当场。
“所以，我必须去现世。”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我……”
“我也去……”
看着露琪亚与阿散井相视一笑，我也开口笑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音无前辈！”露琪亚瞪大眼睛看着我：“您怎么来了？！……您刚刚说，也要去？”
“当然！龙藤寺，呵呵……老朋友好不容易现身，不去见一面叙叙旧，岂不显得我音无太不念旧情？！”
“好！我们出发！”阿散井按了按露琪亚的肩膀，冲着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们三个人刚一出穿界门，就看见了守在桥上的小草莓的那几个同学。
“怎么样？”简单招呼了一下，穿木屐、戴帽子的某男就直接发问。
“不行。尸魂界决定动用鬼道炮将虚浮和附近的空间摧毁。”
“那黑崎同学不就……”井上担心地惊呼起来。
“在那之前解决不就好了。”阿散井撇了撇嘴：“在鬼道炮发动之前，了结此事。”
“不用担心。总会有办法的。”露琪亚也跟着安慰众人。
“办法……该不会就是你吧？！”木屐帽子突然凑到一直没有说话的我跟前，笑问。
此人，应该就是小草莓口中的“浦原先生”了吧！哼，折腾露琪亚的账还没跟你算呢，又想来招惹我？！我瞪了他一眼，别过头，没有接茬。
“人到齐了就走吧！音无你不许跟来！”桥下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为什么？！”我扑到桥边，看着日番谷和他旁边笑着冲我直挥手的乱菊。
“因为危险。”他瞥了我一眼，站起身：“交给你了，浦原。”
语毕，便和乱菊两人纵身跳入河中。露琪亚和阿散井也紧随其后，冲了过去。
“等等露琪亚！”我一把拉住她：“告诉小草莓，一定要小心。虽然，锁魂现在应该已经退回到普通太刀的模样，也不会再吸取对手的灵力。但是，龙藤寺决非易予之辈，我担心那把刀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潜在能力。所以，一定要有恶战的心理准备。”
“嗯！”露琪亚用力点了点头，翻身跳了下去。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暗暗用力握紧大桥的栏杆……突然，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
“现在下去，龙藤寺一定会先杀了你。那你就真的什么也做不了了。”
浦原将我从护栏边拉开，不咸不淡的一句话，成功地打消掉了我追过去的念头。
“这位大叔……”我扭头刚要问他怎么知道我想干什么，却意外地看见了朽木。
我看着他的银白风花纱，打招呼：“你也来了。”
“嗯。你等在这儿。”说完，人便消失在那个通往虚浮的入口。
“他们是不会让你进去送死的，为了不牵连到我，你就请乖乖在这里等着吧！”浦原的腔调带着一丝玩世不恭，听上去软软的：“等他们把思念珠带回来，你再做你该做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貌似我跟这位大叔今天第一次见面吧！
“你身体里的封印，应该不是龙藤寺弄的吧！”他按了按帽檐，笑道：“研究这种东西的人，不可能只知道怎么封印，不知道怎么解除封印的，不是么！”
一个问号都没有——真是无比强势的自信！我似乎有点明白某猫女那么彪悍的一只贵族，为什么会喜欢跟着他混了。
“哦？！这是封印高手的经验之谈吗？！”想起他对露琪亚干的好事，我就忍不住想刺他两句。
“嘛……事实上，我对改造更感兴趣。你要不要试试看？！我收费很合理的……”
“了不起再给我打个八折，是吗？！”我嗤笑着打断他的话。
“哎呀！原来都是生意人！那我也爽快一点，再多给你一成折扣如何？”
“谢了！这笔生意已经有人做了！”我斜睨着他，重重地冷哼一声。
“呵呵……你还真是小气，居然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他咧着嘴笑了笑，突然看着河面，道：“啊~要出来了哦！”
果然，浦原的话音刚落，日番谷他们便一个个从虚浮中跃出。最后，是抱着“思念珠”的黑崎一护。
“这……”看着小草莓怀里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我突然有种被鬼道炮轰个正着的感觉：“我说……‘思念珠’是个人？！”
“魂魄！是个魂魄！用词要专业！”浦原的大白牙在我眼前一闪一闪亮晶晶。
“怎么没人告诉我？！”
“你也没问啊！”无比幸灾乐祸的声音。
黑崎一护兴冲冲地放下怀里的女孩，跟我打招呼：“哟！欧巴……嘿嘿，音无……”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没有答话，上下仔细打量着这个“思念珠”。
“音无前辈！……怎么样？”露琪亚凑到我耳边低声问。
“她必须消失。”
“什么？！你疯了？！”黑崎一护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瞪着我。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河中就掀起了巨浪，震得众人几乎站立不稳。
“你们自己看！”我将两人拉到虚浮入口的正上方：“如果不释放记忆，欠魂的追逐就不会停止，尸魂界与现世的碰撞还是无法避免。”
“可是……”
“一护。我很害怕。但是……”那女孩一把拉住黑崎一护，打断了他的争辩。
听着这个她一句、一句地说着自己的思恋与决断。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心里胀得难受。命运安排我来这里，似乎，只是为了要让我听见这些话呢！
叹了口气，我将女孩拉近身旁，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想了想，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又伸手在她额上画了个小小的五星芒。虽然，只能勉强留住这原本并不存在的魂魄短短片刻，但，应该足够他们两个人说那一句“再见”了吧。
“去吧。”我轻轻推了推她，拖着黑崎一护退到一旁。
结束，其实只在转瞬之间。而告别，却总是显得漫长而艰难。
黑崎一护的眼神凝聚而又涣散，读不出任何心绪。
迎着清冷的夜风，我悄悄转身离开。浦原应该看见了我的动作，但他未加阻拦，把头转向另一边，假装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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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算一算，已经快八十年了吧。没想到，一切都还是好好的。干净而齐整。
墓碑冰冷的温度从掌心传来，居然隐约透着温柔。
我轻轻跪下去，借着初露的曙色，看着黑白照片上那张熟悉的笑脸：“爸爸。好久不见。我，回来看你了。”
你好，已经说完了。那接下来呢？接下来要说什么？我低着头，搜肠刮肚，却发现什么言语都找不出来。原来，除了再见，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呢。
果然还是那句话，逃不过时间。不管我们爱着谁，想念着谁，背负着什么样的承诺，怀抱着什么样的期望……一切舍得的、难舍的，终究还是会在时间面前渐渐干枯、萎败。长长的路程，到最后回望过去，最清晰的，只有四个字——你好……再见。
“你果然来了。”感觉到身后迫近的气息，我勾起嘴角。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我仔细读过你留的诗了。”我抬起头看着他逆光的脸，问：“想跟我说什么？”
“我这里只有答案。你要先问，我才能回答。”没有了眼镜的遮蔽，那双眼睛里的桀骜显得分外灼人。
“是吗？！”我想了想，然后笑道：“我刚刚听过一个女孩子的临终告白。不然，就先问这个好了。”
“请讲。”他轻轻一撩外袍，在我身边坐下。
“这世上，有没有哪一句话，可以同时表达‘我爱你’和‘再见’这两种意思？”
“没有。”
“那怎么办呢？”
“那就先说再见。”
“那我爱你呢？”
“既然已经说好了再见，那就留到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再说啊！”
“如果，没有下一次呢？”
“如果，死亡都不是终点，那我们永远都不会缺少‘下一次’。”
“呵呵……这话，有点耳熟。”
“哦？！”
“卯之花队长。她说，没有终点，未必是坏事。因为，那意味着我们可以有无数个重新开始的‘下一次’。”
“嗯。”蓝染点了点头：“你的看法呢？”
“蓝染……”
“说。”
我看着他的侧脸，暗暗深吸一口气，问：“你，爱我吗？”
他的眼光在我脸上逡巡了几圈，突然笑着反问：“你想听我说‘爱’还是‘不爱’？”
我愣了愣，旋即跟着他笑起来：“这里是现世！你该入乡随俗！在现世，这样回答问题是会被女孩子打成猪头的！”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不知为什么，这个问题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我竟一点都不介意。似乎，我原本就已经有了听到这种回答的心理准备。
我止住笑，叹了口气，道：“那么，就请你不要大意地说一句爱我吧！”
“确定？！”
“确定！”
“好吧！”他转过头，专注地看着我：“……我爱你，绯真。”
我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心脏，仿佛在一瞬间被利刃洞穿。短短几秒钟的对视，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你怎么……”
他调转视线，远远看着天边：“只要用心，不光眼睛可以看见很多东西，耳朵也一样可以听见很多东西。”
僵硬的身体，终于慢慢恢复了正常。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我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地落在了衣服上。然后，渐渐洇成一滩。
“原本，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听见这句话了。我甚至觉得，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但现在，呵呵……我不得不承认，这句话，还是很动听。”
我用手不停地擦、不停地擦……但是，那些不断涌出的水份，好像怎么都擦不干净。
“怎么每次都是你让我哭成这副惨样！”我又哭又笑地抱怨着。
“现在，决定了吗？”
“不然还能怎样呢？！”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出路了。”
“那么，镜花水月？”
“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这样啊……无所谓。反正，解决无聊的办法多得是。”
我破涕为笑，拽过自己的麻花辫，扬了扬，问：“你说……我把头发剪了，应该不会太丑吧？！”
他了然地看了我一眼，扭过头去，笑道：“反正还会再长，怕什么？！”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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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染离开之后，我踏着晨曦，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
风里，是谁的声音在回荡，遥远而又清晰。
“如果，她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呢？”
“她是音无。”
“如果，她忘记你了呢？”
“我会记得。”
“如果，她最后还是选择离开这里呢？”
“我会找到她。”
“她说，人与人的缘分，只是掠过原野的一阵风。捕风的人，得到只是虚空，在日光下毫无影踪……你，要捕风吗？”
“捕风是愚蠢的行为。我会让自己变成风追上去。”
让自己变成风啊……只是，你真的知道自己将要追逐的方向吗？
爱情的滋味，仿如冬天饮雪水，点滴在心头。
如能忘掉渴望，岁月长，衣裳薄。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冰冻三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