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大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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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无！”
一双手用力拉住我，止住了我的脚步，也让我脑子里纷乱的思绪瞬间消散。
回过神来，看了看眼前的人，我挤出笑容：“133。果然是你来找我。”
“你怎么没跟浦原在一起？”
“哦。我难得能出来，给我爸爸上坟去了。”
他的眼光如针刺般盯了我一会儿，问：“那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可不可以让我多呆一会儿。”我看着他，恳求。
“那找个地方坐下吧！”他拉过我的手：“跟我来。”
“啊~~这地方不错呢！”我坐在栏杆上，轻轻晃着双脚，大声赞叹：“跟流魂街的河堤感觉很像……”
“嗯。……可以看见整片的天空。”日番谷倚着栏杆，站在我身边，轻声嘟囔了一句。
“真的呢！……你在现世驻守的时候，常来这里吗？”
“嗯。”他垂着头，用脚拨弄着身边的草叶。
“133……”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什么？”
“我好饿……”
“你！”他抬起头，眼神猛地收缩。
“嘿嘿……当然，主要还是因为馋啦！你不觉得现世的东西比尸魂界的好吃很多吗？！”
日番谷看着我，良久，轻嗤了一声，道：“你就只会跟我说吃！”
“呐呐，咱们去觅食吧！”我讨好地陪着笑，轻轻拉他的衣袖。
“你个天吃星！”他瞪了我一眼，在前面开路。
一个小时之后……
“找不到就算了！拜托你换个地方行不行？！”日番谷眼睛里几乎要飞出刀来把我扎成马蜂窝。
“让我再想想啦！都六七十年了，变化那么快，哪那么容易找到啊！”我抱着脑袋哀嚎。
“你就不能吃点别的吗？！”
“可是我现在最想吃拉面啊！刚才经过那家拉面店的时候，被里面的味道勾引了嘛！”
我也很哀怨啊！谁让我就是传说中一旦想吃什么东西就必须要吃到，吃不到就会失眠的那种人！唉，可能，我真的是天吃星……
“那就去刚才那家店吃不行啊？！”日番谷的肚子也跟着咕噜噜叫起来。
“不行！要吃就吃最正点的！”我大义凛然地挥了挥拳：“再坚持一下，我肯定那家宇宙无敌超级霹雳赞的拉面店就在这附近！”
“半个小时前，你就说过这句话了！”
“是吗？！呵呵……”我心虚地转开视线，眼珠子四处溜了一圈，突然指着马路对面的一条小胡同，喊道：“啊！那里还没找过！”说完，立刻撒丫子逃跑。
日番谷在身后一边追一边吼：“站住！你不要给我转移话题！”
但事实上，还真让我歪打正着，撞对了！
推开老旧得吱嘎直响的店门，熟悉的香味立刻扑面而来。我深吸一口气，冲着身后的日番谷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怎么样？！”
“狗屎运！”他哼了一声，推开我走进去，找了个位子坐下：“吃什么？！”
“最大碗的招牌拉面！”
日番谷点了点头，冲着正在柜台后面忙活的老板喊：“两份最大碗的招牌拉面。”
话一出口，老板和店里的其他客人全都抬起头来奇怪地看着他，然后又纷纷笑着低下头去。日番谷奇怪地回头看我：“他们笑什么？！……你手怎么了？”
“嗯？！没什么啊！”我翻来覆去看着自己的手掌，皱起眉头：“你觉得有什么吗？”
“没什么你刚才甩个不停！”
“哦，随便甩甩，没事，没事……呵呵……”我低着头偷笑。
日番谷将信将疑地看着我，抽出筷子递到我面前。
不大工夫，招牌拉面嘭、嘭、嘭、嘭、嘭摆到了我们俩面前。
“老板，我们只叫了两份。”日番谷看着桌子上五只巨型海碗，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这是一份！”老板很干脆地甩过来四个字，然后潇洒地转身回去工作。
“啧啧……小子这酷样跟他爷爷还真是一样一样的！想当年，他爹还没有柜台高，天天拖着两条清鼻涕……”
“音无！！！”日番谷咬牙切齿地打断我的感叹。
我满意地看着他猪肝色的脸，一阵狞笑：“话说，这家店的特色就是，只卖五种拉面，号称‘招牌五式’。如果你不说明要哪一种，那么，老板就会给你上五碗。刚才你居然一下子点了‘两份’，而且还是‘最大碗’，真是太有勇气了！所以，大家才会微笑着对你表示钦佩……我说133，看来你才是传说中那个‘天吃星’吧！”
“算你狠！”他抓起筷子，赌气似的埋头苦吃起来。
嗯，餐前开胃运动结束！现在——“我要开动咯！”一声高呼，我把筷子伸进他的碗里。
“还有四碗呢，干嘛跟我抢！”他瞪我。
“五种味道都不一样，少吃哪一种都是损失！”我理直气壮地反瞪。
然后，在我们俩的快速拼抢中，五碗面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一口。
“你松口！”我叼着面条威胁。
“我先吃的！”他叼着面条冷哼。
“我是女的，你应该让我！”
“没见哪个女的有你这么能吃！”
“133！”
“不给！”
“不给？！”我眯起眼睛：“好！有本事说到做到别松口！”
“哼！怕你！”
我奸笑着支起身子，嘬着面条一点、一点向他靠近。五秒钟之后，日番谷终于对我的动作有了反应。整张脸瞬间红得跟刚出锅的螃蟹一样，就差红到头发梢去了。他僵了那么一下，然后果断地咬断了嘴里的面条。
我得意地吸走最后一根面条，满足地拍了拍肚子，叹道：“啊~~这才是记忆中最正点的味道嘛！嗯，吃得好饱！……我们走吧，记得结帐哦！”
那之后，日番谷就一直沉着脸不说话。我拉他去拍大头贴，好说歹说了半天，这家伙就是不肯笑。没办法，我只能揪着他的脸拍。不过好在，最后那几张，他总算肯看着镜头了。
“喂！不要再别扭了！我难得能出来，你高高兴兴地陪我不行吗？！”我勾着他的肩膀，晃了晃手里的大头贴：“呐，送你！”
“干嘛？！”
“我怕我回去以后，你一个人在这里驻守会想我！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善解鬼意？！”
“神经！”他一把将大头贴推开：“谁要看这种东西！”
“哎哟！跟我你就不用装矜持了嘛！”我笑着把大头贴塞进他口袋里：“好好收着！”
他伸手按住口袋，抬起头看我：“音无你……”
“133，过来，看看！看看！！”我打断他的话，拉着他站到街边的玻璃橱窗前，指着两个人的影子道：“我说，你会不会也是贵族啊？！又或者，是流落的王子王孙？！”
“什么意思？！”
“生长速度缓慢啊！你不会还要再过一百年才能长大成人吧？！”我比了比自己跟他的身高差，垮下脸，道：“原本，我一直期待着有一天能改口叫你点儿别的。现在看来，唉！遥遥无期啊……”
“切！你还能叫出什么别的来！”他的脸上写满了郁闷和无奈。
“有啊！有啊！”我兴奋地点了点头准备献宝。
“不许叫！”他敏锐地唬起脸打断我。
“咦？！你不想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我的创意很棒！”
“不想知道！”
“真的？！”
“真的！！”
“哦……那好吧！什么时候你想知道了一定要来问我哦！”
“死心吧，不会有那一天的！”
“这样啊……那你赶快长大吧！等你长大了我立刻改口！”
“谢谢！你还是叫133吧，反正我也习惯了。”
“切！一根筋！”我不甘心地戳了戳他的脑门。
“接下来，你还想去哪里？”他竭力想装出不耐烦的表情，但还是没有掩饰住眼睛里担忧的神情。
我想了想，作奥特曼现身状：“去Shopping！”
“什么？！”看他的表情，大概是以为我又神经了。
“133，你买样礼物送我吧！”我抱着双臂，睥睨他：“你好像还从来没有送过我什么东西呢吧！就连我生日都没送过！哼！守财奴！小气鬼！”
“喂饱你已经是一项很艰巨的任务了！”他愤愤不平地撇了撇嘴，问：“你想要什么？”
“嗯……去找找看吧！”我笑着拉起他的手，开始搜街。
要一份什么样的礼物呢……我的脑子飞快的转啊转，然后，灵感爆发！
“这里这里！”我拖着133走进一家专卖小饰品的店，指着成排的发带，道：“我想要一根发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草莓的缘故，我突然觉得这份礼物很适合现在这个时间。辫子剪掉之后正好可以用……
“好。”他点了点头。
“嗯……哪个颜色好呢？！”我的手指在一排排的发带之间来回转圈，却始终也下不了决断，不得已，我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向他求救：“133，怎么办？！我好像挑花眼了……”
日番谷看了我一眼，伸手拽过一根，道：“那就它吧。”
两指宽的银色发带，光线和角度变化的时候，能隐隐看见细碎的雪花图案。
“好！很漂亮！”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他的选择表示赞赏。
交钱的时候，收银员看着我和日番谷直乐：“哎呀，好可爱的小弟弟啊！是来给姐姐买礼物的吗？！真是个乖巧的孩子呢！”
日番谷的嘴动了动，但终于还是忍住什么都没说，匆匆付完钱，拉着已经忍到快内伤的我冲出饰品店。
“可爱的小弟弟……呵呵……乖巧……哈哈哈哈……”我蹲在街边，看着他憋得通红的脸，笑得肚子抽筋。
“有这么好笑吗？！”
“呵呵呵呵……”
“你笑起来没完了还？！”
“哈哈哈哈……”
“再笑我就把它扔了！”他举起手里发带。
“好好好，我不笑了，给我，把发带给我……”我捂着嘴忍住笑，一把抢过发带：“找个地方坐会儿吧，有点累了。”
两个人坐在街角的小公园里面，看着年轻的妈妈们带着孩子在附近嬉戏。我忍不住微笑着轻叹：“一直都觉得小孩子很可爱呢！”
“警告你不许再笑了啊！”他立刻敏感地出言制止我。
“我没在说你！得受迫妄想症了啊你！”被他一说我反而又开始想笑了。
“这是因为谁啊？！你还好意思说！”他狠狠瞪了我一眼。
“呵呵……我说，我走了以后，你可不要想我哦！”
“切！我疯了才要想你这个专惹麻烦的家伙！”
“那你要说话算数，不可以想我哦！”
“又发神经！”
“133……”
“嗯？”
“133！”
“干嘛？”
“133……”
“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谢谢你的礼物！”我把额头轻轻抵在他肩上：“谢谢！”
“音无你……”
“我该走了呢！”我抬起头，恳切地看着他：“最后求你帮个忙！”
“你又要干嘛？！”他警惕地看着我。
这家伙别真是得了受迫妄想症了吧！我笑道：“别这么紧张！只是想麻烦你帮我剪辫子而已！”
“剪辫子？”他疑惑地看着我。
“对！拜托了！”我冲着他大大地鞠了一躬。
我会将头发长长的留，把往事一束全都垂在脑后，反正它是无论如何，都缠住心头……现在，到了该剪的时候了。那就，让一切都随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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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鬼啊~~~！！！”
“废话！你不是鬼啊？！”
没想到，回到尸魂界第一个见着的居然是空鹤，而且，托她的福，我听到了有史以来最别具一格的欢迎辞。
“你你你……怎么搞成这样？！”她用颤抖的手指着我的装扮。
“不就是剪了辫子、改了袖子、穿了鞋子嘛？！也至于你激动成这样！”我不屑地斜睨了她一眼：“无见识奴！”
被我一骂，空鹤立刻恢复暴力本性，扑上来将我勒住：“说谁？！嗯？！小样！我看你是找揍！”
“别别别，小的只是一时失言，还望侠女饶命！”
唉！我这种吃软怕硬的本性啊，注定了要在暴力面前狗腿！
“哼！算你识相！”空鹤松开手，用力拍了我一巴掌：“说！你这打扮怎么回事？”
“我家133送了根发带给我，他一片孝心，我不能不领情对不对？！所以，就把头发剪了，改绑发带咯！后来又想，反正已经把旧日形象给毁了，不如就干脆改头换面、破旧立新！嘿嘿……”我叉着腰，转了一圈，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不错是不错，只不过……”空鹤摸着下巴上下打量我。
“不过什么？”
“这形象用在你身上显得有点……诡异！”
“切！不懂欣赏！”
我习惯性地一扬手，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把袖子改短了，目前是“无袖可甩”的状态。尴尬地背过手，我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往瀞灵庭走去：“走了！等着回去交差呢！”
“我说音无！代我向你的神经问声好！”空鹤在身后扯着嗓子大喊。
“它好得很！谢谢关心！”我挥了挥手，又喊：“谢谢！！”
因为问题最终得以安全解决，所以龟仙人的心情非常之好。老爷子简单听我汇报了一下，就放我回去了。还真是灵王开眼！
快到十三番队门口的时候，我遇见了朽木。
“这么巧？！”我看着他笑。
“等你。”两个字，把我噎住。这人以前不总是说“凑巧”的吗？
短暂地怔愣了几秒，我问：“哦。有什么事？”
“你的头发……”
“被风吹走了。”
“袖子呢？”
“也被风吹走了。”
“鞋子是被风吹来的？”他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促狭。
“错！”我晃了晃手指，笑道：“这是从浦原那儿敲竹杠敲来的。”
“现在这样子……还不错。”
“谢谢夸奖！”
“音无……”
“什么事？”
“没什么特别的事。还债而已。我好像还欠你一个答案。”
“一个答案？我好像问过你很多问题，你指哪一个？”
“我说要你留下的时候，我真正想挽留的，是你。音无。”
我们俩静静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没有动作，没有语言，仿佛被时间定格了一样。
直到看见他的银白风花纱突然被风撩起，我才想起我似乎应该说点什么。
点了点头，我笑道：“嗯。我知道了。”
“好。”他看了我一眼，迈步离开。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那句话，夹杂在风里，很轻、很轻地从我耳边掠过。
对我来说，你是现在。音无绯真。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大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