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小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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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一看见从穿界门里出来的人，我立刻飞扑过去挂住。
其他几个跟他一起回来的人见状，立刻满脸看好戏的表情，在旁边抿着嘴偷笑。
“下来！”日番谷黑着脸，咬牙低吼。
“不要！”我吃定他不会跟我用蛮力，干脆把全部重量都压到他肩上：“我特地来迎接你哎，你居然一点都不感动吗？！这种时候你应该跟我热情相拥，而不是摆臭脸给我看。”
“音无！”日番谷瞪着我，握住我胳膊的手，果然没有发力往下拉扯。僵持半天，他终于叹了口气，道：“行了，你想要干什么我都答应你！下来吧！”
“嗯？！日番谷队长此话怎讲？”我贴到他耳朵边，对着他那张吃瘪的脸奸笑：“我有说要求你办事吗？”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松开手，任由我那么挂着，大步往前走去：“不是吗？！那最好！”
被他那么一拖，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稳住身子，忍不住嚷道：“喂！133，态度！注意态度！”
某人头不摇、身不晃，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道：“不然你要怎样？”
“我在十番队等你，交完差给我立刻、迅速、马上、乖乖回来！”我从他身上下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感叹：“唉！感觉好像好久没摸到了，真怀念！”
“音无！！”他攥着拳头，脸色闷青，一副要揍人的架势。
我见好就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推走：“133乖！早点回来哦！”
原以为，只是跟龟仙人汇报一下战果，他应该很快就能回来的。谁知，抻着脖子等了好久、好久……才看见日番谷袖着双手踱进门。
一看见他，我立刻蹿过去：“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嗯。有点事。”他垂着头，语气有点恍惚。
“怎么？！又出什么事了吗？”我有点担心起来。
“没什么。”他看着我，问：“你到底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跟我来！”我拖着他一路飞奔。
“你要带我去哪里？音无！”
“这里。”我轻轻推开门，拉着他走进去：“雏森她，可能快醒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月光透过窗棂，无声地洒在雏森的眉眼上。
“蓝染……队长……”
啜泣般低低一声轻呼，在这寂静的病房里响起，清晰得刺耳。
“最近这两天，她偶尔会……这样。”
日番谷双眉紧蹙，看着病床上的人，没有说话。
一阵风，突然从洞开的窗户闯入，撩得窗帘猎猎作响。
“窗户怎么开了？！走之前我明明关上的……”我低声抱怨了一句，过去关窗。
“开着吧。”日番谷开口打断了我的动作：“是我开的窗。……她不喜欢药味。”
“133……”我停在窗边，吃惊地扭头看着他。
“开完会经过这里，我来看了看。”他走到床边，伸手把雏森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捋好：“我已经知道了。”
“是吗？！我说呢，龟仙人这开会党的功力怎么又升级了！呵呵……”
我的笑声，很快就被一室的静默吞噬。看着日番谷面无表情的脸，我胸口一阵滞闷。
“我带你来，是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看现在这种情况，我怕她醒过来之后会……”没有把话说完，我知道他能听懂。
走回到他身边，轻轻按住那双瘦削的肩膀，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把心里酝酿已久的话说出口：“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可以封住她的记忆。”
沉默了许久，日番谷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干涩：“不用。那是她的东西，我没有权力干涉。”
“这样啊……你决定了就好！”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回答的呢！似乎有些包袱，我们就算知道有办法甩掉，但到最后，也还是会选择继续背下去。
“音无……”
“什么？”
“我好像……突然有点明白你说的那种感觉了。”
“嗯？”我有点好奇，俯下身子看着他问：“我说的什么感觉？”
“没什么。”他拒绝了我的探问，转身走出病房：“回去吧。”
我没有再追问，跟在他身后，回到十番队。一路上，除了沉默，还是沉默。接下来的几天，日番谷都没有再过问雏森的事情，我便也知趣地绝口不提。
谁知，我们都还没尝出安稳日子是个什么滋味，新一轮的折腾就又开始了。最近的生活，还真是精彩！精彩到我想对着灵王比一比中指！
这天晚上，老远看见日番谷的脸沉得跟吊了八百斤秤砣似的，我心里就开始犯嘀咕。
三两步迎过去，我劈头就问：“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进去说吧。松本在吗？把她叫来。”
三个人在他办公室坐定，日番谷斟酌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我们，要去现世驻守。”
我怔忡了一下，开口问：“我们是指……”
“阿散井恋次、斑目一角、绫濑川弓亲、朽木露琪亚……”他抬头看了看乱菊，道：“还有松本。我负责带队。”
“露琪亚。还有你跟乱菊。都要去啊……”我点了点头，又问：“多久？”
“不知道。”他交握着双手，顿了顿，又补充道：“可能会很久。”
“是有什么事吗？刚解决完梅针，又要派你们过去，而且，还都是战斗指数这么高的席官。”我抿了抿唇，把不安咽回肚里。
“破面。”日番谷凛着眉，恨恨地咬了咬牙，道：“蓝染那家伙利用崩玉的力量制造出了真正的破面。有两个破面已经跟黑崎一护他们交过手了，很难对付。保险起见，上头决定派我们过去驻守。”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一直安静旁听的乱菊突然开口。
“等通知。不过应该就在这几天。总之……着手准备吧。”
“知道了。那我先走了。”乱菊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屋子里，就剩下我和日番谷。两个人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扭头错开了各自的视线，同时陷入沉默。
半晌，他突然开口：“你……我不在的时候，你的身体，没什么异状吧？！”
“挺好。”
“这两天也还是没吃东西？”
“没有。”我粗略的地估算了一下：“大概有四五天没吃了。”
“你……”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我：“到底饿不饿？”
我看着他扑哧一声笑出来：“问得真奇怪！饿的话我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吃！”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他懊恼地揉乱自己的头发：“你这样，我怎么能安心去现世。”
“133，我不是你的包袱，不要总是考虑你不在的时候我要怎么办这种问题。”
“怎么可能不考虑！”他不满地反驳。
“我自己有分寸。”
他气闷地看着我，道：“你的分寸没有可信度！”
“133，难道你说要保护我，是因为不信任我吗？”我好笑地看着他：“你一直担心我没有斩魄会出问题，可我现在不还是活蹦乱跳地站在你面前吗？！没有人能比我自己更了解我的身体！”
最后，日番谷还是不情不愿地被我说服，忙忙碌碌地开始安排去现世的事情。我答应他会去送行，他也答应我如果时间长的话，会找机会回来看看。然后，分别的日子，终于悄悄临近。
睁开眼，四周一片黑沉，分不清时间。我醒了醒神，发现了盘坐在身旁的人影。
“133，这么早起？”我打着哈欠坐起来：“话说，天一亮你就该走了吧？！”
“我昨天天一亮就该走了。”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尖锐地刺入我的耳膜。
我好容易让自己混沌的脑袋想明白他说的话，立刻一个激灵，尖叫起来：“啊？！你是说，现在已经是明天了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亮起灯，看着我道：“现在已经是你那个‘明天’的凌晨了。你自己算算你睡了多久！”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嘛！”我垮着脸哀嚎。
“我叫了。但是你跟个死人一样，根本叫不醒。”他还是一径地板着脸。
“不可能！一定是你没好好叫！”
我一扬脸，来了个霸王卸甲，厚颜无耻地把责任全都推给他。但是，我的花枪，耍空了。某人貌似一点都没有被我干扰到。
“怎么回事？！”他抱着双臂，眼神比他的冰轮丸还要锋利。
“什么怎么回事？！睡过头还能是怎么回事？！”我妄图继续狡辩。
“说实话！”
看着他严峻的表情，我知道瞒不过去，只得低下头，嗫嚅道：“我可能……不小心吃错安眠药了……”
“什么？！”
“就是帮助睡眠的药。我想研究个新方子，结果，可能，也许，大概……被我当成茶水给喝了。所以……嘿嘿，看来很有效哦！那个，133，你要不要带一点去现世，睡不着的时候可以吃……”
“闭嘴！你！真是被你气死！”他气得脸色铁青，愤愤地站起身：“看来我真该考虑让涅茧利把你好好改造一下了！”
“只不过吃错个药，不用对我这么残忍吧……”我噘着嘴，一边抱怨一边飞快地洗漱。
好容易送走了气鼓鼓的日番谷。我一个人回到草鹿，扳着指头算了算自己昏睡的时间——已经超过24小时了……要开始了吗？！看来，以后睡觉的时候，还是布个结界比较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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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弯弯的一双笑眼看着我。
“嗯……浮竹？！”我吃惊地看着他：“我怎么会在你房里？”
“呵呵……当然是我带你过来的。”
“不可能！我明明……”布了结界的。
“你可以学咒术，难道就不允许别人也跟着学吗？”
“你！”楞了好久，我终于反应过来，翻出他曾经说过的话，扔回去：“……死神使用咒术是一种堕落！”
“那就堕落呗！反正已经有你垫背了！”他冲着我眨眨眼，就像一个跟人分享了秘密的小孩子。
“你干嘛要带我来这里？”
“看着你以策万全啊！”
“浮竹……”
难道他发现了吗？骗过133就很不容易了，要应付这个人，只怕……
不等我往下想，浮竹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子，道：“醒了就起来吧！我给你准备了吃的。”
“我不……”
“不饿你一天到晚不停地灌水！”他打断我的话，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听话，起来吃饭。”
“可是……”
“不要这样。音无。”他伸手抚过我的头发，轻轻勾了勾嘴角，道：“我知道你在竭力克制自己，但你这样是没有办法遏制灵力的增长的。所以，顺其自然，它要长就让它长去吧！”
“但如果力量失控的话，我就会……”
“我知道。但是，如果留住你，要让你这么痛苦的话，我宁可选择让你虚化。你身体里的封印，已经开始出现反噬现象了。所以，你才会陷入昏睡，而且时间越来越长。”
“你……怎么会知道？！”莫非去现世对付梅针之前，他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斩魄和锁魂，我听朽木说过的。我只不过凑巧猜着了个中缘由。”
“跟我就不用这么谦虚了吧！” 凑巧。这个人的“凑巧”未免也凑得太巧了一点。真是可怕的脑袋！
他对我的不满一笑置之，继续道：“所以，你救了露琪亚之后，我偷偷去看过你。然后，我发现你失败了，事情并没有往你预期的方向发展。”
“失败。”我轻声重复这两个字。没错，我的确是失败了。千本樱留下的伤口虽然结疤了，但我体内的灵力却没能“斩草除根”。那个时候，我就猜到了会有今天这么个“春风吹又生”的结果。
“对。因为有着跟你一样的担忧，从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注意观察你……音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如果最终的结果，无论如何都要变成虚的话，那不如就干脆活得自在一点。”
“我无法想像那种结果。我……害怕……”我垂着头，十根手指扭成一团。
我不知道自己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会给自己招来什么样的结局……这些未知，全都让我恐惧。但我最害怕的，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变成另一个人，然后，对那些我最不愿意伤害的人挥刀相向。所以，我只能选择让他们一个个都离我远远的。
“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虽然，我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得上忙。”见我不答话，浮竹拉开我正在自虐的双手，笑道：“我带你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我要收回之前说的那些话。”
“收回之前说的话？”
“嗯！我之前跟你说过吧，你可以‘回来我这里，让我来爱你’……但没过多久我就意识到我错了。音无你，对谁都能妥协，但就是不肯对自己妥协！所以，我就只有自己动手咯。不然，你肯定会一个人躲得无影无踪。我现在有点好奇了，你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似乎，我的眼睛光看现在的你，不太够呢！如果你愿意，可以趁着住在乾雨堂的这段时间好好说给我听听。”
“我的过去很糟糕！”我闷闷地回答：“而且，我现在这样子，你不怕会有危险吗？！”
“第一，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再怎么糟糕的事情，也还是能找到好的地方。第二，我的本事，自保还是没问题的。更何况，我现在又多了一项傍身之术。”
说起这个……我皱着眉头问他：“你究竟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咒术的？！”
“从你告诉我你那篇呪文藏了六十条咒语开始的。我好奇，想破解一下。”他笑得很得意：“没想到现在还真派上了用场。”
“你还真是活到老学到老！”我终于忍不住笑起来：“那敢问浮竹大人破解了没有啊？！”
“还没！所以，你更要留下来好好跟我切磋切磋！”
“做梦吧！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自己找的麻烦自己解决！”
“音无……你这是想跟我斗法吗？！”
“哼！怕你！不要因为我身体里有封印就瞧不起人哦！”
看着浮竹的笑容，再想起那天卯之花队长的一番话，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有了一点勇气。或许，我真的可以为自己找到一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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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回草鹿收拾自己的衣物。
刚一进屋，我就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却又并未发现有什么变化。我疑疑惑惑地回房，开始整理……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我扔下手边的东西，跑出去——果然，靠窗的条案上多了一张纸。
“如今
只有我能听见你的声音
在这雨雪纷坠的世上
我能听见你的呼喊
自己却发不出声音
呵，这原本就只是个
叶落归根
也不过只得‘嗵’一声响的
人世”
白纸黑字。浓重的墨迹。遒劲的笔锋。以及，熟悉的诗句。
他来过吗？！不可能！他如果来，应该会有人发现的吧！但这，分明是他的字迹呢……而且，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诗句。
那么，他到底为什么来？留下这个，又是想告诉我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小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