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冬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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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无，你丢失的名字，其实，被我捡到了。
朽木他，是这么说的吧？！
这个时候，要是有面镜子就好了，我真想看看自己的表情。我望着他，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言语。只是这么看着、看着……然后，我好像突然插上电源重新开始运转的机器一样，终于对他的话有了反应。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直笑到眼角潮湿，笑到几乎喘不过气。
“音无……”朽木不解地看着我。
“对我的反应感到奇怪是吧？！”我一边笑一边伸手按住自己的眼睛：“呵呵……蓝染说过，我的反应总能让人惊喜……”
“音无！”
“朽木，你知道自己刚刚对我说了什么吗？”我迎着他的视线，笑着问他。
“我是问你，音无，你愿不愿意……”
“不要问，朽木！”我摇了摇手，打断他的话：“这样就够了。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
“对。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而且，完全听懂了。……朽木，你说你捡到了我的名字，但其实，那个名字对我早就已经没有意义了。音无绯真！呵呵，我的父亲为我取了这个名字，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叫过我‘绯真’，我随母姓，父亲爱屋及乌，总是喜欢叫我‘小音无’。后来，我爱上了一个人，他也从没有叫过我‘绯真’，因为，他爱的那个人姓‘音无’。我的心里其实一直偷偷怀着一种期待，有一天，有一个人，会因为爱我而用心地叫我一声‘绯真’。但是，我等了二十四年，没有等到。来到尸魂界之后，我曾经想过，或许这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或许，在这个地方，我会等到那个人，然后，我可以忘记过去。”
“音无你……”朽木似乎是猜到了我接下来要说什么，神情徒然紧张了起来。
“是的。我终于听见了。那一声‘绯真’，温柔、虔诚、怀着满满的爱，跟我想象中的一样……对那一声呼唤，我已经做出过回应了，朽木。那天晚上，你问‘你愿意跟我走吗？绯真。’的时候，我在心里回答过了。我说‘我愿意’。……呵呵，现在，你是不是也开始觉得好笑了？！”我看着他神色凝重的脸，却怎么也止不住笑：“……曾经有人告诫过我，有些话，只有一秒的时间说出口，错过那一秒，便只能目送一切成为历史。但是，即便时间对了又如何？！我们，还是有可能错过彼此的耳朵。从那一天开始，那个名字对我来说，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不对，应该说，从绯真告诉我她的名字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不是我不肯忘记过去，而是过去不肯忘记我！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从第一次见你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叫过你的名字。一次，都没有。我这么做，其实是在不断提醒自己，不要贪恋不可能得到的东西。朽木，那个名字，不是我不小心弄丢的，而是，我故意抛弃的。”
啊~要是有照相机就好了，可以比较一下朽木现在的表情跟我刚才的表情，到底哪一个更精彩。
“你说你记得我的眼睛。但是，当我和绯真同时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并没有认出我来。第一眼，你注意到的就是绯真。没错，是我劝你带绯真离开流魂街的，但我并没有说用什么方法。而你，用一年的时间深思熟虑，最后选择了婚姻。所以，你捡到的那个名字，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所谓‘缘分’的理由。那个理由，属于你和绯真，而不是属于我。因为，你也是少数几个从没有问过我名字的人之一。”我轻轻拉开他握着我的手，问：“还是那个问题，朽木。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你，真的记得你魂葬的那个女人吗？”
在我的逼视下，朽木的唇动了动，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我拉开衣领，让他清楚看见我右肩上的伤口：“这个伤口，眼熟吗？当初市丸用白雷打我那一下，伤口早就已经找不到在哪儿了。而它，这么多年来一直不肯愈合，就跟刚受伤时一样。朽木，你在为那个女人做魂葬之前，斩了一头虚。真巧，你的千本樱扫到了她，所以，她才有了跟你一样的灵力。原本，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但现在看来，应该是这样没错吧！因为，我把灵力给了露琪亚之后，这个伤口终于结疤了。……所有的人，都在好奇为什么我会跟你有一样的灵力。为了这个，市丸在灵学院还特地挑我对战。他没从我这里试探出什么，就用话刺探你。但是，你什么都没说，甚至，根本不跟我谈起这个问题。你的沉默究竟是因为什么？……开始的时候，我还会想，如果有一天，你问起，我要怎么回答。我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期待你来问我。但你总是沉默、沉默、沉默……所以，渐渐的，我也就不再去想这个问题。然后，干脆什么都不再去想。我早就已经习惯了，不听、不看、不问、不想……所以，你说你喜欢桔梗的时候，我说，真巧，我喜欢蒲公英。那个时候，你感到很奇怪对不对？现在，我回答你。桔梗代表着永恒的爱，以及，无望的爱。你已经把永恒的爱给了绯真，那么，就把无望的爱，留给我好了。所以，我才会那么说。因为，蒲公英代表的是，不会停留的爱。很般配对不对？！……我跟你说过的吧。我一直站在底线，我的身后没有退路。我的底线就是，不管你给我什么，只要你知道自己给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给，那就可以了。曾经，你诚实回答我说你不知道，所以，我答应你不逃开，我给你时间。我原本不想跟你说再见的，朽木，甚至就在刚才我说不可能留下的时候，我都没有想过要说出‘再见’这两个字。但是，呵呵……朽木，你一向都是冷静自持的，从头到尾，你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从我要不要救露琪亚那个问题开始，你的方寸就乱了。现在，你突然跟我提起前世，提起魂葬，提起我的名字，你希望我给出什么样的反应？你用一个属于别人的理由来挽留我，你让我怎么回答你呢？！不能被‘心’所迷惑，因为它有时会说谎。这是你自己说的。那么，朽木，你开口要我留下的时候，真正想要留下的，究竟是什么？”
朽木看着我，双手狠狠地攥着拳，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等了许久，见他仍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我叹了口气，笑着摇头道：“朽木，我问了你那么多的问题，你连一个都没有回答呢！既然你不想说，那么，我来替你说吧。你刚才的那番话，听在我的耳朵里，是这个意思……”我把手轻贴到他胸口，感觉他的心跳在我的掌心搏动：“你，爱的是绯真，而不是我。从来，就不是我。所以……”
我还没把话说完，朽木就一把将我抓住：“不要说！”
“放手！”我用力挣扎了一下，但没有挣脱：“没错，我现在已经不可能再用斩魄威胁你放开我了。但是，就算不说‘再见’，你又能这样拉着我多久呢！你自己说过的，结局，往往在开始之前便已存在。所以，放手吧，朽木。有些相遇，注定只是为了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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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河堤上，，我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透过指缝看着满天血红的晚霞和悬在地平线上的夕阳。
“怎么了？在哭鼻子吗？”
这个声音……“呵，133！你还真是拿河堤当根据地啊！”
“你的手怎么了？”他把我的手拉下来，仔细看了看我的腕子：“跟人打架打输了，跑来这里偷哭吗？”
“拜托！我哪有在哭！”我抽回手，扯下袖子掩去手腕上一圈瘀紫的痕迹。
他哼了一声，满脸不屑的看着我，道：“切！难不成你是想说落日虽残，余威犹在，光线刺眼？！”
“我没在哭！”我翻身坐起来，凑到日番谷面前，用手指着自己的眼睛，道：“你哪个眼睛看见我有流眼泪！警告你不要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跟我跩文，后果会很严重哦！”
他跟我对视了一会儿，别过脸去，轻声道：“其实……哭一哭也没什么。”
“我倒是想！可哭不出来怎么办？！”我重新躺下去，枕着胳膊，望天。
“这么轻松？！看来我白操心了！”他学我的样子，在旁边躺下来。
“哈！轻松？！”我长长地叹了口气，道：“133，眼泪跟难过，是不能划等号的。我说过了，我学不来那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洒脱。其实，每一次说‘再见’，我都难过得恨不得死掉。但是，那又能怎样？！别人又没有义务要对我的感情负责任。每天顶着张惨绿的脸，见谁都是一副要死要活的表情，日子也不会好过一点。我终究，还是只能这样啊！”
“你……真的说‘再见’了？”他小心翼翼的问。
“不然要说‘你好’吗？！……不过，好在答应绯真的事情，我都做到了。露琪亚已经没事了。至于我的灵力，那原本就是朽木家的东西。我早就知道，它在我手里，也未必属于我，迟早都是要还的。现在，终于完璧归赵了。如今，爱恨扯平，两不相欠。要告别，也没什么遗憾了。呵呵……多么好的时机！这，才叫天意吧！”
“音无……”日番谷皱着眉头看我：“你真的决定了？”
“嗯。”我重新把手掌举到眼前，阳光透过指缝落进我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温热，看上去美好而又不真实：“呐！133，你看我的指缝是不是很大？……人家都说，这种手漏财。但何止是财啊，我这双手，根本什么都漏！握在手里的东西，到最后，一点、一点全都从手指头缝里流光了。你说，我为什么就长不胖呢？吃了那么多的东西，都长哪儿去了？！这手，怎么就不能长点肉呢？！”
我正对着自己的手嘀咕，冷不防，一只手斜刺里横过来，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的手指缝也很大。”日番谷的语气死板板的，完全听不出情绪。
糟糕，该不会刺激到这小子了吧！我的视线在他和那只手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想了想，笑道：“嘿嘿，133……我是在说我自己，发发牢骚而已，没有别的意思。那个……男人跟女人不可相提并论。你还是有无限发胖的潜力的……”
话还没说完，我的手就被他扣住。十指交叉，然后，握紧。
“这样就没缝了。不会漏了。”
“133……”我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你……你……”
“我要去现世一趟。”
“哎？！”如果这是脑筋急转弯，那我现在肯定就是没来得及转而不幸撞墙的那头猪。
“因为梅针。”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封印失效了。”
“哦。”我点了点头，早该想到的呢，那个封印。
“你一个人去吗？很危险的吧……”我不禁又想起那个恐怖的灵压。
“当然不是。只不过……”
“什么？”
“浮竹可能也要去。”
“所以？”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我向日番谷队长保证，你回来一定会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音无。”我冲他笑了一下，道：“话说，应该是我比较担心你才对吧！你不知道，梅针的那个灵压超恐怖的……”
“我知道。”
“你知道？！”我想了想，猜测道：“难道说小草莓……？”
“是。据现世返回的报告说，他已经找上黑崎一护了。”
“那露琪亚……”
“她也会去。”
“露……”我习惯性地刚想要反驳，就在日番谷的注视下，猛然意识到露琪亚已今非昔比了，尴尬地笑了笑，我改口道：“呵呵，我现在，已经没那个能力再鸡婆了呢！133，你……”
“我会注意她的。”他瞥了我一眼，扭过头去。
“那你，自己也要小心。”
“嗯。”他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一个人在草鹿真的不要紧？”
“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搬去四番队住。”说完，我用胳膊肘捅了捅他，道：“这样的话，还可以顺便帮你照看一下你家小桃。就当报答你帮我照顾露琪亚了！”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轻轻说了句谢谢，然后问：“不过，你这样子，真的没关系吗？卯之花队长她……”
“不会有问题的！卯之花队长啊……你当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呵呵，恐怕，所有的人里面，她是最明白、剔透的一个呢！或许，比我自己都要看得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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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行的时候，毫无意外地，我又见到了朽木。我没有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露琪亚照例带着满脸兴奋的表情跟我“敷衍”式地话别了一下，然后就迫不及待地等着去现世见草莓。看着她的笑容，我就忍不住开始碎碎念：“露琪亚，你身体刚好，不要逞强。这么多队长、副队长跟你一起去，你要谦虚一点，打架尽量往后站。送死的事情，就让他们去好了！”
“音无！”日番谷顶着满头黑线，打断我。
“我有说错吗？！你们一个个都比她强，难不成要躲在她一个弱女子后头吗？玩命的活儿当然应该你们去干！”
“好了，你就放心吧，我们有分寸的。”浮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把我拉到一边：“音无你……”
“什么？”我抬头看着他，问。
浮竹静静地看了我半晌，突然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还是，等我回来再说吧。你自己小心身体。”
“哦！……好！”我点了点头，隐约猜到这个人大概又要冲我扔炸弹了。等他回来再说也好，我现在实在是需要一点时间进行缓冲。
“音无！”日番谷突然在身后叫我。
“日番谷队长还有何吩咐？”我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笑道：“133，你好歹是个男的，可别鸡婆起来没完哦！”
“手拿来。”
“干嘛？！”我瞄了一眼他的脸色，乖乖伸出手。
“如果有什么问题就去十番队。我嘱咐过松本了。”一把钥匙落到我掌中。
我愣愣地看着那把钥匙，然后，攥起拳头握紧，用力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我走了。回来要是发现你有什么事，跟你没完！”他恶狠狠地扔下一句，跟在众人身后冲进穿界门。
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我收回视线，把钥匙小心揣进怀里。然，刚一转身，就发现朽木正站在我身后，堪堪挡住了我的去路。我收住脚步，着看他笑了笑，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那天，我劝朽木放手的时候，他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做“分开”这么决绝的选择。我回答说，不是我选择了分开，而是分开选择了我们。
我和他的命运轨迹，终于还是在这里，交错而过。
原来，分开，才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缘分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冬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