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碎琼乱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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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膝盖，坐在屋顶上，望着天空，叹：“今天晚上的月亮真凉。”
“嗯。”日番谷半躺在我身边，随口附和了一声。
我看了他一眼，仰起头，闭上眼睛，轻笑起来。
“笑什么？”
“我说月亮凉你‘嗯’什么啊？！想东西想出神了没听清楚我说什么吧！”
“没听清楚的人是你吧！月光在脸上流淌的感觉是很凉啊。这有什么好笑！”他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悦。
“133……你刚刚说什么？！”我被他的话惊住。
“我说，你说得没错，今天晚上的月光是很凉。你重听啊，什么都要我说两遍！”
我愣了愣，然后笑着伸手使劲揉他的头：“我突然发现自己开始有点怕你了呢，133。”
“白痴女人！”他骂了一句，挥手拍掉我造孽的爪子。
“呐，133……”
“干嘛？”
“明天，想办法把朽木留住，别让他回家，好不好？”
“切！刀都拔了，他会听我的才怪！”
“你可能不管用，但是，你可以利用一下龟仙人这个骨灰级开会党嘛！”
“你不让朽木回家……”日番谷疑惑地看着我：“是不想救露琪亚的时候有他在场吗？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他打扰我。”
“他打扰你？！……音无！你到底是打算怎么做？”日番谷的脸色瞬间严峻了起来。
“我……”我看着他，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吐露实情：“我要把斩魄和我所有的灵力全都给露琪亚。”
“你说什么？！”日番谷猛地坐直身子，不可置信地瞪着我：“你再说一遍！”
“怎么？你也重听啊！我可不会说两遍的哦！”
“音无！”日番谷狠狠闭了闭眼，忽视掉我的无良玩笑，问道：“为什么？！你要是把灵力全都给朽木露琪亚，你就无法再呆在瀞灵庭了，你要怎么办？”
“那就搬回草鹿咯！反正，我对这份职业没什么忠诚度。”
“可是……可是……”日番谷紫涨着脸，“可是”了半天也没把话说完。
“不要可是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满满地说道：“听我说完原因你就会同意的。”
“说！”他抱起双臂看着我。
一看他这架势，我就忍不住笑。这家伙只要一紧张或是要思考什么重大问题，就会抱着手臂，摆个大人姿势来装酷做掩饰。虽然天资聪颖，但到底还是很单纯的一只啊！
我拉下他的手臂，把他的手牢牢握住，然后老老实实“交待”：“你知道的，解除封印，放弃斩魄，我肯定就镇不住身体里的……呃……那个‘音无’了。但如果，此音无与彼音无全都没有灵力的话呢？回到普通魂魄的状态，运气好的话，或许她就能一直睡下去。万一比较衰，她不肯安分，我至少还有把握用咒术封印住她，就像我遇到斩魄之前所做的那样。所以，我才要把体内的灵力用灵子转移术一起给露琪亚。让一切回到原点，这就是我的决定。”
日番谷听完我的解释，想了一会儿，点头道：“好。明天我会想办法把朽木拖住。”
“谢谢！”
“不过……”他看着我，皱了下眉头：“朽木可不是傻子！”
“我知道。”我看着月亮，点了点头：“他从来就不是。”
“音无……”沉默了半天，日番谷突然开口：“你究竟……”
等了半天没见下文，我奇怪地扭头看他，问：“我究竟什么？”
“你究竟……怎么会喜欢上朽木的？”
听了他的问题，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我笑，日番谷立刻耳朵充血，神情尴尬地低吼：“这个问题有什么可笑的！”
“133，你问过你家小桃这种问题没有？”
“没。”
“那你怎么想到要来问我？！感觉好像担心女儿找错对象的爸爸哦！呵呵……我的灵王哎，没想到我音无到尸魂界之后别的作为没有，倒是给自己找了一堆的爹！”
“音无！！！”日番谷咬牙切齿地用眼刀扎我。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我止住笑，追问：“话说，你怎么会想到问这个问题？”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心一意对你的人你看不上眼，偏偏要把机会给一个心里永远装着别人的人！”
“133！你这话……难道是在帮过浮竹叫屈吗？你该不会是跟他有什么亲戚关系吧？！”
话一出口，我就做好准备，等着某地雷引爆。没想到，他居然冷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扭过头去不理我。这反而让我突然失了主张。看着他别扭的后脑勺，仔细想了想，我伸手推他。
“喂！133！你真想知道啊？”
“爱说不说随你！”某人还是倔强地不肯回头。
“……只不过是因为一句话而已。”叹了口气，我轻声给出答案。
“一句话？”这次终于肯看着我说话了。
“对。只是一句话。”我冲他笑了笑，道：“开始和结局，其实都非常简单。复杂的，只是过程而已。”
日番谷愣愣地看着我，突然，眨了眨眼睛，道：“音无，你所谓的回到原点，该不是……”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道：“我也希望可以那样。但过了这么多年，经了这么多事，我早就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我了。我看着岁月变迁的时候，岁月也在看着我改变。我心里其实很清楚，有些事情是注定不可能回到原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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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日番谷用了什么办法，第二天，朽木果然被拖在六番队不能回家。他并不知道那是我计划的一部分，还让人捎了几次口信给我，要我等他回家之后再过去给露琪亚疗伤。
听了他的口信，确定他短时间之内肯定回不了家，我收拾好东西，直奔朽木大宅。就像很久以前每次来看绯真的时候那样，我“从天而降”进到露琪亚房内。
露琪亚睡得很浅，我已经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响动，没想到还是惊醒了她。眼看她皱了皱眉就要睁眼，我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低声念了几句呪文，将她重新送回黑甜乡。然后，取下右臂上的银针，解除封印，唤醒斩魄……
不知道别人在失去灵力的时候是什么感觉，至于我么——“过水油条”——我突然想到自己曾用过的那个比喻。还真是贴切！我忍不住笑起来。
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跃出朽木大宅的墙头，我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一软，跪倒在地。谁知双膝刚一着地，就被人扶住。
“133……”透过糊住双眼的汗水，我勉强辨认出面前的这张脸：“你怎么会在这儿？”
“等你。”他一把将我扛到肩头：“你怎么出这么多汗！跟刚从河里捞起来的一样！”
“灵力转移走以后就这样了……没什么其他难受的地方，姑且算它是正常反应吧。”
“我该做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靠在他肩头，眼皮越来越沉：“……找个地方让我睡吧。不要让任何人来看我。”
“好。”
“我说任何人。”
“我知道。”
“谢谢你。133。”
“白痴女人！”
风在我耳边呼呼地响，没想到这家伙背着我还能跑这么快！133，果然已经不再是133了呢！呵呵……原来，真的没有人能逃过时间。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说是睡，但其实我的意识还留着一丝清醒。隐约的，我能感觉到有个人一直守在我身边，拉着我的手，不知是在说些什么。可是，我的身体太沉、眼皮太重，根本睁不开眼睛，也没有力气开口说话。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草鹿自己的房间里。
我看了看四周，又凝神仔细听了一会儿，屋子里似乎没有人在。我起身想出房间，结果发现房门被设了结界——镜门——应该是133弄的吧……我正想着，日番谷就出现在我面前，他挥手解除结界，将一杯水塞到我手里。
“你刚才一直在屋里吗？”我一口气喝干杯里的水，开口问他。
“嗯。”他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我在院子里，你一碰结界我就知道你醒了。”
“是吗？！”我低下头，笑了笑：“我刚刚……完全没有感觉到你的存在呢。”
“这么说你……”他皱着眉头，撇了撇唇，把话咽了回去。
我抚平他的眉心，冲他眨了眨眼道：“别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嘛，这是好现象哎！我留着灵力，那才叫危险！”
“但是你的灵力并没有完全消失。”他立刻指出我话里的漏洞。
“可也应该不会再恢复了。”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转了转眼珠子，突然一手扶着额头靠到他身上：“我好饿哦！133，请我吃好吃的吧，不然不告诉你！”
“切！就你现在这么点灵力，会饿到哪里去？！就会装！”他白了我一眼。不过嘴上虽然骂得凶，却并没有把我推开。
“我睡了多久？”
“三天四宿。”
“我都这么长时间没吃了啊！灵力再怎么弱，也该饿了吧！”
“谁说的？！我看你啊……”日番谷冷哼一声，道：“饿什么饿，那根本就是馋！”
“那你姐姐我现在就是想吃，怎样？！”我很霸王地瞪着眼睛，一把勒住他的脖子。
他条件反射似地抓住我的手刚要拉，但停顿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不情不原地嘟囔了一句：“想吃什么？”
这家伙还挺知道心疼人的嘛！我笑着放开他：“我现在什么都想吃。给我张桌子我都能啃下去！”
他拿眼角对我进行了一次扫射，然后转过身往外走：“那去把外头那张桌子啃了吧！”
“喂！133，我那是比喻，你不会真这么残忍吧！我可……”我立刻追过去解释，谁知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他塞进一个饭团。我细细嚼了一口，忍不住惊叹：“好好吃的梅子饭团哎！你哪买的？”
“自己做的。”
“你做的？！”我看了看手里的饭团，再看看他：“好神奇……”
“不吃还给我！”他一抬眉毛，伸手就抢。
我见状，光速护住好容易骗到嘴的食物，讨好地笑道：“吃！这么好吃怎么能不吃！不过，133你也太有才了，居然自己偷偷学会做这个！”
“嗯。”他敷衍地点了点头，走到一边坐下：“朽木露琪亚已经没事了。”
“好。”
“朽木来过。”
“哦。”
“我没让他进来。”
“哦。”
“但是他不肯走。所以，我把原因告诉了他。”
“……哦。”
“你智商跟着灵力一起被转移掉了吗？！只会说‘哦’！”
“那不然说什么？”我斜睨了他一眼，反问。
“音无！”
“明天我会去见他的。”
“懒得管你！”他瞪了我一眼，重提旧话：“你的灵力，为什么你那么肯定不会再恢复？”
“因为……”我勾起嘴角，轻轻拉开衣领，露出右肩：“这个伤口终于结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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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无前辈！”刚一进门，我就被人一个熊抱扑住。
“露琪亚！你再不下来，我的腰可就折了！”
“您身体好了吗？听我哥说您生病了……”
“没什么大事，睡了两天就好了。”我看着她活蹦乱跳的样子，笑道：“看你这样子似乎也已经好利索了啊！”
“嗯。我已经没事了！而且，我还有一个重大发现！”露琪亚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我发现袖白雪现在始解就可以有三段解放哦！”
“哇！你哥那么厉害也要到卍解才有三段解放，你现在始解就三段，将来卍解也来个三段……也就是说，一共可以有六个升级版露琪亚！我说，你的扩展能力也太强悍了吧！”
露琪亚听了我的话，低下头，红着脸轻笑起来。
我摸了摸她的头，道：“不过你也别得意太早！别看我没有斩魄刀，你可不一定赢得了我哦！所以，修炼一定不能松懈！”
话音刚落，露琪亚一把抓住我的手，抬头看着我，道：“音无前辈，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的。我答应过您，要变得很强、很强，然后换我来保护您！我一直都没有忘记过！”
看着露琪亚黑白分明的眼睛，我突然有点鼻酸，赶紧扯了个笑脸，道：“给我看看你的袖白雪。”
露琪亚点了点头，回屋取出袖白雪交到我手上。抚着袖白雪冰凉的刀刃，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旧友重逢的熟悉和怀念。谢谢你，斩魄。我轻轻默念。
“兄长大人！”
听身边的露琪亚这么一叫，我就知道，主角终于登场了。
“露琪亚，我有话跟音无说。”朽木淡淡开口。
“那我先告退了。”露琪亚从我手里接过袖白雪，瞬步消失。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隔着三步远的距离，看着我。
“因为我自私，我想救露琪亚，但又想留在你身边。”一步。
“因为我任性，我想利用你来帮我下这个决心。”两步。
“因为我霸道，我不想自己成为一个选项，真要选，只能我自己选。”三步。
现在，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很近，近到我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樱花香气。
“因为，你是朽木，我是音无。”我抬起头，看着他：“告诉你真相，结果也还是一样。”
“不要走，音无。”朽木顿了顿，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胳膊：“我的意思是……留下来！”
“不可能的。朽木。”我轻轻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控制：“我已经……不可能留下了。所以，我才要你放弃那个要求。”
“音无，其实我……”朽木加重了力道，不让我挣脱：“……我的千本樱葬过多少人，我已经记不清了。我也从不刻意去记……”
魂葬？！他怎么会说起这个？我停止挣扎，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但是，偏偏出现了例外。我曾经葬过一个人。我怎么都忘不了她的眼睛。所以，葬过她之后，我并没有急着离开。很巧，可能是天意，我看见她的尸体被推出来。然后，我看见了她的名字……”朽木伸手抬起我的下巴，紧紧盯着我的眼睛。
心跳，瞬间加速。他眼神里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
“……只不过，因为角度的问题，我只看到三个字——‘无、绯、真’。……音无，你丢失的名字，其实，被我捡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碎琼乱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