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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她救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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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只觉眼前一个黑影飘过,乜少绕过泠江去了马路对面,买糖炒栗子了。
泠江闭眼深吐一口气:“奇怪?我为什么要怕他?明明是他得罪了我啊,不对,我现在是男人,嗯。”
买栗子的乜少不忘回头探一眼:“气味不对。”
原来他也是无端揣测,闻香识女人?相亲那天泠江抹了香水,而今天则没有。
“怎么不对?这么香的味道隔街都能闻到了,我们的栗子不要太新鲜。”老板误会了。
“老板,我没说你的栗子,我说喏,那边那个男人,他好像喷了香水。”
“老爷们儿抹什么香水,要不得。”
“你看他像不像女扮男装?”敏感的乜少哦~
老板顶着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递过糖炒栗子去:“一块五毛钱。”
这回,乜少不能再试探了,拎着栗子头也不回地进了人潮拥挤的大世界。
2.
随后邵清出来,一副意犹未尽:“泠江,我们再进去玩一会儿吧~”
“不行,老爷让我八点之前把你接回去。”
“你不想见见我的好朋友思思?”
泠江想都没想:“不想。”
“哎呀~等这出戏听完,就这一出。”邵清睁着水汪汪的大眼哀求,犹如一只小鹿。
“专专?!”思思喜出望外,双腿不听使唤地奔过来,待到了泠江跟前,她又一副小家子气地扭捏起来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泠江望望邵清,求救信号发射中…
“阿发,他叫阿发,不过你就叫他专专好了,他很喜欢这个名字。”
“真的吗?”思思喜出望外,一脸的天真无邪。
泠江继续望着邵清,“思思…”邵清不忍再瞎编欺骗乔思思。
泠江无计可施,一开口便破馅,只好以最直接的方式,拉起邵清就上车,哪知思思反应敏捷,泠江刚抓起邵清的手,思思就截住了泠江的手腕。
“怎么了?”思思无辜又自责的表情看着泠江说:“你连一句话都不肯和我说吗?”
泠江轻轻地吞了下口水。
“…呃,专专不会讲话。”邵清纠结得头皮一阵发麻。
乔思思看泠江的眼神,泠江这辈子大概都忘不了,没有丝毫嫌弃,甚至没有吃惊,满满的都是爱怜。
邵清被塞进车里,泠江以最快的速度驶离了大世界五光十色的霓虹。
3.
直到消失在思思的视线,乜少和箫凡才有说有笑地出来。
“嗯?邵清呢?”箫凡四下扫描。
“被接走了。”思思很是伤怀,说话都显得吃力。
“专专吗?”
思思叹了口气,点了下头。
“他不瘸吧?”
思思生气地揍了箫凡胳膊一拳,不再搭理。专专不瘸,但哑。
“你小师妹生气了。”乜少一副看热闹。
箫凡也觉得自己刚才不该多这句嘴。
4.
乜少大步流星地跨进自家客厅,双手插兜嘴里哼哼,自带光环的少年。
“儿子!过来。”沙发上一个织着毛线的端庄女士,素素的旗袍,气质淡雅。
乜少到底是随了好基因。
“看,这条围巾怎么样?”
乜少托起围巾的一角,认认真真道:“颜色不错,款式土了点。不是打给我的吧?”
女士溺爱地瞟了一眼乜少:“不打给你的还能打给谁?款式土就土吧,妈就会这一个花色。”
“给苏予戴好了,他才七岁,脑中还没形成完整的审美体系,我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几句洗脑称赞的话,他一定会喜欢的。”看来这位乜少非常潮啊。
“儿啊,妈织的这条围巾…真这么丑?”
“不是丑,是土。”乜少保持一贯的潇洒身姿,起身上楼。
偌大的乜家大厅,高悬的水晶吊灯,从院外看进来,整个乜家就是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啊~起码对于常拉黄包车从门前经过的大发而言是这样。而乜少就是这宫殿里的优雅王子,且是没有兄弟姐妹与之争宠的王子。独宠享有专权,在乜老爷乜夫人跟前,他主张人生自由,细分就是梦想自由,婚姻自由以及交际自由,说白了就是他这一生都不需要老爹老娘干涉,偏偏他老子掌控着他的经济自由,真是世上没有绝对的事,譬如自由本身。
5.
翻完最后一页书,吞了床头药罐里的两颗药,关灯,睡觉。乜少的睡姿也是衬了他的气质,睡时什么动作,醒来还是什么动作,就连被单上的褶皱,也是一夜过去,丝毫没有变动。
6.
经济文化,传统与新潮荟萃之地,上海滩的码头非一般地繁忙,世界还在沉睡,她却已经汗流浃背。“嘟~~~”货轮轰鸣的声音,由码头传至遥远的太阳升起处。
在这个局势动荡,爱国者与叛徒互相“共商大事”的年代,谁的身份都深不可测。当头中一枪,背后捅一刀这事,天天都有发生,谁都可能经历。
7.
这天,一个打扮极为淑女的富家千金正缠着乜少陪她逛街,极不耐烦的乜少随意把头一撇,看到了马路对面的泠江,真是相请不如偶遇。
泠江的手被邵清热情挽着,泠江时而宠溺地回看邵清。该怎么做?乜少内心还没做出定夺,就被千金一把拉进了旁边的眼镜行。
“你想吓死我呀?”
“谁让你心不在焉的。”千金显然摆错了自己的位置。
乜少从千金的臂弯里撤出手来:“本少爷没空陪你瞎兜兜,你爱买什么买什么,恕不奉陪。”
“今天是我的生日!”
乜少走到门边的步子被喝止,他清晰地记得,去年这位千金的生日大约在夏末,而此刻是深秋。
“是嘛?”乜少一本正经地走到门口,四处望了望,又重新走回店内:“天色还早,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那我就陪你逛逛好了。”
千金像中了乐/透一般。乜少也只不过是寻不到泠江的踪影罢了。
“我们再去看看其他东西吧?”千金马上来了血拼的兴致。
人啊~不能恃宠而骄。
“别呀,既然进来了,那就买点东西吧。”乜少给年轻貌美的售货小姐打了个媚眼。
本就被乜少的颜值迷得说不出话的售货小姐,这会儿更是脸红到了脖子根。
千金呕气了:“我要把这家店包了!”
售货小姐一愣。
“也包括她吗?”乜少不紧不慢。
千金的眼里燃起一坨熊熊烈火,仿佛随时要从嘴里喷出来。
“好了,挑吧,我送你。”乜少这温柔一搂,瞬间避开一场大火灾。
千金傲娇地顺从在乜少浪漫的臂弯里,挑剔地选购着她根本就不需要的眼镜,谁让“她的男人”一定要送她呢。
突然,乜少眼前一亮,一对情侣太子镜煞是抢眼。
“这个,帮我包了。”
“什么?”千金探过头来,娇羞地对着乜少微微一笑。她以为那是乜少选给她的。
“另送他人的,你的选好了吗?”
这一盆冷水,着实将千金方才的那一把怒火浇得连火星渣子都不剩了。
刚飘飘然没几分钟,一晃眼就被打回了现实。
“不买了,我们走吧。”千金一下泄了气。
“我还要拐一下药行,你先回家吧。”乜少欲伸手招呼黄包车。
“你的头还在痛吗?”
“不了,再吃罐药,好彻底些。”
乜少在法国念书,因遭遇车祸而归国休养,好几个天蒙蒙亮的清晨,他从睡梦中乍醒,头痛总是来得那么准时。起初的诊断报告上书:轻微脑震荡。
“那我陪你去。”千金一把搂过乜少的手,片刻原地满血复活。
8.
药行与眼镜行仅几步之遥。浓重的药材味在客人进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包裹全身。
“乜少爷,您的药在楼上,请坐着稍等片刻。”药行老板架了副非常厚实的眼镜,忒像路边的郎中。
“我跟你去取。”千金百般讨好,殊不知乜少已被她嚷嚷的个性扰得又快犯起头痛。
只是想简简单单出门买瓶药的,不料半路杀出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片子。乜少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却喉头一痒猛咳了两声。
“阿英!”
闻声乜少不由自主地起身走到门外,天渐黑,目光一闪果不其然,马路对面泠江半蹲着,脚边数不清的购物袋。可是阿英在哪里?阿英是谁?
不知是头痛犯晕还是情感作祟,乜少竟想穿过马路去与那个只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甚至可以算做是被他占过便宜的人打招呼。
行至马路中央,伴随急促连贯的极为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和四周晃来晃去的人影,一阵熟悉的无措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乜少的双腿迈不开了,眼神恍惚了。
在劫难逃,重蹈覆辙,此刻他脑海中来回盘旋的。
但是这次他的运气比上次好。
一只强有力的手,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扼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连带着拉到了路边,确切说来,那速度类似于甩。
哪位彪汉这么猛?
“在马路中间神游,不想活了?”是泠江。
乜少迷离的眼神盯着泠江,嘴角挂着轻轻的笑,一个稀里糊涂垂到了她肩上。
“干什么你?!”千金杀出,一把夺过乜少,软绵绵的乜少像块糯米糍粑一样又倾倒在了千金肩上。
泠江一副吃力不讨好的神情:“你的人晕过去了。”
千金这才反应过来:“乜阁!乜阁!”地叫唤着。
泠江返回原处,乜少微睁朦胧的双眼,看到一个顿感温馨的背影,柔顺的披肩长发不加任何修饰,一件浅色的大衣简单不失大气。
他轻轻呼唤道:“泠江…”
9.
医院。醒来已不知白天黑夜。
“儿子!”乜夫人趴在床沿放声大哭。
“怎么了妈?哭天抢地的,看我醒了喜极而泣啊?”
“医生说你脑袋里有个小血块,呜呜呜…”
乜少顿了顿,眼前的人儿已经难过得忘了理性,自己总得保持冷静,难道一块儿跟着哭吗?“妈,医生说怎么治?”
“先用药,如果散不了,就得开刀。”乜夫人泪眼婆娑,还好眼妆防水,要不像个女鬼。
“死不了。”乜少安心地抚摸着乜夫人的头,儿子也是母亲上辈子的情人吧。
10.
翔宇堂。上海浦西著名中学。其下的男子高中与女子高中分属两个校区,但也只是一墙之隔。
“伟大的中g中央委员周恩L先生十多岁时便立志‘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可见一个人,不管年龄几何,社会阶级如何,都必须心怀远大抱负,心有所想,方能有所成。”文学任课教师甩着一袭长衫慷慨激昂继续道:“当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媲美周先生,但我们与周先生有着一个共同的并且谁也改变不了的身份!中国人。”
这段话,泠江听得入神。
而邵清所在的教会高中则是另一派景象,中西交融其乐融融一眼天下太平。美术绘画课的讲台前,尺度前卫到几近裸模上阵,西方人管这叫人体艺术,但读书不多的二三姨太直喊流氓。
11.
“快拿开!”三姨太挥舞着手中的帕子,想看又不好意思看。
邵清说:“小妈,您都结过婚的人了,还这么害羞呢!”
“这和结没结婚有半毛钱关系?!整天在学校都学的些什么。”
“姐,你别老欺负我妈呀,还当着她儿子的面。”邵鹤翼嘴里得空替他妈说话,苹果是一口没落下。
“我给小妈赏鉴赏鉴艺术品怎么就成了欺负她?”邵清一脸的不识好歹。
“说不过你,我也打不过泠江,我错了。”邵鹤翼乖乖闭嘴,专心啃他的苹果。
邵清无聊,拿着画作“咚咚咚”上楼。
三姨太目露凶光:“邵鹤翼你这龟儿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妈你骂鹤翼龟儿子,吃亏的其实是爸爸。”邵雁行端着个盛葡萄的玻璃皿从厨房走出。
“邵雁行,你也是一样,你们两邵家名正言顺的儿子加起来都斗不过一个邵清,何况还有那远在他乡的邵言和邵洵。”
“干嘛要斗?”
“就是,一家人干嘛要斗?”邵鹤翼从邵雁行碗里抢了个葡萄:“二哥,哪儿买的?真甜。”
“大世界门口。”
三姨太朝天一个白眼,真是俩扶不起的阿斗。
不过转念一想,她终于是领悟了二姨太此前给泠江介绍对象的用意。邵清一个文邹邹的晚辈,当年在她们二位继母跟前是大气不敢出一声,现今在家中如此猖狂,除了老爷护着,更是有泠江这个“暴力狂”当护盾,怪不得要尽快“铲除”泠江。三姨太深深地佩服起二姨太的智谋来。
12.
街灯亮起,邵家人分成两桌用餐,主子一桌,泠家三口加宇学一桌。
可是邵老爷子迟迟未归。
“番姨,给我爸打电话了吗?”
“打了,但是人不在厂子。”
“姐,别急嘛,你饿你先吃。”邵雁行给邵清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
邵清将米饭转手给老幺:“我可吃不了那么多,鹤翼是家中老小,他得多吃点儿。”
“姐,我也吃不下。”
邵雁行与邵鹤翼二兄弟常年在外花天酒地,那胃早对健康的饭菜起了抵抗作用。
“还是不是男人?一碗饭都吞不下?就这么大的碗,我得盛三回。”
坚持不苟言笑的二三姨太不禁因泠江此番言语破了功,“扑哧”一声。
“泠江,你那是天天要练功的人,一副身子骨能抵两个男人用,雁行和鹤翼哪能和你比?”二姨太话中有话。
“怎么?二少爷和小少爷加起来不是俩男人?搞得像他们联手就能打过我一样。”
“你这样是注定嫁不出去的,我看好了。”
“姐姐话别说得这么绝,泠江是心比天高,保不准哪天就出了个眼瞎的富家公子,看上她。”
番姨轻哼一声:“三姨太这话可不中听,什么叫眼瞎?如果我没听错,小少爷可是偷偷向泠江表过白的,不知是我耳聋还是他眼瞎?”
“你…”三姨太龇牙瞪着邵鹤翼。
邵清知道这事儿,她给泠江使了个眼色。二姨太和邵雁行吃惊得很。
邵鹤翼忙蒙头扒饭:“我现在不喜欢她了。”
泠江撇撇嘴,敢做不敢当的东西。
“浪子回头就好。”二姨太表面平息三姨太心中怒火,实则浇了把油。
“不吃了!”三姨太推开身后椅子,朝着泠江狠狠一瞪,怒气冲冲地上楼!
13.
深更半夜,一只“野猫”在厨房偷食。最晚睡的番姨在外悄悄瞄了一眼,就当没看见。
三姨太端着热腾腾的汤面躲进了房间,邵鹤翼的房间。
“妈,去你自己屋里吃,满屋子的面条味。”邵鹤翼坐在床头翻着乱七八糟的杂志。
“我还没说你呢,眼睛没事吧?你怎么就看上泠江了?”
“泠江怎么了?”
“她当自己是小姐,你也当她是小姐啊?我呸!就一下人。”
“我不要找什么千金小姐,一个个娇生惯养天生被人伺候的命。”
“也有不难伺候的,比如邵言那款。”
“你说大姐呀?放眼望去,整个上海滩哪还能找出她这么肯吃苦的大小姐?就算有,人家也是喜欢军人那种铁铮铮的汉子的。”
“不碰碰运气怎么知道没有?”三姨太大口咧咧地呼啦着面,一副心满意足。
“我觉得泠江挺好,身手好,和她在一起看谁敢欺负我!”
三姨太差点被噎到:“你堂堂邵家三少爷谁敢欺负你?你要再争口气干掉邵洵和邵雁行,就更没人敢动你了,你是娶保镖呢还是娶老婆?就泠江那身手和脾气,万一哪天你们起了内部争斗,你能打得过她?被她吊起来都不够一顿鞭子抽的。”
“把我打死她想当寡妇嘛?”
三姨太被气得不轻:“我说你还想得真多,老娘不死,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二姨太房里。
“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这泠江还真是走运,竟然被自家公子哥瞧上,他俩在一起也好啊,那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二姨太在空中挥舞着她娇艳的兰花指。
“妈,他俩在一起未必对我们有利啊。”看不出来,这位平时风花雪月的邵二公子也是个略有城府的人。
“没错。”二姨太若有所思。
楼下响起开门声,宇学应了声:“君伯你回来了。”
楼上的人纷纷探出头来。
三姨太的嘴还没来得及擦:“老泠,怎么就你一个人,老爷呢?”
“老爷去苏州出差了。”
“这…”大家满脑子疑问。
“都睡吧。”泠君顺手将车钥匙摆在茶几的一角。
只要不是涉及老爷的财产分配问题,大家可以什么都不追究。
14.
“叮铃~~~”响彻整个乜家的电话铃声。
乜少快速换装,几乎是从楼上飞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乜夫人目瞪口呆。
“箫凡找我有事。”
“慢点儿!”乜夫人心疼,暗暗嘀咕:“不好好休养,有事不能约到家里来说嘛!”
15.
托马荣西餐厅,乜少拜托箫凡留意的泠江行踪,目标人物已出现。
箫凡看了看表,招呼阿来开始行动。
“邵小姐,我们老板有事请你帮忙。”
“哦?我去看看。”邵清对泠江说。
阿来把邵清带到二楼满是包厢的走廊,箫凡正就一幅油画托腮凝思。那侧脸,棱角分明,甚为标致。
“箫师哥,什么事情把你难住了?”
“邵清,你过来帮我瞧瞧,这幅画是挂这儿好呢?还是挂包厢里头?”
就在箫凡把邵清支开的空档,乜少一个急刹,十万火急般地赶到了。
整了整衣服,平了平气息,鼓了鼓勇气,朝泠江靠近。想他乜少,什么样的女生没有征服过,这么“处心积虑”的还是头一回。
“泠江,这么巧?”
泠江一脸茫然:“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箫凡告诉我的。”
泠江连连点头:“乜阁,请坐。”
乜少讶异又惊喜,莫不是泠江也打听过他?“箫凡告诉你的?”
泠江连连摇头。
乜少总算是清晰地记起:那天马路边浅度昏厥,千金极高分贝的呼唤大概半条街的人都听到了。
“果然是你救了我,你家住哪儿?改天我亲自登门道谢。”
这个要地址的方式真是名正言顺而又老套庸俗。
泠江眯眼略带挑衅地回答:“这么劳烦,要不你以身相许吧?”
乜少始料未及:“这样不太好吧?”
此次碰面,乜少成功地获得了泠江的反感。在泠江的交际圈里,由于邵家的关系,她认识的公子哥也有那么几个,但几乎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因为那些少爷们都非常擅长利用自身身份以及嘴皮子去泡妞,不务正业言而无信的大有人在。比如邵清一心痴迷的林少,最是让泠江失望。
“我胡说八道,你别当真。”
“看你的样子,还在读书吧?”
“嗯。”
“哪儿?”
“翔宇堂。”
“才读高中啊?”
“你呢?和箫公子一起?”
“他是哪儿的?”乜少明知故问。
泠江被这唐突一问搞糊涂了:“你不知道?他是港大的呀。”
“你怎么了解他那么多?对他有意思吧?”
泠江欲哭无泪,这位乜少的逻辑思维果然非比常人。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的心上人叫阿英,阿英是个什么人?”
就在乜少暗自佩服自己思路绕得巧妙时,泠江已对他反感爆棚,随时想终止了这场谈话。
泠江提议:“你把手伸过来。”
乜少不明就里,乖乖照做。
泠江沿着他的手腕,贴近了鼻子一直闻到臂膀。
乜少小惊:“你这么不矜持的呀?”
泠江松手:“你没生病呀?”
“你怎么知道我病了?”乜少脑中飘过四个字,心有灵犀。
泠江将乜少甩到路边那次,与乜少仅有一公分距离的泠江嗅到他身上有股厚重的药材味,但泠江不知那只是从药行带出来的,不过最为可靠的判断是乜少的昏厥,没病会突然晕倒么?
泠江戳戳自个儿脑门:“而且是这儿。”
乜少吃惊,世间怎会有如此聪明之人?一猜一个准,前世或许是个算命的。
“医生说我脑袋里有个血块,严重的话,得开颅。”乜少想博同情。
但是泠江却误会他篡改了自己的病情以博取同情,因为她说乜少脑袋有问题只是个暗讽。这下好了,泠江看乜少越来越不爽。
“那你可得好好休养,要不变傻了还怎么勾搭小姑娘?”泠江口吻间的反感显露无疑。
乜少终于清醒:“我没骗你…”
泠江没好气地起身离去,乜少紧紧跟随。
“真的,要不明天我把诊断报告给你看。”
“有完没完?不舒服就回家躺着去,出来乱跑个什么劲?”
“还不是来找你的!”
“我谢谢你哦!”泠江突然顿住极富节奏感的步子,一本正经道:“我有东西落店里了。”
“什么?我帮你去拿。”
“邵清。”
乜少:“……”
16.
顶着片乌云回到家,乜少一副谁都别来搭理我的表情,可偏偏就有人运气不好,撞枪口上了。
“儿子,舒云来看你了,都等老半天了。”
林舒云,那位缠人的千金,上海滩三大经济巨头之一林安中的小女,邵清的意中人林少是她哥。
“乜阁,你去哪儿了?”
乜少抬起眼角撇了撇,毫无兴致地翘起二郎腿,敷衍道:“随便逛逛。”
“身体好些了吗?”
“还行,没什么事,我先上楼去了。”
“哎…”
“舒云,留下来吃晚饭。”乜夫人给林舒云使了个眼色。
17.
七点,天已全黑。大户人家的院子里却是明晃晃的一片。一盏路灯,投下一片小舞台。
美男出浴,场面惊艳。冷峻的乜少,冷峻的马甲线,冷峻的腹肌,透过朦胧的水蒸气,不说有个八块,四块到六块不等。煞白的皮肤衬得左后肩一道长约十公分的伤疤,异常显眼。皮肤过白,发色偏黄,有点像混血儿。乜少擦拭着蓬松而凌乱的美发,嘴里嘘着口哨。
“舒云,去喊小阁下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