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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阿英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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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把你化得美美的~好让别人知道,你虽不是我邵家的小姐,可在邵家,你和小姐一样金贵。”邵清仔仔细细地给泠江化了个浅浅的美人妆。
今天,泠江要赴她此生第一场相亲会。尽管她才刚满十八,还在女子高中就读。
“女为悦己者容,有必要为了一个还不认识的男人精心打扮自己嘛。”泠江淡淡然。
“哎~~”邵清来了个升调,“此言差矣,女人化妆可不单单给别人看,打扮美美,难道自己不会心情舒畅?”
“会~”在邵清跟前,泠江最是服服帖帖。
邵清贴着泠江的左脸瞧了瞧,又“咚咚咚”跑到了右边,仔细看着,镜中的两个人儿还真像一对姐妹。“我跟你说,这次的相亲会来的可都是上海的名门望族,地位最次也是某某商行的股东,你可要让人眼前一亮。”
说罢,邵清对自己这个“杰作”甚感满意,“嗞嗞”,收尾性得来了几滴香水,可是泠江却一脸心事地沉默了…
2.
坐着父亲泠君驾驶的小轿来到上海最大的西餐厅,泠江正欲打开车门,泠君不忘吩咐:“可以给自己丢脸,但别给邵家丢脸。”口吻间竟是带着训斥,她是调皮,但何时给邵家丢过脸?
“哼!”倔强的她重重地下了车,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咚咚咚”的鞋跟与地面还没亲密接触个够,她就狠狠地崴了脚。从牙缝里狠狠地“呲”了口气,这一崴,着实不轻。这双高跟鞋,是邵清送她的,第一次穿还是昨晚,在房间外的走廊上练习来着。
3.
拖沓着大概已经发青发紫的左脚随意入了个座,从包里拿出“接头暗号”——一朵奄奄一息的红玫瑰,摆在了桌角。周遭都是与她怀抱相同目的的人,有的已经两两到齐,互相聊开,有的还在慢吞吞地你矜持一下,我客套一句,有的也还在等人。
“小姐,请问喝点什么?”
“请问你这有鸡蛋面么?”这话一脱口,泠江便后悔了。这样一个浪漫的夜晚,这样一个浪漫的西餐厅,她却想来一碗极具中国风的早点摊的鸡蛋汤面。
服务小生愕然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有的,我们的面里面有鸡蛋。”
泠江知道他说的是意大利面,旁边会躺着个撒了胡椒粉的荷包蛋,那个套餐邵清带她来吃过。
“不用了。”她尴尬地笑着回绝。
“为什么不用了?这面是我们店的招牌,今天周先生在本店特办欢庆联谊,还可以免费赠送一块牛排呢。”
她吃惊地看着这个大概是新来的服务生:“真的不用了。”
小生嘟了个嘴:“都是有钱人。那你要喝点什么吧?”
“不喝。”她语气平和但情绪克制。
“要不来杯凉白开…”
没等他说完,“哎走走走走走。”泠江终于忍不住地摆手道。
服务小生一脸委屈地退下了。
这不耐烦的一幕,恰被眉眼凌厉,身着一袭英气西装的乜家少爷看到。此刻,他正忙着与朋友交谈,只是略略地扫到那一桌。
4.
马路对面的钟楼响起贯穿整条街道的浑厚钟声。餐厅里的灯光也适时地暗了一些,朦胧了一些。
摇曳着手中惨不忍睹的玫瑰花,泠江只想快快结束这一场无聊的安排,她还想赶回家吃晚饭呢。
二楼的乜少爷在找人:“小将,见到苏予了吗?”
“回乜少爷,在楼下,正和一小姐搭话。”迎面而来的服务领班面带笑意。
苏予,乜少爷的小表弟,七岁。此刻,他正端坐在泠江对面。
“你在等人吗?”边说还边咬了一口手里的嘎嘣脆。
“是啊。”
“我感觉他不会来了。”苏予一脸认真。
“因为他迟到太久了。”
“嗯。那你就别等了。”
泠江觉得眼前这孩子甚讨喜:“还是再等等吧,这是礼貌,万一他过来了。”
“你这么想嫁人吗?”
泠江惊讶得看看四周,这娃怎么语出惊人?忙急着撇清:“没有啊。”
“表哥跟我说,今天一起来这吃饭的人,以后大部分是要互相结婚的,叫我不要出来乱跑坏了别人好事。”
泠江不忍扑哧一笑:“你表哥说得没错,但我不会和他互相结婚。”
“为什么?”苏予使劲瞪大了他的小眯眯眼。
“因为我想一直留在阿英身边。”
“阿英是你喜欢的人吗?”
“嗯。”
“那你还跑出来和别的男人吃饭?!”苏予急得小脸微微发红。
“没办法啊小祖宗,我们家老爷给安排的,恕难抗命。”
“啊哦~”苏予见泠江可怜,遂将自己刚咬了一口的嘎嘣脆喂给泠江。
泠江玩笑似的一躲:“不要,上面全是你口水。”
这边乜少热闹看得意犹未尽,那边苏予便急急退了场。
“怎么了乜少?”一只猛有力的手突搭到肩上,“苏予天天跟着你,小小年纪也学会沾惹桃花了。”一个谈笑间让人如沐春风,如临彩虹的少年。
乜少眼风里瞄了一眼少年,嘴角轻扬道:“这话不对,苏予都是主动去贴的女生,我与他,本质就不同。”
话音未落,乜少就单手插兜朝泠江走去了。
5.
花谢人未来,泠江托腮瞥着五光十色的窗外。“啪”一个响指,泠江猛一回头。
一只白皙的手,宽厚的手掌,修长的手指。
“你好。”乜少淡淡笑着。
“你好。”泠江莫名其妙地与他握了手。
乜少竟自作主张地坐在了泠江对面,搞笑!他又不是七岁的孩童。
尽管心里这样想,但脸上绝不能这么写。
“对不起,我迟到了。”
泠江不自禁地瞅向房梁,乜少以为她在冥想,其实那是一个大大的白眼。
“有事被耽搁了。”
“没关系。”泠江决定陪他演了这出戏,将计就计看有什么幺蛾子。
“我的名字…想必媒人已经跟你说过,这里就不再多说,我对另一半的要求呢,也很简单,就三个字。”该不会是白?富?美?
“会—撒—娇?”泠江一字一顿。
惹得乜少破了功,本来就算微笑也显冷俊的面庞这会儿却跟个暖男似的,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
“嗯——”少年捂了苏予的嘴从不远的柜台前飘过,苏予嘴里哼哼着,手里举了块未咬过的饼干。
“他表哥。”乜少解释。
“你认识那小男孩儿?”泠江将脸转回来。
“我跟他表哥好朋友。”
“哦~~”
“不知道…小姐平常有些什么喜好?”奇怪,一向把美女迷得咋咋呼呼的他,今天也有紧张到吞吞吐吐的时候。
对着她的眼睛,他觉得自己有些心跳异常。
“喜好?咳…”泠江左手大拇指与食指揉捏着下巴思索:“陪阿英逛街。”
“还有呢?”
“陪阿英看书。”
“还有呢?”
泠江皱了皱眉,此人真烦,“和阿英在一起就是我全部的喜好。”
乜少颤了颤眉毛:“阿英是你养的小狗?”
泠江气得拍案而起,乜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
闪到少年身边,少年哈哈大笑:“头一回见你这么狼狈,怎么了?”
“有心上人的。”乜少还在瞅着泠江。
“遇见了你,还怕她不会移情别恋?”
“难。”
“要不我去试试?”
乜少一把勾住少年的脖子作威胁状。
“哎哎哎!我认识她。”少年求饶。
乜少突然认真地瞅着少年。
“她叫泠江,是邵家二小姐的好朋友,具体出自哪个家族我就不知道了。”
“消息可靠?”
“就这么一点儿讯息有什么可靠不可靠的。”看乜少还是一脸半信半疑,“可靠!邵清带她来这里吃过饭,我亲口问的。”
“邵清?”
“哎!她腿怎么瘸了?”少年一惊一乍。
泠江终于决定撤了,就是这腿,疼得更厉害了。
“坐那么久,麻了呗,哼!”乜少幸灾乐祸。
6.
灯火通明的邵家。客厅坐着修指甲与抹指甲油的二姨太和三姨太。
三姨太说:“不知道姐姐给泠江介绍的公子泠江瞧对眼了没有,看泠江一脸乐开怀的模样,八成是吹了。”
“吹了还能那么开心?妹妹你就不能盼着点人好。”二姨太吹了吹指甲屑。
“泠江和邵清一样,可都是要念大学的,怎会那么快就嫁人呢?”三姨太也吹了吹指甲,大晚上的抹什么指甲油。
“念什么呀,她真当自己是邵家小姐。”
泠江母亲番姨拿了笤帚和簸箕过来:“二太太,您就别剪指甲了,大晚上的扫地可不吉利呀。”
“放这儿吧,待会我自己扫。”
“哟!姐姐还真是勤快,女娲开天辟地头一回。”
“你说什么!?”二姨太噌地站起。
三姨太手一抖,刷歪了,“呀!你吓到我了~!”
“哼。”二姨太幸灾乐祸心满意足地回房了:“番姨,还是麻烦你把地扫了吧,我长这么大就没碰过笤帚。”屁颠屁颠。
“嗯~~!”三姨太咬牙切齿。
“瞎嚷嚷什么?!”老爷被吵出了书房,看到自怜自艾的三姨太,“大晚上的抹指甲你怎么那么艳俗!”
“老爷!当初可是你说我这双手美艳不可方物,要多加爱护的。”
“当初?”老爷像个唱戏的:“早知今日,我就不当初了。”
“咚!”老爷又躲进了书房。
三姨太也只好扭着屁股回了房,客厅终于得以安静。
7.
“哈哈哈…”二楼走廊回荡着邵清爽朗的笑声。
“你说搞笑不搞笑?”
“就这样!他还敢放你鸽子!”邵清食指轻轻一弹手中的照片,一个理着中分,清瘦清瘦的脸上钻了颗媒婆痣的男人。
“我真是无言以对啊,堂堂一公子哥没想到家教是这样的,他不把我放眼里,那老爷呢?”泠江一摊双手。
“早就闻名这位卢家少爷好高骛远眼高手低,他居然以普通话不标准为由拒绝了我的好朋友思思,真是!”
“哦~~你明知道卢家公子爱挑三拣四,还一个劲敦促我去和他相亲。”
“这不寻思着派你去挫一挫他的锐气嘛,没想到这胆小鬼竟没现身。”
“你就不怕我俩真对上眼?”
“不会,前天看到他这张照片的时候,”邵清举着那张大头照:“你不也皱眉了嘛!我就知道这事儿成不了。”
“切,我皱眉是看着别扭,不是丑。”
“别扭就是丑。”
其实是猥琐。
泠江一早知道与她赴会的人是什么模样,怪不得一眼便看出乜少不是她的相亲对象。
8.
阳光艳丽的周末。跑马场。
乜少与少年戴着太子镜马厩前心不在焉地选马。此间少年,天下成双,一个冷,一个艳。
“邵清!”一个清脆的女声。
乜少与少年忙不迭地寻声望去。
“那就是邵清,邵家二小姐。”
“你说的这个邵家…邵兰山?”
“没错,邵老爷子。”
“他家大女儿可是邵言?”乜少一副揣度。
“是啊,怎么你认识?”
“何止认识,简直缘分。”乜少转身轻抚着马儿:“多年不在上海,没想到老天给我安排了这么一场机缘巧合,缘分啊缘分。”
少年还在困惑,乜少一个回神:“泠江怎么没来?”
少年调侃道:“敢情今天你就是冲着泠江来的啊,我说呢,一个不会骑马的人。”
乜少不甘示弱反驳道:“那你呢,你又是冲着谁?”凌厉的眼神瞥了瞥不远处的邵清和思思,一个坏笑继续说:“你也不会骑马,咱俩一个半斤一个八两,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哼哼,我可不是为了儿女私情来的,礼物呢?”少年摊开手来。
“礼物?”乜少一片云里雾里。
“今天是思思的生日。”
乜少顿觉上了大当:“好小子!骗我说今天是你们校友会,邵家二小姐自然会来,泠江自然也会跟着来,等一下…”乜少终于幡然醒悟:“跟着来是什么意思?泠江不是你们学校的?”
少年得意地啄了啄头。
乜少恨不得啃了他,无奈地指了指他的鼻尖:“我可不认识你那思思小师妹,就算带了礼物,呈上去也会让人觉得唐突甚至误会,我还是赶紧撤了。”
“哎别呀。”少年假装拉扯。
“怪不得泠江没来掺和,只有我笨!”一撒少年的手。
待乜少被气走,少年便欢天喜地地去和二位美女打招呼了。
9.
“嗨!”
“邵清,介绍一下,这位是舅妈的得意门生,箫凡,我叫他师哥,他比我们大了三届呢。”
“思思,最后一句话就不要说了嘛。”少年原叫箫凡,闻音如箫,气宇不凡。
“箫公子深藏不露,竟还是沈老师的得意门生呢。”邵清打趣道。
看这气场,思思才算明白:“你俩认识啊?”
“上海滩最大西餐厅的少老板,谁人不识?”
“大上海三大经济巨头之一邵老爷子的二千金,谁人不识?”
思思将这关系在脑子里快速过了过:“哦。”
“话说昨天,我还见到你的好朋友泠江来我店里赴相亲大会呢。”
“见笑。只是我二妈给她介绍的这对象也忒不靠谱,人没现身,也不找人通报一句,没礼貌。”
“是啊,难怪我看她等了那么久,腿都坐麻了。”
邵清笑道:“她那是被鞋崴的,泠江从没穿过高跟鞋。”
“是嘛?”
思思骑术了得,这个马场便是她父亲的杰作。
10.
乔家,思思生日晚宴。
“令千金真是越来越端庄得体,我家要是个儿子,非预定了你女儿做我儿媳不可!”
“哪里哪里,一晃眼她也十七岁了~”乔父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老乔,今天女儿生日,笑起来!你的新马场什么时候开业啦?”
“就今天!”乔老爷一副光明正大,你没问我才没说的架势。
“你啊你!”大腹便便的好友与乔老爷干了一杯,颇有对方不讲义气的意味。
席散,思思拉着邵清不肯让她走。
“邵清,今天你就住这儿嘛~”撒娇。
“不行,明天还得上学,我的课本可都在家里呢。”
“让你家专专送过来不就好了嘛?”
“说到这,我们家专专现在肯定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真的嘛真的嘛?我要看我要看!”思思像个小粉丝一样欢呼雀跃,囊中羞涩。
“专专是谁?”半路杀出一个箫凡。
“邵清的专职保镖。”思思来不及解释更多。
11.
果然,专专已在乔家大门口恭候,旁边一辆锃黑的小轿。
所谓专专,其实就是女扮男装的泠江。
思思春心萌动,远远地脸颊微红地看着“他”载走了邵清,恨不得也冲进那辆车里去。
箫凡暗自嘀咕:“那保镖是个瘸子?”
“专专不是个瘸子!”
“你刚没看到他上车时一拐一拐的吗?”
“没。”
看思思回答得这么斩钉截铁,箫凡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毕竟天黑,自己的夜视能力又不佳,算了,闲杂人等,不必多心。
12.
泠江扮起男人来还真是个俊,说得庸俗些就是小白脸。
“思思给你起了个绰号,叫专专,我的专职保镖。”
“这么没有创意的名字。”泠江顺溜地拐了个漂亮的S弯。
“她该不会看上你了吧?”
泠江打趣:“那你赶紧跟她解释了,要不等她沉沦在我的魅力中无法自拔时,可就晚了。”
邵清娇嗔地打了泠江一下:“你可真自恋。”
13.
肃穆的老爷书房。
“泠江。”一个浑厚的嗓音,与那天指责二姨太的仿佛不是一个人,“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
“啊?”泠江不知邵老爷子指的是什么。
“早知道美娟给你介绍的卢家少爷是那等货色,我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的。”
“没关系啦,他就是没礼貌了点,其他没什么。”
“没什么?他放你鸽子那叫没礼貌,那他诬陷你是个瘸子呢?”
泠江哭笑不得:“他…他在场?”
“要不然呢?”邵老爷子一副看走眼:“这卢家的家教门风真是有问题,挑人敢挑到我邵家来了,泠江,以后二太太做的任何决定你都可以不服从,知道了吗?”
“这样不好吧?二太太会把我闹翻的。”
“她敢!”
“哦。”泠江淡淡地应了。
14.
刚出书房,二姨太就招呼泠江:“泠江!你过来。”
泠江先是乖乖地跑到了她跟前。
“腿有没有好一点?”
泠江不答。
“明天下午三点,还是托…托马荣西餐厅,你当面跟卢少爷解释清楚,让他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瘸子。”除非故意,否则这位二姨太就是情商为负。
“二太太,你这不是让我自取其辱嘛?”
“怎么是自取其辱了?是他回家吵着跟他妈说我给他介绍了一个腿瘸的姑娘,作为我们邵家的下人,他们已经不计较这一点了,怎么还能是个瘸腿?”
“谁要澄清谁去。”泠江已然事不关己。
“哎~~”二姨太悬在半空的手抖了两抖。
在邵家,泠江服从老爷邵兰山,听从二小姐邵清,钦佩大小姐邵言,至于邵家有没有她爱慕的人,是谁,后解。除去泠君与番姨的其他一干人等,可自动忽略。
15.
翌日,大雨瓢泼,邵兰山披上一件黑乎乎的大衣匆匆出门,负责开车的是泠君。
大堂客厅,二姨太精神萎靡地享受着小下人的揉腿服务。
三姨太花枝招展地下楼来:“姐姐今天怎么没去打麻将?”
二姨太微闭的眼睛睁了睁,又闭上:“打扮成这样,你又是要去哪儿啊?外面打雷下雨的,可不适宜出行哦~”声音懒洋得快把人催眠咯。
“下雨多好啊,浪漫!打雷怕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三姨太托了托发型,心满意足趾高气昂地也出门去了。
“好了别捶了!”敌人已走,再演也没意思,“泠江不肯去做解释,卢太太这个麻友以后是不会再找我一块儿玩了。”
“那你自己组一桌不得了。”番姨拿着刚插好的花瓶路过客厅。
“组不起来呀~也不知道我的人品怎么那么差。”二姨太一副可怜巴巴。
“二哥,今天你起得够早啊!”楼梯上传来一个还蛮好听的男声。
“三弟,今天去哪儿潇洒?”音色也还不错。
邵雁行与邵鹤翼,邵家的二公子三公子,分属二姨太和三姨太。
两位少爷还在互相观摩称赞对方的打扮,二姨太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飞过去,邵鹤翼嘴甜:“二妈不打扮也还是这么貌美动人。”
“一边儿去!”
“妈~又谁欺负你了?”邵雁行赶紧上前安抚。
二姨太纤细的食指狠狠戳了一下邵雁行的脑门:“你说你们俩,就不能务正事一点,邵家的财产迟早有一天落到别人手里!”
“二妈,你说大哥?”
“得了,私下里还尊称他大哥,你俩是真蠢!别忘了,他可不是老爷亲生的。”
“既然不是亲生的,那就无需顾虑,今朝有酒今朝醉,二哥,我们一起出门吧?”邵鹤翼仗着自己亲妈不在,一派胡作非为。
邵雁行早就等不及要出门,二姨太腾在半空的手揉成一个拳:“气死我了~!”
方才给二姨太提供揉腿服务的小丫头宇学捂嘴偷乐ing.
16.
托马荣西餐厅,招牌上是:Tomorrow Restaurant
“脚崴了?”乜少若有所思,眼中竟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关怀。
说巧不巧,卢家丑少现身。
“嗯?”箫凡给乜少使了个眼神。
乜少看了看,一个矮墩墩的男人,不认识。
“放泠江鸽子的卢家少。”
“哟,冤家路窄。”乜少深情款款地踱步过去。
“这么快就和人家结怨啦?”箫凡捏起下巴准备看好戏。
“卢少爷?”乜少笑得叵测。
“乜少爷?!”
“你认识我?”
卢少爷点着额头冥思:“两年前,我在报纸上见过您。”顺势做了个请的姿势,蛮懂礼貌的嘛。
乜少没想到开场如此之顺利,也就名正言顺地坐下了。
“卢少爷,请问点点什么?”啰嗦的服务小生再次登场。
“老规矩。”卢少爷是常客了。
小生转头看向乜少,乜少不紧不慢:“他的规矩。”
“乜少爷,卢少爷点的是炭烧黑咖啡,您不是不喝咖啡的吗?”
“哦?乜少爷久居海外,不喝咖啡?”卢少爷一副吃惊,嘴角上那颗痣真是夺人眼球。
“我相信卢少爷的品位,阿来,不要废话了。”
小生阿来头一回这么会看人眼色,有进步。
“不知道今天卢少是不是约了什么姑娘,我就这么坐在这里不会有什么不妥吗?”
“怎么会,能和乜少爷一起品评咖啡,我荣幸之至。”
这么知礼的人,乜少实在不好挑刺儿,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一口那他已喝了将近六年,喝到要吐的咖啡,尤其还是这一款他最不喜欢的口味,简直比胆汁还苦。
加了两块方糖,乜少皱着眉头索性更喝不下了:“卢少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哦好。”
箫凡觉得无趣,一个嘲笑的眼神瞅着乜少:“败了?”
“不战而退。”
“难得。”
“乜少,我泡的黑咖啡怎么样?”阿来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不会作弊的服务生不是好领班。”
阿来扁着嘴,怎么成了他的错?真是池鱼之灾,窦娥之冤。
17.
不多久,卢少爷等来一个阔太。
箫凡看了半天没想起来:“小将!那位太太是哪家的?”
小将抬头想了想:“好像是…邵二太太。”
“是她呀。”
“怎么?有私情?”乜少这话有些口不择言了。
“瞎说八道!邵清她二妈,泠江和卢少的牵线人。”
乜少剥核桃的手顿了顿:“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18.
欢腾的大世界门口,泠江又扮成专专的模样“招蜂引蝶”了。据邵兰山的安排,泠江必须以男儿身的装扮充当邵清的保镖,提高气场一说。行路经过的小姐们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春心荡漾,可望不可及片刻也好。
不远处停下一辆车,车里下来个翩翩公子,正是大名鼎鼎的乜少。
泠江一个侧头,恰被眼神刀光剑影的乜少瞄到。
看那侧脸,乜少显出犹疑,他都怀疑自己与泠江的一面之缘之后,泠江是不是带走了自己某样宝贵的东西,譬如灵魂?有些夸张了。
本来应该径直入大世界的乜少临时变了方向,竟一步步朝泠江这边踱过来。泠江的心跳在加快…乜少的步子也丝毫未减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