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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真远 你叫我的心一直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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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许白带着奥利奥去看过焦糖几次,它的恢复情况一直很好,这期间她再没再见过林梓城,一切似乎都回归了正轨,他们间那短暂的交集不过是一次错误的交轨。
焦糖是征求过奥利奥的同意后给小黄猫取得名字,许白意外的发现奥利奥对一切的食物名字都意外的感兴趣,就像“焦糖”不过是许白玩笑的一个提议,没想到竟然得到了它的强烈赞同。
焦糖是一只三个大的小母猫,由于遭遇过一次可怕的虐待,唯一亲昵的对象只有当初救下它的“英雄”奥利奥,许白每每看见它们打闹成一团,就忍不住泛起一种自己在替奥利奥养童养媳的心酸感。
收拾妥当,许白抱起早早候在门口的奥利奥,出发去医院接焦糖,尽管觉得遇上林梓城的可能性不大,为了保险,她还是特意选了一个工作时段,结果刚推开门,就看见斜靠在墙上整暇以待的林梓铖。
他一身浅灰休闲装,只随意倚在墙上,便让人无法移目,一周未见,林梓城的头发长了些,几乎遮到眉下。
他看了眼腕表,对许白说“9点钟,我以为你会更早。”
“林先生,多谢您,我想我可以自己去。”许白有些被拆穿的尴尬。
他看她一眼“我从没说过征求性的词语,是什么让你以为自己有拒绝的权利?”
许白被他的独裁气结在原地,林梓铖顺势倾身拽下她臂上的挎包,提在手上,伸手大力揉乱了奥利奥脑袋上的短毛。
“你已经耽误了5分钟,还在磨蹭什么。”林梓铖走到电梯前回头看她,用眼神无言的催促。
“林先生,我仔细考虑过您先前的提议,还是不用麻烦您领养它了,我想我可以照顾好它。”
“哦。”林梓城不甚在意的回应。
“所以林先生我想不麻烦您送我过去了。”
林梓城这时才真正的看向许白,只是看着她。
“林梓城”他说。
“什么?”许白不解的看着他。
“叫我林梓城。”林梓城一派认真的解释。
“林先生,我想我们并没有亲密到需要互称姓名的地步。”许白被他的固执气的轻笑一声。
“林先生?”
“你在听吗?”
林梓铖靠在电梯里,看着她,没有再搭话的打算。
许白终于气极,怒视他“林梓铖,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梓城看着她,隐晦不明的沉默着,并不回答,事实上他自己也答不出来,推掉一场董事会,在走廊里傻等一个认识一月不到的女人两个小时到底是为了什么。
许白看着不动声色的林梓城,杂乱的心更加纷乱,他的视线像是挟了利刃的飓风,一层一层的瓦解了她防守的城,终于,她挫败的轻叹口气,苦笑一下“林梓城,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林梓铖疑惑的壑眉,并不认为自己带给了许白什么困扰,更无法理解她倾颓的妥协,恍若他的介入自始至终都是个错误,许白的反应却在默认这个想法。
几乎忍无可忍,他侧过身,双臂撑在墙上,把许白圈在狭小的夹角里,一错不错的看着她。
许白被他侵略性的目光盯得背脊发凉,按捺着躲闪的冲动,目光不错的回看他。
“许白,你在怕我。”他毋庸置疑的陈述。
许白瞳孔骤缩,强稳住情绪,冷静的看着他“林梓城,不管你为什么接近我,我的答案都只有一个,我不欢迎你,陌生人是我们俩最佳的界定。”
“你后悔过吗?为你的坚持和自作主张?”他问的话不对题。
林梓城状似无意的询问猝不及防的触发了她那段密封的回忆,席梦灿如夏花的笑靥,幽深暗晦的海面,一幕幕的浮现,后悔过吗,席柯似乎也逼问过同一个问题,后不后悔自作主张放走席梦,许白也记不清到底有没有过这一幕,对于当年的事,她总是选择性的遗忘着,尽管记忆模糊,内心却诚实的恐慌着。
“你在胡说什么!”许白想推开他,自己却踉跄了一步,她倚着电梯壁勉强站着,有一种灵魂被透视的惊恐感,浑身都在微微抖着。
林梓城贴近她,几乎靠在她的耳侧“你会后悔,对吗?”
林梓城看得出自己涉及到了她忌讳的话题,然而一想到她身上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就忍不住的想要刺探。
许白被他圈在怀里,根本无处可躲,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慌席卷着她,她抱着奥利奥的手不断缩紧,直勒的它厉声惨叫,却置若罔闻。
林梓城眉头紧皱的看着她,一手握住她的胳膊,借力把奥利奥抱到了自己怀里。
他一直知道许白身上有秘密,却没想到这个秘密会隐晦到禁忌的地步,忍不住懊恼自己的自作主张。
“许白,你别怕,不要怕。”林梓城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冷静的旁观着她的无措。
许白惶惶回过神,嘴唇都失了血色,她强硬的推开近在咫尺的林梓城,按下一楼的按钮,站在电梯一角,躲闪着他的视线,短短的十几秒漫长的像是没了尽头。
他们都没有再开口,奥利奥盘在林梓城怀里舔着短毛,时不时小心翼翼的偷看许白几眼。
电梯门一开,许白就逃似的冲了出去,林梓城的声音近在耳畔。
他说“许白,别再阻止我靠近你。”
许白的脚步顿了一瞬,没有回头,径自出了公寓,林梓城取车出来,不出意料的失了许白的踪迹。
“刚才和我一起出来的那个许小姐呢?”他降下车窗问站在一旁的保安,墨镜遮住了半张脸,看不出喜怒。
“许小姐刚才已经离开了。”
林梓城“啧”一声,开车出了小区,奥利奥蹲坐在方向盘前,一张猫脸紧贴着挡风玻璃,用屁股对着他。
林梓城看着它,冷笑一声“你生我的气?”
“你既然这么喜欢她,她出电梯时干嘛不跟上去?”
“哦,怕她伤着你,胆小鬼。”
奥利奥回头向他龇牙警告,林梓城突然踩下刹车,满意的看着它整只猫四肢大开的趴在方向盘上。
他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给许白发了条短信,不理会闹脾气的奥利奥,开车去了宠物医院。
许白失魂落魄的坐在帝苑后门口的一个石墩上,林梓城的那句审问不停的徘徊在耳边。
“你后悔过吗?许白,你后悔过吗?为你的自作主张…”
明明知晓林梓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她却忍不住的心慌,后悔么?许白讽笑一声,她大概是没有这个资格的吧。
眼泪毫无预兆的滑落,情绪逐渐的失去掌控,一切熟悉的压抑感因为林梓城的一句话回归。她颤着手从包底翻出一瓶未开过封的曲唑酮,干吞两粒,抱膝坐着,等药效发挥。
阳光愈渐灼热,晒得许白皮肤发红,她捡起被丢在一边的手机,翻看着那封未读的短信。
“回家等我。”语气熟稔的像是热恋的情人,经过方才的事许白本想不予理会,但一想到被自己误伤的奥利奥还留在他的车上,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应对。
为了弥补自己对奥利奥的失责,许白特意给它汆了一小碗丸子,林梓城直到下午才带着两只猫回来,他一手拎着几大包猫粮和奶粉,一手提着装着两只猫的猫篮,神态自若的等在门前。
许白开门请他进来,两人都堂皇的像是没有经历过电梯内的争执。
许白去厨房为他倒水,奥利奥懒洋洋的支起身子打了个哈欠,叼起焦糖跳出猫篮,把许白放在小几上的包碰落到地上,它事不关己的看了林梓城一眼,熟门熟路的叼着小猫上了猫架。
林梓城微微挑眉,习惯的替它收拾着烂摊子,眼尖的捡起混在一堆杂物里的药瓶,握在手心,神情肃穆。
许白把水放在他面前,坐在对面,知道自己没有和辩论过商人的把握,索性不再开口。
林梓城喝口水,斟酌着开口“你有病?”
许白被他意味不明的话怔的一愣,随即一把拉过自己的包,警惕的看着他。
林梓城把水杯抵在唇边,自嘲的笑了笑“你大可放心,我还不至于下作到做出偷窃的行径,奥利奥不小心碰倒了包。”
许白想到奥利奥毛躁的性格,心下的怀疑去了大半“这件事似乎与林先生无关。”她咄咄逼人的防范。
“怎么会生病?”
许白被他问的一怔,跟着讽笑一声,撑着小几俯视他“林先生到真是个贴心的邻居,你对每个人都这么爱心泛滥吗?”
“不。”他放下水杯,整暇以待的看着她“我只关心你。”
他满意的欣赏着许白呆愣的表情,倾身贴到她耳畔“这个答案还满意么?”
许白猛的直起身子,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收起防备,真正疑惑的表情“林梓城,我不懂,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梓城也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的打量着她,半晌,他轻笑一声“说实话,我自己也不清楚,目前为止我只是想靠近你。”
他突然起身,走到距离许白几步的地方停下“也许这么远就足够。”毫无预兆的,他又向前走了几步,低下头,几乎抵上许白的额头“也许要这么近。”
看出许白的仓皇,他后退几步,靠在沙发上“所以我说,我也不知道。”
许白被他的直接气得一时语结,半晌,嗤笑一声“不知道林先生这次是征求,还是通知呢?”
林梓城垂眸思索了片刻“我希望是征求,但是鉴于你不会给我满意的答复,姑且算是通知吧。”
又一次交接失败,林梓城主动离开了,带着从她包里捡到的一小瓶药。
许白又一次失了眠,不是因为那些纠缠不休的梦境,而是单纯的因为一个叫做林梓城的男人,她盘腿坐在沙发上,苦苦的琢磨着,像是入了定的老僧。
这个男人闯入她的藏匿生活,见证了她的狼狈无措,甚至还得知了她隐秘的心理疾病,却偏偏一副理所应当的姿态。
许白丧气的仰躺在沙发上,屋子里被两只夜行动物闹的乱七八糟,奥利奥叼着焦糖跳上沙发,窝在许白脚踝处,头一次体现出了手足之情,由着焦糖在它身上抓扑啃咬,软软的一团,扰的许白昏昏欲睡。
“别阻止我靠近你。”“为什么会生病?”“别怕。”
林梓城的声音不设防的闯入,瞬间又驱走了她全部的睡意,许白猛的起身,被惊起了一背的冷汗,双臂环胸,典型的自我保护的姿态。
林梓城的声音还清晰的徘徊在她脑海里,他的尾音微微上扬,每句话都带着无可奈何的嗔怪,许白甚至能够想象出他说出这些话时的表情。
这一刻,许白不得不承认,她恼怒防备的根本就不是林梓城,而是她自己逐渐松动的心。
她下意识的想要拿药,手伸到空中,才记起连自己的药已经被林梓城收缴了,愣了愣神,她堪堪收回手,抱上两只猫回了卧室。
像是有着默契,林梓城同样没能入睡,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摆弄着被他铺了一桌面的白色药片。
屋子里静的出奇,只有他手指敲着桌面的声响,电脑还停在曲唑酮的介绍页,密密麻麻的一篇,精神类药物,治疗抑郁症一行字刺目的晃眼,他捻起一片药剂,摆在眼前细细的看,心里克制着一股没来由的愤怒,计较着那个让她患病的人。
气氛微妙的转变,林梓城松开手指,任它落回桌面,他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像是在琢磨一个重大决定。
特殊的家境让他见识过太多的女人,她们矜持自端,眼波流转透露出的却是缜密的算计,从没一个人像许白,她是真正的避如蛇蝎。
如同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她淡漠却心软,圆滑又固执,属于她的,不属于她的,全都拼接在一体,一切都透露着不寻常,尽管如此,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想要靠近,林梓城明白自己的反常,他想,他大概是有些喜欢上许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