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瑜/怯情》吃货某醒

11、2140年1月10日[上]

　　案子进展既像是突飞猛进，又像是仍停留在开始的阶段。
　　袁熙的圈子很小，几乎没有朋友。自从得了抑郁症，更是与世隔绝，连邻居都很少见到他的身影。
　　从甄宓的表现上来看，她一定有所隐瞒。或许这样做是为了包庇凶手，也有可能是掩饰自己的罪恶。
　　而嫌疑最大的曹丕，却有案发时的不在场证明。
　　多么完美的一套计划。当然，说这话的前提是这的确的一场谋杀。
　　但不可忽视的，是尸检结果，连陆逊都认为是自然死亡。
　　是不是自己太过多心，也许一切都是巧合？
　　昨天回局里后，见吕蒙有些疲惫，周瑜便打发他回去休息了。然后从下班一直到今天凌晨，周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思索着这件案子。不大的屋子里只有他桌子上的台灯亮着，昏黄的灯光勉强充满整个房间。
　　一切假设成立，唯独缺少证据。周瑜很清楚如果不在规定期限内找到他杀的证据，局长就又会下令结案。这般迅速只是为盲目追求破案率，以便建立起他在江东这一片区的声誉，就跟……三年前火车的案子一样草率。
　　一点钟，墙上的钟准时敲了两下。周瑜手握着笔，脑袋一点一点，落在纸上的字究竟是什么恐怕连他自己也分辨不清。
　　他半阖着双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迷蒙，耳边窗外大风粗暴拂过枝叶的声音也逐渐消失。
　　周瑜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大门前，拉开没有关严的门。面前的一切并不太清晰，只隐隐约约看出，这是袁熙的房间。
　　地上横躺着一个人，身体在微微抽搐，周瑜看不清他的面容。
　　见有人进来，那人的左手手指动了动，似乎是想抬起胳膊来抓住什么东西，但没有成功。
　　周瑜走到他跟前，正要蹲下，那人却突然不见了。
　　周瑜突然有一种感觉，不知从何得出但却对它十分肯定。
　　他已经死了。
　　眼前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线条，笔已从手中掉落，滚到了台灯前，耳边响着熟悉的铃声。
　　原来是梦。
　　周瑜呆坐着，显然还处在没有睡醒的状态，手机响了好久也没有反应。
　　恍惚一阵，他终于注意到桌上的手机。
　　这么晚了会有谁给他打电话？
　　正准备接，那边却因等得太久，挂断了。
　　屏幕黑了几秒钟，又再次亮起来。
　　孙策。
　　“什么事？”
　　“这么晚还不回来，是故意让我给你留门？”开玩笑般的语气。
　　周瑜这才想起，早上走得匆忙，将钥匙落在了门口的鞋橱上。
　　“抱歉，”他看了看腕上的表，忙道，“再等我二十分钟。”
　　孙策什么也没说，挂断了电话。
　　应该是生气了吧。
　　周瑜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又把手边的资料敛起来塞进包内，抓起车钥匙大步离开。
　　跟值班人员随口打了声招呼，周瑜刚一出警局大门，就看到一辆棕色别克横在面前。
　　车已熄了火，看样子应是等了很久。
　　见周瑜出来，孙策启动了车子，摇下车窗。
　　“上车。”
　　周瑜晃晃手中的钥匙，“我自己有车。”
　　“啧，”孙策指指自己的眼眶下方，挑眉，“疲劳驾驶，身为警察难道要知法犯法？”那眼中写满了挑衅二字。
　　你看我敢不敢举报你。
　　没办法，周瑜只得上了他的车，在关车门时不忘恨恨甩出一句：“算你狠。”
　　孙策在上方的后视镜里看到周瑜吃瘪的表情，心情愉悦的吹了声口哨，庆贺自己终于扳回一程。
　　孙策这个人在周瑜看来就是一个谜。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可以肯定孙策没有正经工作，天天死宅在家，只有极少数情况会出去转转。例如烟没了，槟榔不够了。
　　案发当天的江陵路录像里，孙策的车出现过四次，而第三次是自西向东，与案发时间也正好吻合。孙策支开自己，是不是为了获取充足的作案与逃跑时间？
　　不过他的动机又会是什么？难道他认识甄宓？又或者，是替曹丕杀人？
　　这人整天吊儿郎当，没有收入，却有一辆价值不菲的车，平日里抽的烟也是进口的牌子，买这些需要不小一笔钱。
　　……他，是曹丕买来的凶手？
　　如果真是这样，他选择与警察同处一室，虽然冒险，却是一种最安全的选择。没有哪个警察会想到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竟敢在眼皮子底下犯罪，尤其还是杀人。像孙策这种看似与被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更不会被怀疑。
　　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那天下班想要直接回家时却被孙策阻止，也说得通了。
　　在那个时间，回家和作案要经过同一条路，难免会碰上。
　　……
　　但是，自己选择了近路。
　　周瑜望着窗外不断倒掠的路灯，又陷入沉思。
　　孙策嫌气氛沉闷，好几次试图引起话题，却都被周瑜的沉默挡了回去。从镜子中见他略显疲惫，孙策收回了到嘴边的揶揄他的话，按下手边的点烟器。
　　不一会儿按钮就弹了起来，孙策拿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拔开点烟器。
　　周瑜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窗外，眼看着孙策的烟就要点着。
　　孙策还没来得及暗喜，嘴里的烟就被一把抽走。
　　“要抽出去抽。”周瑜按下右手车门处的按钮，车窗降下，一扬手，还没抽一口的香烟被无情的抛进夜色里。
　　又没碰到香烟，孙策苦着脸抱怨道：“点烟器就是要点烟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不然要它来做什么？装饰？”说话的时候他始终直勾勾盯着前面的路，拿着点烟器的手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将它瞄准归位。
　　“喏，帮个忙。”
　　周瑜从不抽烟，这东西车上虽有但却是第一次用，对它的构造不太了解。他从孙策手中接过来时，拿错了地方，烫了一下手，引来孙策的嘲笑。
　　“开你的车。”周瑜从后视镜中瞪他一眼，别过脸去看风景。
　　不一会儿，困意再次袭来。
　　“前方，请左转。”一个陌生的女声突然乱入。
　　“嗯……谁？”周瑜迷迷糊糊睁开眼，问道。
　　“导航，”孙策敲敲方向盘右边嵌入车体的小屏幕，无奈道，“最近好像坏了，总爱突然蹦几个字儿出来。”
　　“哦。”周瑜没太在意，闭上眼又要睡去。
　　孙策勾勾嘴角，伸手在屏幕下方的+号上按下。
　　“前方，限速60。”一个清亮的女声，震耳欲聋。
　　“靠！”被吵醒的周瑜，修养良好的周瑜，一直以来以礼貌微笑示人的刑警周瑜，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