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瑜/怯情》吃货某醒

12、2140年1月10日[下]

　　回到家，周瑜将包里的资料全部倒在大厅的茶几上，显然是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趁周瑜去厨房泡咖啡时，孙策随手拿起一张纸，粗略扫了一眼。
　　“有什么发现？”周瑜一手端着咖啡杯，另一手拿着搅拌棒的一头，在黑色的液体里画着圈圈。他向来不喜欢加糖的东西。
　　“老公无能离婚不成，情杀。”孙策装模作样的摸摸下巴。
　　“证据呢？”
　　“哎？”孙策扬扬手中的纸，他拿的是死者的关系网，“这不是很明显？”
　　周瑜抛给他一个“懒得跟你说”的眼神，抿了一口咖啡，坐在沙发上整理资料。
　　孙策看得无聊，打了个哈欠想要回屋，却被周瑜叫住，丢给他一张纸。
　　纸上是那天他的车四次出现在监控里的记录。
　　“请解释一下。”说话时，他依旧忙于手上的工作，看也不看孙策。
　　“唉……还是被你发现了啊。”孙策苦笑。
　　周瑜抬头睨他一眼，继续忙着手中的活儿。
　　“没错，人是我杀的。”孙策提高了声音，一脸严肃。
　　周瑜将整好的资料放在一边，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起什么来。
　　“逮捕我吧！”孙策郑重站起身，将两只手举到周瑜眼前，一副准备英勇就义的模样。
　　……
　　“喂……”孙策的双手举得有些发酸。
　　“嗯？”周瑜慢悠悠将第三行写满，才抬起头，“你说什么？”
　　孙策本来想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却在周瑜的逼视下缴械投降。
　　“切，一点儿幽默感都没有。”他小声嘟囔道。
　　“谢谢夸奖。”周瑜露出微笑。
　　孙策坐在他旁边，将一颗槟榔丢进嘴里，随手拿过周瑜整完的资料翻看起来，周瑜也不阻止他。
　　“那天跟你打完电话，我就去了柴桑路的牙科医院。”
　　他口中的医院在江陵路以东，从家开车差不多有十多分钟的路程。当然，是以最近的线路来计算。
　　“为什么之后又回去一趟？”
　　“到那儿才发现医保卡没带。反正不远，就回来拿。”
　　孙策将资料放回原位，一张张A4纸又被他弄得乱七八糟。他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整个人几乎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孙策调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周瑜的背影，说话的语气中带了些同情，“当警察可真惨。”
　　“彼此彼此。明知道不管怎么整牙，只要不戒槟榔就甩不脱得癌症的风险，你这算不算自欺欺人？”
　　“也许吧。”孙策自嘲的笑笑。
　　从来没有听过他这样的语气，周瑜的笔不由得停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他说话，便继续写起案情分析来。
　　几分钟之后身后还是静静的，周瑜以为他睡着，回过头去，只见他仰头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吊灯在他眼中映出一个小小的光点，黑眸幽深看不出情绪。
　　“你知不知道，在这世界上有一种病。患上它，人有时会看到许多奇奇怪怪的场景，”孙策的目光没有离开洁白的天花板，喃喃的低语，声音平静的像是生无所恋，“有些是那么真实，真实的让人觉得好像在那里面活了一次，但毫无踪迹可寻；有些荒唐可笑，可却真的发生在了不久的以后。毫无规律可言，你完全区分不出，哪些是假，又有哪些是真……”
　　孙策这样平淡得像是在讲故事的口气周瑜没有放在心上，听完之后，他只得出一个结论。
　　“槟榔吃多会产生幻觉，还是建议你趁早戒。”
　　或许孙策也觉得自己的话太过荒唐。他将目光转回到周瑜脸上，问道：“破案对你们警察来说就这么重要？”
　　周瑜没有直接回答他，“至少要对得起死者。”
　　“人都死了，还知道些什么。”
　　“是啊，”周瑜放下笔，揉揉眉心，端起还温热的咖啡，“其实要死很容易，麻烦的是身为警察，不得不处理死者留下的啰嗦事儿。每种死亡都有原因，既然没来得及阻止，我们要做的就是读懂他最后的讯息，查明真相，防止类似的事再发生。”
　　孙策安安静静听他说着。
　　“如果最后的结果真是自然死亡，那可真是白费了我这几天的功夫，”周瑜半开玩笑的说道，随后又露出宽慰的微笑，“不过那样也好。”
　　杀人难逃法律制裁，但一命抵一命什么的，实在太过残酷。
　　看着周瑜疲惫不堪却又固执的想要找出真相的脸，孙策觉得自己心中的某个地方突然动了一下。
　　“好了，我去睡了，”周瑜站起来，冲孙策笑笑，“谢谢接我回来。”
　　孙策点点头，道了声晚安，进房之前又突然对周瑜道，“你这个人太喜欢钻牛角尖儿，有些东西完全可以站在别的地方看看。”
　　周瑜从房间里探出个脑袋，“比如？”
　　“甄宓喜欢曹丕，曹丕喜欢袁熙，甄宓怒杀袁熙。”
　　“……”
　　砰！
　　周瑜的房门被大力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