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龙纪事》简灵

3、鸿门一宴 早点吃完早

　　“曾信？也是住这儿的？”
　　他摇了摇头：“我住府里。”
　　难怪，原来是府里的人。我于是又问：“你怎么来这儿吹笛？”
　　他略思虑了番，回道：“府里夫人不许下人玩乐，我今儿得闲，所以绕过来练曲。”
　　“有这离谱的事？”我纳闷，“你吹得这样好，也没得赏识？”
　　他笑道：“不过下人聚一起时彼此玩玩罢了，怎么敢求赏识？”
　　我于是感叹：“连我做米虫的都觉得你可惜了，要不改天也教我吹吹笛吧。”
　　“米虫？”
　　我摆了摆手：“没什么，一种可爱的虫子罢了。”
　　“你想学吹笛？”他晃了晃手中的笛子。我点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点消遣总是好的。你愿意教我？”“那有何难，”他笑道，“只是你可有笛子？”我很认真地想了想，说：“理论上应该是没有。”他失笑道：“不然过两日我做个笛子，然后再来教你？”
　　“那再好不过了！”我拍手叫道，“不过会不会耽误你做事？”
　　“不费多少功夫的，两个晚上便能做好了。”
　　“这样便好。”我正打算跟他多聊两句，就听见心遥远远地在叫我：“殿下！殿下！”我叹了口气，对曾信说道：“我有事要过府里，你要一起走么？”
　　曾信微笑道：“不，我还有别的事。”
　　“那我便先走了。过两日你直接去屋里找我吧。”见他徐徐点了点头，我这才放下心来，往回走去。心遥一脸无奈迎过来：“怎么好好地散步都跑那么老远！”
　　“还不都是你赶我出来的？”
　　“行了行了，赶紧上轿过府去吧！”见她赶苍蝇般赶我，我小小的自尊还真有点被伤到了。
　　门前停着顶深蓝色布帘的二人小轿，轿边立着位着灰衫的少年，想来便是心遥提到的陈勇，倒不像是叫这个名字的，长得眉清目秀，很是斯文。他见我来了，略躬身福了福，我也没话好说，点了点头，他便掀起帘来让我坐了进去。
　　因没出过园子，我便挑了窗帘观望风景。只见轿子穿过一片竹林，又绕过一片湖，拐到山石后面进了个小门，豁地热闹起来，也是相似的花园，但石子路上丫鬟小厮来往不息，时不时有些笑语闲聊声，用膝盖想都知道这是到了所谓的“府里”，名符其实，房子比我住的可大出许多，又像是新涂的红漆，明晃晃地亮眼，四处都立着灯盏，养着雀鸟，一派生机勃勃。
　　我终于切实领悟到刘姥姥当初逛大观园的心得体会了，什么叫朱门酒肉，今天还真是个见识的机会。
　　又穿过两个园子，这才看到正厅前门，轿子落了下来，陈勇又掀帘请我出去。我默默跟在陈勇身后，穿过前门，又是一进堂子，又穿过正厅，才来到后厅。绕过屏风，里面其实并没有人。陈勇这时才开了金口：“殿下您先候着吧。”声音也是十分温和的。我点点头，他便出去了。
　　不一会儿进来了几个丫鬟，簌簌地上菜，我还没反应过来，一桌的佳肴便摆放好了。这时进来了一人，见我便笑：“还说身子抱恙？这不好好的么！”我暗吃一惊，不敢接话。来者是位青年男子，剑眉星目，身形健硕，着墨绿官袍，手抱官帽，笑声爽朗震耳。他走过来拍了我两下：“听说脑袋傻了？看来是真的？”
　　我干咳了声，问道：“阁下哪位？”
　　他大惊：“还真傻了？！”
　　我也不知该不该点头，只能望着他傻笑。
　　“老三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这可好，你干脆忘了我是谁？”
　　我不知道他有啥好激动的，所以耸肩道：“真的想不起来了。”
　　他摁住我的肩膀凑近来仔细地“扫描”我，很严肃地说道：“那你也想不起来欠我五百两银子的事了？”
　　我靠……真当少爷脑抽了呢……
　　可没等我抽回他他便自己哈哈笑了起来：“看来是真傻了，我是裘莫颜啊！上次不是才让人给你捎了只金丝雀吗？怎样，没养死吧？”
　　金丝雀？我愈发沉默了，这劳什子我可是从来没瞧见过……等等，不是养着只肥猫么？莫非给整成猫粮了？
　　“裘兄，恐怕是养死了……”我琢磨出来这句话，可说出口就后悔了，不是该报喜不报忧么，真是破嘴。只见那裘莫颜的脸一下沉到了阴曹地府，敢情我说了什么灭他八代的话？“裘……兄……”他喃喃地重复道，“真是……”“怎么？”“真是……让我起了身鸡皮疙瘩……”
　　“……好吧，那我原来怎么叫你的？”
　　“小裘裘啊。”
　　“换我起鸡皮疙瘩了……”
　　怎么看都该是“大裘裘”的裘莫颜出乎我意料地开朗好言，似乎三言两语就熟络了起来，一会儿跟我感慨当官有多痛苦，一会儿跟我埋怨菜色太少，我几乎不用说话，气氛就很容易地自然起来。
　　“要不是前阵子你病了，我还想找你去赏花呢。”
　　“赏花？”
　　“我府里的菊花都开了，正是时候啃螃蟹呢！”
　　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那我现在身子好了，也可以去啊。”
　　裘莫颜喜形于色，但不多会儿就沉下眉来：“老三可答应你了？”
　　我想也没想便问道：“老三是谁？”
　　裘莫颜正要说话，这时外边便唰唰进来一溜人马，为首的是两位太监，后面一看也是大小官员，众人只向我点了点头，便入座了，首位的太监举手示意我坐他对面，裘莫颜便挨着我坐下了。
　　只听那大太监问道：“殿下身子可好全了？”
　　我于是答道：“好得八九不离十了。”
　　“前儿万岁爷惦念起殿下，给送了四两人参，可收到了？”
　　我想这时候怎么都得答是吧？于是恭敬回道：“收到了。”
　　那太监便点了点头，招呼大家用膳。
　　说来诡异，为何一干臣子都来这府里用膳？而且宫中还要派出两位公公来，怎么都不觉得是专程来看我的意思，难道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裘莫颜已经往我碗里夹了不少菜，我赶紧扒起饭来。早点吃完早点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