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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谬以千里 一柄竹笛流 ...

  •   我快要喘不过气,血,记忆,一切排山倒海而来,将我重重压住,似乎一切知觉都要丧失,一切感官都要归于虚无……
      我吃力地睁开眼:“靠!肥猫!滚下去!”
      又是新的一天,不过估计和旧的三五七天没啥差别。我坐起身来,那只雪白的肥猫正跳上桌子瞪我,半天“喵”了一声又跳出了窗外。
      嘿,有时候觉得,还不如投胎做只肥猫——至少撑死也不算太丢脸不是?
      我靠在床头想了想,是起床呢?还是不起床呢?不起床的话是接着刚才的梦呢?还是重新做新梦呢?
      唉唉,曾几何时是那样向往着米虫生活,要是有个有钱的美女把我给包了,那世界该有多美妙……可是世界好像也不是那么的美妙,现在做成米虫了,却好像也没有那么充实的颓靡感。人真是一种不知足的动物,至少我是。
      算了算了,还是起床吧,在这个没有电灯没有网络的年代,夜晚才是用来睡觉的,要是大青天地睡得死去活来,晚上也只能效仿猫头鹰了。
      不过话说这衣服还真是麻烦,左绑三圈右绑三圈上下再绑三圈……对着镜子一瞧,嗯,还凑合的肉粽。
      一出里屋,正好撞见心遥端着水进来:“殿下您今天醒得真早,衣服都换好了呢?”
      我点了点头:“可不是?你都还没上午饭呢。”
      心遥呵呵一笑:“醒得早好,不过醒得巧更好,我正打算去叫您起来呢。”她将手中的金盆往架上一放,招手让我过去洗脸。我不用动手,她便三下五除二地将我的脸擦干抹净了。她正要端水出去,我忙叫住了她:“哎,刚说的啥意思?要叫我起床?”
      心遥水灵的眼睛望着我,笑盈盈地:“这就又忘了?今天要到府里用膳不是?等我倒水回来再伺候您换衣裳,瞧您绑得自己就像个叫化子似的。”
      叫不叫化子那是其次——“府里?”我一拍脑门才想起来,这日子过得真是混乱,打从我第一天睁开眼,心遥就当我短暂失忆跟我详细说了一遍,每月十五是要过去府里用膳的。每天吃饭睡觉的,竟然不知道今天就是十五了。
      心遥袅袅地出去了,我却坐在正厅犯愁:这下子又会见些什么人?一会儿又该说什么话?横竖都是他们认得我我不认得他们,这戏可难唱。当初那笔判和我说的可不是这样,把我这身体的状况描绘得天花乱坠,末了我一睁眼一照镜子:还不就是我那张破脸?再顶个什么太子的身份?——的确是太子没错,可他少说了定语——应该是被当作质子的太子!不过事情也有些神奇的地方,比如这个朝代我并不认识,比如太子和我同名同姓。嘿!整了半天,复活和没复活差不多少,咋算都是我在吃亏!
      被困在这小园子里,东逛逛,西跑跑,也几乎玩腻了,这两天还真想回阴间跟笔判说咱换个身体吧……
      话是这么说,不过当初可是按了个手印,说好“货物出门,概不退货”的……本来寻思着不就是复活么,而且还是多余的名额,又被夸到天上去了,怎么可能会有质量问题呢?——事实证明315的存在是有它一定的意义的……死后贪便宜的行为实在应该引以为戒。
      想着想着心遥就绕回来了,见我坐得端正,噗哧笑了:“您可是成佛了!”
      我见她手上多了件新衣裳,不免问道:“这哪儿整的?”她略一愣,回道:“您可是又忘了,这是每月府里送来的。”
      嘿,这敢情好,每天吃他们喝他们还穿他们的,米虫最高级别待遇也不过如此了吧。我很容易地高兴了起来,跟着心遥回房里更衣。
      心遥瞪着我打的死结犯愁:“说您什么好呢?说不定您更适合去当山贼。”我笑道:“绑票我可拿手!”心遥嗔道:“要是离了我您可怎么活啊?”我顺溜地接住话:“那咱可得拿红线绑一起,横竖谁都跑不成。”
      心遥一下立起两道眉来:“让人知道您是太子,说这话,要奴婢去死呢?”每次开玩笑一开到极限,她便自称起奴婢来,要知道,平日没大没小惯了,乍听这奴婢,挺是刺耳的。
      于是我讪笑作罢。
      心遥也没继续跟我计较,一边继续解我的衣服一边给我灌经:“一会儿府里派轿子来,跟的小厮叫陈勇,王爷身边的二号人物。我打听了下,王爷这个月出外办事了,所以大概是宫里会派人来,不过也不打紧,只是来看看您的气色。我之前跟府里说过您得病失忆的事了,所以可能他们还得问起,您仔细点答便是了。”
      “真是事儿妈。”看着年纪小小,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我总怀疑她袖口藏着几卷剧本。
      心遥算是成功解开我的衣服,取了新衣来给我套上,中间不忘瞪我两眼:“您要是不曾失什么忆,我又何苦做这没趣的事儿妈?”
      我没答话,咧嘴做了个鬼脸。
      不过真是实话,要是没有心遥,我恐怕醒来第一天就想直接回阴间了。

      换了身衣服,看起来精气神都不一样了。我倒是不知道我还挺适合这宝蓝刺金的缎子,衬得我原本一双小眼睛都炯炯有神了起来。人帅就不免自恋,我忍不住多往镜子里看了两眼,直到心遥要扫地不耐烦地将我赶出屋来:“够美的了,别杵这儿蓬筚生辉了!”
      我闲来无事只好逛起花园,顺便等那个什么什么府派轿子来接我。
      走没两步便觉得无聊,干脆又拐凉亭歇息去了。刚把屁股坐热了,就听见远远的传来一曲笛音。音律方面我没啥造诣,但觉得这样的良辰美景配着这样的笛音很是雅致,恍惚着就顺着曲子寻了过去。
      在园子西边假山上立着个人影,想来正是那吹笛的。一袭青灰的背影很是颀长。我抬头唤道:“喂,是你在吹笛么?”
      那人似被惊吓到,防备地转过身来,一张清俊的面孔在阳光下都显得透明起来。他望着我,眼神闪了几下,便纵身跳了下来,落在我面前,一柄竹笛流苏飘逸。
      我对他友好地笑笑,说道:“你吹得很好听。”
      那人拧起眉来打量我,半天才说道:“你是谁?”
      我倒被他问住,还是第一次遇见不认识我这身体的人。我遥指了下自己住的园子:“我住那儿的,原枫。你呢?”
      那人点了点头,抿起的嘴似勾起一抹笑来,缓缓说道:“我叫曾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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