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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绡帐暖春意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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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纯沐浴更衣后独自坐在御床旁。合欢殿的单主事在侧候着,“小主请稍安,陛下批完折子就来。”周纯只得坐正了。单主事使了个眼色,早有一旁的宫侍退下。那宫侍一会就侧端来茶水并一颗药丸,行至周纯侧前跪下,轻轻道,“请侍卿用。”周纯点了点头,拈起药丸合着茶水服下。
那丸药是用来避孕的,女皇并不想要他的孩子。宫里的事情他也听说了,女皇独宠嘉卿。嘉卿生下大皇子。而他们这些世家出来的男子,女皇并不是真心想要他们来。可是周纯是想要自己的孩子的,哪怕一个男孩也好。他悄悄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戌时初刻刚过,单主事接到通报女皇已沐浴更衣向合欢殿走来。单主事请示周纯前去殿门候着。周纯点头,扶着身边的单主事行至合欢殿门。周纯站了不一会,女皇便出现在殿前的甬道上。待女皇行至周纯五步前,周纯带着满殿宫侍缓缓跪下拜见,“侍卿周氏拜见陛下。”“起来吧。”女皇淡淡道。周纯这才起身,微敛着眉,低着头。女皇拉起周纯的手,抬脚进入殿内。单主事瞧着便带着宫侍退下了,虚掩上了殿门。周纯因着是头次有女子拉着自己的手,不免有些脸红。行至御床前,周纯手心微微出汗。女皇察觉到了这点,“怎么,手怎这样湿。”周纯低头答,“是臣侍有些紧张。”颜云熙了然,“头次侍寝都是这样。周纯听了,更压低着头,“是。”颜云熙看着周纯拘谨,“抬起头来。”周纯依言,抬起头,眼睛还是朝下看。颜云熙见着周纯小脸白净,眼睛大而有神,鼻子挺直,两颊微红,薄唇微抿,是一幅清丽端庄的样子,是好人家的面相。想来家教甚严,头次接触女子,有些胆小。心里不想难为他,“替朕更衣吧。”周纯脸更红了,按照吩咐替女皇宽了外袍,手指不经意碰触女皇的皮肤。只觉细腻柔软,有一种异样的情愫在身上荡漾开。女皇的外袍下是纯白半透的寝衣,在灯火下更觉迷人。女皇坐在床沿,周纯跪下替女皇脱下来绣花软鞋。女皇看着头次伺候着的周纯,心下满意,并命周纯宽衣入帐。一夜颠鸾倒凤无限旖旎。
次日清早,周纯因着需早起伺候女皇的规矩早早地醒了,却不敢动。此时,却听女皇轻问:“什么时候了?”帐外的宫侍答,“陛下,卯正了。”女皇坐起身来,周纯也赶紧起来。帐外的宫侍撩开了帐子,另有服侍洗漱的宫侍鱼贯进来,候在女皇身侧。周纯准备着服侍女皇洗漱。女皇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你也累了。好生休息。这些事自有他们来。”说完拍了拍周纯的手。周纯面上一红道,“侍奉陛下乃是臣侍的本分,请陛下恩准。”女皇点了头,随周纯侍奉。
女皇上朝后,周纯被送回清芷阁。晋封的旨意也同时传到。
延熙三年七月十日,奉元大君慈谕,晋侍卿周氏为正五品:侍君。钦此。
周纯接了旨意保持着端庄的笑,身边的听竹拿了十两金子赏了宣旨的公公。那太监收下金子一笑,“恭喜周侍君。陛下另赏了羊脂白玉如意一柄,专给侍君安枕所用。这恩宠头三位小主可都是没有的。”周纯谢了恩又挽留公公喝茶。那公公推辞一番就离开了。清芷阁内的宫侍看着周纯入了女皇的眼纷纷下跪贺喜。周纯心里也是高兴,吩咐了听竹赏了些银子给底下人。由着听兰扶着进入内室歇息了。
周纯晋封的消息传到周家,周家上下一片欢欣。进宫两个月就晋了位分。要是日后得了宠爱,生下个一男半女的,可不就是稳坐四君了。若是真的好命,当个皇后,那可是后族。家里的弟弟妹妹们都得跟着沾光。周家的当家老爷顾氏,听到这消息安心了好几日。得了晋封就是得了颜皇的青眼,儿子的日子过得好。想着去七宝寺里给菩萨上香,好让周纯生下个一男半女在后宫里也有个依靠。周太太知道了顾氏的想头也陪着去上香,约定了日子带了一家子的男眷并姐儿哥儿往七宝寺去了。
可巧那日在七宝寺碰见了顾氏的妹妹顾祺带着继室张氏在求子。张氏是第二回见到哥哥嫂子,脸上还是新夫的娇羞。让顾氏瞧见了,打趣了几句。忽的张氏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还没恭喜嫂嫂哥哥呢,纯哥儿晋封的消息。倒是个好孩子呢。”顾氏笑了,“他那个样子的孩子最让我省心的,我下面的这些个孩子最让我操心不过。”说着搂着大女儿周琦揉个不住。周琦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顾祺笑了,“最操心的孩子可人疼,哥哥最疼的就是琦儿。”周琦住了嘴倒有些害羞靠在父亲顾氏身边。周琦已经十五岁了,去岁下场考取童子试,已经是童生了。就等再过两年考个秀才。顾氏就等着考中了秀才才好给周琦定亲。周洛扯扯顾氏的袖子,“老爷怎么不疼疼我。”说着鼓起嘴巴。顾氏笑了。看着周洛这幅模样,伸手去捏她的脸。顾氏拉着周洛,“这是我们络姐儿,快给姑姑、姑爷请安。”周洛大方着,“给姑老爷请安。”顾祺看着这个白胖的孩子有些欢喜,从腕上褪了两个个嵌着大颗红宝的镯子下来。一个给了周纯,一个给了周络。张氏看着周络问道,“我们络姐儿几岁了。”周络把玩着镯子答道,“再过几个月就整十岁了。老爷说十岁整生日过后就是半个大人了。我现在快要是大人了,等我变成大人了,我也给姑姑送镯子。”顾祺、张氏、顾氏听着忍俊不禁。倒是个讨喜的孩子。余下的两个哥儿,七岁的周绍、六岁的周纲俱上前给姑姑、姑父请安。因着顾祺夫妇出来上香,身上没带那么些东西,自个儿从身上撸下来给两个侄儿。
周太太、顾氏两人带着两个姐儿上一回香。叫了仆妇小厮带着两个年纪小的哥儿去七宝山上转一回看看山上开着的樱花,听听山间的流水就算疏散一回。世家的哥儿从小轻易不出家门,这是两个小男儿头一次出门。两个手拉着手跟着仆妇小厮上山去了。
顾祺和张氏成婚一年了。张氏没有动静,心里有些着急。顾祺便带着张氏上山烧香求子,也算宽慰张氏。张氏知道自己是继室,跃不过前头的哥哥。大姨夫把自己嫁给顾祺,虽是填房,顾祺略长个三岁,家里有个儿子。除开这些,竟无不好的。顾祺在京里是个京官儿,家里的婆母皆在家乡也不跟来。嫁进来就是当家的老爷,顾祺也把钱袋子交给了自己。一进门就当家做主,家里没有女儿们就等着生下女儿来就继承家业了。张氏自家父母早亡,自小跟着大姨一家过活。大姨夫厚道,从小把自个儿当做小儿子待。哥哥去了,大姨、大姨夫伤心了好一段时间,又是忧心留下来的外孙子壶儿,接壶儿留在二老身边亲自教养。大姨夫又怕旁人对壶儿不好,做主把张氏嫁给顾祺当填房。婚后两人恩爱有加,张氏身子康健,独宠一年也没有动静。顾氏知道张氏的难处,在僻静处悄悄地问了几句。张氏红着脸答了。顾氏拍拍张氏的肩膀,宽慰他几句,“也不急在一时,该来的总会来的。”张氏应了。
天色将晚,仆妇小厮带着两个哥儿回来了。周太太带着顾氏并一家子回去了。顾祺带着张氏也下山回去了。张氏贴身的锦袋里可藏着一只好签文。说是喜得贵子。从前只觉得世上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如今枕边多了个贴心人。说不得,再过一二年,连孩子都有了,那样的日子才是和和美美呢。心里想着脸上带了出来,是怎么也止不住的笑意。顾祺见着他笑,“这是怎么的?”张氏低头,“我再也不告诉你的。”说着把头埋在腿间闷笑起来,不一会就睡着了。
颜云熙批完最后一本折子,丢开了笔。揉了揉额头,“什么时辰了?”身旁的贴身太监利福道,“酉时二刻了。陛下是传膳的时候了。”颜云熙点头,利福使了眼色给底下的小太监吩咐传膳。颜云熙坐着,利福给颜云熙布菜。单主事侧着身子悄悄进来了,跪在颜云熙身侧。“请陛下指示。”轻声细语地,怕打扰了女皇用膳的兴致。单主事手里捧起一个托盘举至眉头。托盘里摆放着后宫诸人的玉色牙牌。女皇手轻轻摸索着周纯的牙牌,便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