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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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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古老的母星曾有一种好玩的游戏叫打地鼠。地鼠一个个从圆圆的洞中探出头,玩家就拎着巨大的锤子把它们砸回洞里去。赵小军觉得他现在就是一个可怜的地鼠,正小心翼翼地掀开圆形的下水道盖子探出头。
屁股上被一只手推了一下,赵小军的脸蓦地一红。不论他是多么小的小毛孩,他也是个知道男女有别的小毛孩!因为大哥赵军,院里流通没流通过的‘禁·书’他都知道。
赶紧爬上去。他上来的地方在警署布防的身后半条街。他就说这帮外来的绿皮子都是酒囊饭袋,这么近的地方有人上来,呆头绿鸟们毫无所觉。赵小军眼看着他们扭着肥屁股一腿直一腿弯地站着闲聊,鼓足了劲儿爬上去。在不上去,底下的那位‘老娘’就该发飙了。
终于!
哈德探出头叫赵小军蹲一下,然后在听话的傻孩子脑门上落下一个脑瓜崩。
“磨磨蹭蹭的,是个男人嘛!”
然后一个猛发力出去,拍拍屁股无视那张小脸上又羞又恼的表情,飞奔向正驶来的公交车。
赵小军憋足了劲儿跟上去,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在光脑输入目的地的哈德的手臂,十分严肃地说:“我觉得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你大约不知道,再磨磨蹭蹭的男人也是爷们儿!这是生理本质决定的。”
哈德怪异的眼光如有实质地在赵小军皮肤上留下一串串鸡皮疙瘩:“我承认你说的对。但你大约不知道,有句老话叫‘心有余而力不足’。你毛儿长齐了吗?这么小就看太多,小心不长个儿!”
一坐上公交,俩人就七扭八歪地以一种十分不雅的姿势睡得口水横流。这年代的公交可不会让任何一位乘客‘错过’站点。从一上车,及基因芯片就被光脑记忆,与输入的地址绑定。然后信号会一路追随基因编码,等到要下车的时候发出一个脉冲。脉冲会持续到信号消失(下车)或人工上前取消并更新新地址之后。所以,俩人不用担心坐过站,睡的肆无忌惮的爽。
学习的时光总是最美妙的。哈德沉浸在那些奇妙的双螺旋中,靠在她身边的赵小军却困的直点头。
“你学这个,将来是打算当个医生,开个黑诊所吗?”
赵小军的头猛地向前一点,不受控制的动作扯到了酸痛的颈子,只好不情愿地被疼痛从梦境中拉出来。
哈德鼓着金鱼眼,半点精神都没有分给他。本来就不甚好看的脸,被绿光映的阴惨惨的,颇有些可怕。赵小军本来也清醒了,就耐着性子看哈德看书。等到终于翻到了章节末,赵小军才把脏兮兮的小手搁在光幕前面。
哈德被人打断,好像正在床上卖力的男人忽然被叫停。她对赵小军怒目而视:“干嘛?”
赵小军吓了一跳,还是坚定地说:“终端能接外网吗?我总觉得今天那群人不像好人。”
哈德‘啧’了一声,虽然烦躁但还是把终端交给了赵小军。她也想知道知道,外头那群到底是些什么来路。
“这还用看吗?这世道哪儿还有好人。”嘴硬还是必须的。
“不要那么悲观嘛!就比如,如果你不是好人,为什么要冒险把我也救出来?明明你可以把我丢在那里,自己逃跑的。等到躲上几个月参加统考,你就自由了。”
哈德不说话。她自认不是个好人,当然,她也不是个坏人。于是她开始胡搅蛮缠:“这跟我是不是好人没关系,问题的关键是我是不是个坏人。因为我不是坏人,所以不能见死不救。当然,因为我不是个好人,所以你想求我去救孤儿院那些人或某个人,我都是不会答应的。”
赵小军沉默。他还小,就算看多了世情冷暖,他仍旧是个孩子,是个没能有奇高的智商当不了冷血变态的普通孩子。
“我知道。因为我不是坏人,所以我不能开口让你冒着生命危险回去救人。”
说着,他打开光幕进入外网。
星圈的地方台收视率低的可怜,这样粗糙的地方也养不出什么格外出色的佳人演电视给大家看。所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方台除了新闻每天都会变,其他的时候都是重复放着那些播了快一个世纪的走进科学之地质变迁,和仅有的几部讲述星圈光辉岁月的老片子。真不知道矿星这群原住民们到底怎么一回事。明明都已经无矿可采许多年,那些老·前矿工们仍旧坚持着每天收看‘专业相关学科’。
默默的搜了一遍外网,果不其然,那些像蝗虫盯着血肉一样抱着权利不撒手的绿皮子们,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地把事件定性为‘飞船坠毁’,而对被包围的孤儿院,对那足有一万五千人的庞大人质数目视而不见。
脑子被精虫玩坏了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可能遮得住!
“唉。”赵小军疲惫地合上光幕。
哈德难得露出一点叫母性的东西来。
“你不看看节目吗?大酒店能看别的星圈的电视节目,就是信号有时不太好。我以为没有人不喜欢那个随时都露着大白牙傻笑的臭小子。”
虽然别扭,但赵小军还是从她的话里嗅到一丁点儿的关怀。他打起精神,牙尖嘴利地反驳:“不是臭小子,那是三王子,帝国的骄傲!”
“三王子也是臭小子,只会傻笑的臭小子!”
“才不是!人人都爱三王子。他的笑充满阳光。”
“啧啧,这么喜欢他?为什么不作首诗歌颂一下?”
“做就做,谁怕谁!听着:嗯嗯!三王子的微笑,像阳光一样;三王子的悲泣,像晨露一样;三王子的聪慧,像大海一样;三王子的美貌,像宇宙一样……”
“停停停,这都是什么东西?美貌,还像宇宙一样?你是暗示三王子的脸大无边,能同宇宙相较吗?”
赵小军怒目而视:“有没有文化!有位伟大的哲学家曾经说过,世上让他敬畏的只有两样东西,其中一样是头顶灿烂的星空!”
哈德臊眉耷眼地讽刺回去:“那叫康德!谁没文化?你这个教材都没读过一遍的人要跟我这个每天勤勤恳恳泡图书馆的人比谁更有文化?再说,星空为什么要敬畏?反正在矿星上从来看不见那东西!”
“你——俗人!”
哈德一脸骄傲:“谢谢夸奖。”
关闭光幕,没有窗子的档案室就再不见一点光亮。头顶那盏灯静静的被遗忘,两人并排抱着膝,谁也不想站起来,给这个黑漆漆的小屋增添点光亮。
赵小军的声音闷闷的,大概是把头埋进了膝间的缘故。
“你为什么要看那些东西?虽然我不知道统考都考什么,但是很明显你看的东西属于高等学校的授课范畴。”
哈德下巴枕在膝上,金鱼眼呆愣愣地瞪着脚尖的位置。
“我想当个厨子。那些是一个厨子必备的素养。”
“胡说!厨子只要会做菜就行了。炒菜我都能做!”赵小军直截了当地鄙视这个共患难过还不肯说实话的人:“一点都不讲义气!我现在可是自己人了。”
哈德的厚脸皮在一次在黑夜里招摇:“谢谢,我本来就不太懂义气那东西!你知道,义气都是男人讲的,而我,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啪——”
头顶的灯亮了。哈德的眼睛晃的要流泪,她眯起眼睛看头顶上那张稚嫩的小脸:“你离灯光更近,眼睛晃得肯定更难受!看,都生理泪了。”
赵小军一脸愤怒:“谁,谁流泪了?那是光——”
“我知道啊,谁让你忽然开灯呢。活该!”
“啊——我咬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