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与招人恨》化妆盒

6、第 6 章

　　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摩擦，尤其是现在这样一窝蜂的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大概是圣光的屋子看上去更干净更舒适离坏掉的战舰更近，星盗们最终选择了圣光作为据点。机甲开道，一路揪下了几扇震的七扭八歪的门，一群星盗控制着人质分批进入。
　　不懂得尊敬头头的星盗不是好星盗，最舒适的院长的屋子自然要归头头用。这帮星盗就像是蝗虫一样搜刮了圣光的各个角落。营养剂、面包、蔬菜和肉，通通都不放过。五台机甲被派去了帝国，抱回了大量的食物和生活用品。
　　星盗头子顶着刀疤脸帝王一样杵在地当间儿，除了那几个心腹，其他星盗们都忙忙碌碌的，布置陷阱拉上警戒分发各种东西。一个长得偏瘦的星盗过来，似乎有什么情况要汇报。这种时候当然不能就劳动一把手，不然要二把三把四把手有何用？越是地位高的星盗越要谨守行为规范！于是，头头身边的三把手胖子收到首领的眼色点了下头，倨傲地问：“什么事。”
　　那人靠近些，小声说：“阿姆哥，我找到一间地下室，有些蹊跷。”
　　胖子细眉毛细眼睛薄嘴唇，蒜头鼻里挤出一声不屑的哼声：“孤儿院的地下室，能有什么蹊跷。”
　　旁边的四把手，长得较为矮壮的星盗哈哈大笑，声音大的像是光炮发射一样。人如其名名如其人，他的名字就叫大炮。
　　“哈哈哈哈，猴哥，你手下可真有意思！几个小毛孩子的地方儿，还蹊跷？”
　　猴子是个侏儒，靠着星盗中没什么人具备的好脑子当上了二把手。在这个女人身高长到一米九都比比皆是的星际，他还不及人家的一半高。听说遥远的母星上十分远古的时代，曾有一位叫马丁的招人喜欢的胖子，笔下创造出一个十分有智慧的侏儒，起名叫‘half man’。猴子听说了这个名字，觉得十分文艺十分适合他。于是，刚入了头子眼的时候他就用‘half man’做自己的称号。当然，那是在被身边这个讨厌的胖子戏称他为‘half man的half man’之前的名号了。
　　被胖子和大炮嘲笑，猴子的脸立刻就黑了。那个来报信的星盗被他阴惨惨的眼神一看，吓得一哆嗦，话也说不齐整。整个嗜血谁不知道，宁得罪首领不得罪猴爷。不然以猴爷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不定要死上几个来回。
　　胖子和大炮是一派的，属于能打的那左膀。猴子则是首领的军师右臂。虽然左手右手关系太好，他这个老大就难当了，但是总不好叫左右互搏。见猴子被笑话的厉害，首领脸一沉：“好了。你，过来。”
　　莫名其妙就夹在首领左右手中间受气的小喽啰战战兢兢地上前。
　　“说说，哪里蹊跷了。”
　　小喽啰磕磕巴巴连比带划地说：“有个大洞在门上……不是，门是地下室的门，在水房旁边……那洞有连个拳头大！”
　　大炮听他磕磕巴巴就不耐烦：“说重点。”
　　“是，是！重点，重点……啊，对了，洞像是被人从里面一拳打出来的。”
　　胖子嗤笑：“打个洞有什么了不起的。胖爷我一拳打俩！”
　　“可，可那门，是M12合金的……”
　　“什么？”星盗头子立刻像雄狮遇见了敌人，蓬乱的头发和络腮胡子好像炸开来，凭空大了一圈。“快带我去！妈的，兄弟们，准备机甲！别是那帮狗鼻子配合他们布下了后手。”

　　一群星盗严肃地摆出突击阵型往孤儿院最角落的地下室走去。哈德和赵小军还不知道他们在鬼门关打了个转儿，大约知道了也会觉得，他们对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大动干戈十分滑稽。他们此时正蹑手蹑脚地往外溜呢。矿星警戒的反应速度是两分钟，哈德估摸着，此时这里一定被警署围住了。她不想穿过警戒线到那些警察们身边去，要是那样，身上这些吃的肯定都要上交。过后还是一样被安排回孤儿院。让院长知道了自己曾经打过他的东西的主意，剥层皮都是轻的。但是……她反手把赵小军的脑袋按回去，金鱼眼惊讶地看着背对自己的三米高的机甲。外面这是……遇上绑匪了？
　　光头小心翼翼地缩回来，两个孩子面面相觑。
　　“咋办？”赵小军艰难第咽了口唾沫。
　　哈德苦恼地皱起脸，没头发的脑袋像个大白鸡蛋。“乱办！”
　　趁着机甲没有转身，哈德把包袱横跨在脖子两边，示意赵小军：“爬上来，我背你。”
　　赵小军摇头，可怜兮兮地说：“不行，那太重了。你还背着两箱子营养液哩。”
　　哈德头也不回，坚持蹲在原地。“好吧，”赵小军僵持了一会儿就妥协了：“要是不行就把我扔下来。”
　　哈德冲天翻白眼。她眼睛又大又凸，做起这个动作来格外酸爽。“老娘的体质还背不得你？”
　　赵小军刚攀上去搂住她的脖子，哈德就一溜烟窜出去，熟门熟路地掀开下水道的盖子。然后——卡住了！
　　赵小军连忙跳下来，机甲听见动静已经要转身了！哈德先下去，拽住赵小军的脚腕子，一把拉进来。机甲已经转过身。
　　来不及盖盖子了。
　　哈德背起赵小军撒丫子狂奔。这时候拼的就是速度！机甲里的星盗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正探头探脑地往下水道口看。头头带着几个手下到了地下室处，想要一拳轰开8毫米的合金门，至少得是A级体质的成年男子。天杀的，他们这群星盗里面才不过五六个A。一群人扒开合金门，扩大了入口。机甲探照灯把这个十平米不到的小屋子扫了好几个来回。
　　“头儿，里面啥都没有。”
　　星盗脸色阴晴不定，在入口出站了半响，才下令撤回。他的嗓音愈发嘶哑，像是砂纸摩擦：“去人质哪儿。一定有人知道刚才什么人在里面。看来今天非见血不可了。”

　　矿星上只有这两个公立孤儿院，所以吧，这俩地儿的人口其实还是挺密集的。圣光有七千多人，帝国多一些，有一万多。并非整个矿星上就这几个孤儿，而是这两个孤儿院最开始就是为这些孩子们设立的，后来才陆续收了些其他的进来。那些从前的，和之后的大多数孤儿们，都有自己的地儿。没办法，孩子这么宝贵，想收养的人多着呢！能捡身边熟识品行的，谁去孤儿院育幼所啊？
　　如今两院加上工作人员有小两万人，刨除一开始各种原因死掉的，还有足足一万五。
　　这群人现在就挤挤擦擦的被圈在一溜儿十五间大屋子里。这些屋子原本是孤儿们的卧室，现在那些铁架子床都被扔了出来，乱七八糟丢在当院儿，取而代之的是这一万五千大大小小高矮胖瘦各不同的人。
　　星盗头子只往每个屋门口一站，扫视一圈，就能准确地挑出真正主事的人。这份眼力也是绝了，当头头可不只是会动粗，还要有脑子才行。
　　“你，出来。”他慢慢伸出一根指肚饱满粗涨的食指，指向人群中那个醉眼朦胧的大胖子。脖子上那个镶嵌着大颗钻石的圣光派雕像足以证明他就是圣光的院长。
　　胖子一路几乎是用爬的从人群大后方出来，路过的孤儿们纷纷露出厌恶的神情。
　　“嘿嘿，嘿嘿，圣光庇佑，您找我有何事？”
　　胖子小眼睛一眯，嬉皮笑脸地说：“嘿，这身材，跟胖爷我有一拼！我问你，地下室的人，是什么身份？”
　　“哎哎哎，胖爷，胖爷，我知道，我知道！”
　　说话的不是院长，天地良心，他虽然是院长，但是并不管事啊！就在胖院长吓出满头冷汗的时候，人群中又挤出来一个瘦瘦小小，浑身脏兮兮的少白头。看那标志性的大黄牙，不是赵军又是哪个？
　　“地下室里关的是俺兄弟，犯了错，被罚了禁闭。”赵军回忆了一下影视文学中被‘洗白’的讲义气的星盗形象，心思一转，又临时添上两句：“我那兄弟不是亲生的，来时候年纪小，所以我一直照顾着他……哎哟！”
　　猴子被心腹抱着，居高临下狠啐了一口浓痰。别看他长得瘦小猥琐，他最看不得的就是其余人跟他长得一样瘦小猥琐！
　　青中带黄的浓痰被啐到了赵军脸上，猴爷尖着嗓子骂：“嘴没把门儿的的东西，你兄弟几岁？总不能比你还大。那合金门都轰出大洞来的能是你兄弟？瞧你那熊样儿！”
　　赵军虽然一肚子歪心眼儿，可那都是跟同龄人比，真到了这时候，他也就是刚刚鼓足了勇气的那一哆嗦。猴爷脸一冷，赵军就吓蒙了。院长老油条抓住机会清醒过来，点头哈腰地说：“爷，几位爷，关禁闭这种事都是圣侍们管。圣侍们都是我管着的人，您给我个机会，用不了多长时间，一准儿能给您打听出来！”
　　说着，院长背对众位爷，面朝着那群挤在一处的孤儿和圣侍们，一下子直起腰杆，趾高气昂地问：“你们，今天谁下令关的禁闭？快点站出来。没看几位爷问呢吗？不想死的就都给我利索点。”
　　一连问了两遍也没人应。胖爷呵呵一笑，抬手就是两枪。人群一阵骚动，大家本能的寻找遮挡，推推搡搡的用周围的人挡在自己前面。骚乱中也不知到底是哪个当了倒霉鬼。
　　院长膝盖一软跪在地上。人群一阵凝滞，可是仍然无人站出来。
　　眼看着猴爷又要发火，好悬才缓过神来的赵军抱住了大炮的腿说：“爷，您们消消气，大概负责的不在这屋！”
　　一连找了几个屋，才找到了下令的那个圣侍。可是，地下室里关着的的确是两个孩子。星盗们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他们能打破一扇合金门，何况其中大点的那个还是个女孩子！混迹在亡命徒中，星盗们最不会讲的就是道理。他们认定了圣光的圣侍们说谎，近百人十分钟里就被杀了个干净。
　　这才是他们控制人质一小时不到。余下的人都心慌意乱，他们，能活到得救的那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