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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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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的孩子们总有点与众不同的特质,比方说倔强,比方说善恶观不是那么强。
小不点反手抹了一把眼泪,本来干干净净的小脸儿被抹成了大花脸,用尖利的童声冲着哈德喊:“你凭什么管我!我哥哥今年满十五岁了,他们说,他们都说,他肯定会……呜呜呜……”
哈德一脸嫌弃地看着小不点把两行鼻涕抹在自个儿脸上:“我说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恶心!再说,祸事来了躲也躲不掉。来喊喊口号就能让政府取消试验计划?圣光竟然有你这样的笨蛋……对了,你怎么出来的?这么小就有自己的专用通道了?”
哈德忽然想到了一个极坏的可能。视线在小不点儿身上到处逡巡。鞋子上的草汁,衣摆挂着的小蒺藜,后背上一块深红色的污渍……哈德忽然冲天翻了个白眼,悲愤地嚎:“你个小混蛋,你从我的专用通道出来的!”
那个小东西红了脸:“那是因为……因为我不能从我们的道儿走!不过我仔细侦查过了,周围没有人!”
“所以你就从我的道儿走?你当那帮自称是‘圣侍’的护工是吃素的?你这种小不点,是他们重点看管的对象!”
哈德烦躁地抹了一把脸,看似对这个小东西嫌弃的很,心里却觉得他这么小就很有点‘祸水东引’的智慧,如果引的不是自己就更好了!
“我,你帮了我,我不会让你被罚的!如果被发现,我就找圣侍说,是我钻了出去,那个洞是我挖的!”
小不点一脸紧张。没有受过哈德的帮助的时候,对于一个路人甲是不是会因自己的鲁莽而受罚他根本不在意,冷漠是所有孤儿的天性!然而,可悲的是,知恩图报,同样也是一部分孤儿的天性。所以在哈德帮助(?)了他——不论方式是不是自己想要的——之后,他都不能眼看着哈德受罚。
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哈德打了个响鼻嗤笑道:“得了吧,谁会信!你以为我从前都是怎么逃脱惩戒的?你倒是运气好,歪打正着。”
小东西眼前立马画起了圈圈。什么?这是啥意思?
“愚蠢!”哈德下了结论,全然忘了刚才某人还对某人的‘祸水东引’赞不绝口。不过,也许祸水东引只是人趋利避害的本能,如此也不算值得夸赞。“笨蛋!古时候有一个大军事家说,上兵伐谋。懂不?回去我会向圣侍主动‘坦诚’是我先钻出去的。”这还用想么?如果你犯了错误恰好身边还有人,一定要拉着他做个见证,然后扑到管事儿的身上高呼***都看见了,是我做的,是我一个人做的,不要怪***不懂事。越是这样越是让别人怀疑,你只是个背黑锅的傻子。人都觉得只有自己才是聪明人啊!
“啊?”小不点更蒙了,随后又感动的整个身子都颤动起来。多好的大……哥哥?姐姐?还是哥哥吧,姐姐哪儿有剃光头的。
哈德·光头·斯通还不知道因为她的懒惰被小不点强制变了性,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就是了。她正贼兮兮的往头顶上看,阳光慷慨的对示威群众洒下大把的金光,然而由于被过分密集的人群遮挡,漏到地面上的光少的可怜。那点儿微弱的光正努力穿过下水道的栏杆,打在哈德脸上。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听着人群的口号声逐渐变得有气无力,哈德才缩回来说:“你还有同伴吗?人太多了,井盖被踩的结结实实的,我上不去了。”
小不点点头:“可是一进人群我们就被冲散了。不过,李维他们大约会往头前走。他们都已经过了十五岁了。”
过了十五岁了?那就不用管他们。哈德拉起小不点脏兮兮的小手:“走,我们回去。”
下水道里小不点软软的声音带着回响儿:“可是他们怎么办?做人要讲义气!我可是大刀派的备选弟子。”
哈德毫不客气地拉起小不点的袖子,细瘦的手臂上的确有两把交叉的刀的图形。然后——
“啊——”小不点尖叫:“你为什么把痰吐在我身上!”
“不是痰,是口水。”
“口水也不行!”
哈德狠狠敲了小不点的头,搓着他手臂图案的力气几乎把小不点的皮也搓掉。眼看着图案变成了一团黑乎乎看不出形状的东西,哈德高高地挑起眉毛,试图用表情去压倒小东西。
“画上去的。这可骗不了我!老魏他们可不会接收这么小的‘□□儿份子’。”
穿过早已烂熟于心的地下世界,在站在地面上被阳光‘浇灌’时已经是两个街区外了。两人习惯的分头找室外水管清洗自己,要是这么一身灰的回去,一顿揍是少不了的,说不定还要罚禁闭,罚饿肚子,罚干好多好多的活儿。
至于那几个已满十五岁的大孩子……圣光保佑!这么大了还这么蠢,实在没有救的必要。
两个人大手牵小手的,从正门进了孤儿院。为什么是正门?在这个宪法笼罩的星际,人人都要明白一件事,永远不要心存侥幸,因为侥幸必然带来不幸。
以小不点的‘人生经验’肯定玩不过见识过一茬又一茬孩子们的各种手段的圣侍们,所以干脆从正门进去,大大方方的承认错误,并尽量捕捉痕迹地让圣侍们认为自己是看见小东西跑出去,忧心他的安危才跟着出去的。
然并卵。
在经历了腥风血雨般的斗智斗勇,三十六计孙子兵法齐上阵之后,一大一小终被圣侍大人的‘一力降十会’,‘宁杀错不放过’打败,圣侍获得全面胜利。胜利的果实包括给两个孩子三天的禁闭加饿肚子,打扫院子一个月和给后厨洗菜一个月。
禁闭室的夜很冷,这本身就是一个靠近水房的,常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小萝卜头用力把自己裹紧,像个小猪崽子一样小声哼哼着:“对不起。我,我叫赵小军。”
整个禁闭室黑漆漆的,哈德的秃瓢脑袋是室内唯一一点‘光源’。她皱着眉把赵小军身上的毯子扯下来:“裹什么裹,都是湿的。不想冻坏了就起来活动活动。”
赵小军听话地解开毯子满地蹦跶:“可是,这样很快就会饿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哈德猫在墙根底下不知道干什么,半响才听见她惊呼一声:“找到了!”
赵小军凑过去,眼睛都要瞎了才看出来,哈德手里拿着一支还没他手指头粗的金属管子。黑暗中他撇撇嘴,不屑地说:“我当是什么呢。”
哈德反手就是一胡撸,她力气大,赵小军被拍了个趔趄才站稳。
“小孩子懂什么!”
哈德小心翼翼地拧开金属管,她双手颤抖,动作轻柔的好像在抚摸面前躺着的绝世佳人的猥琐老嫖客。赵小军发誓,他听见了哈德的口水声。
金属管子被小心地拿下来,露出里面一支蓝汪汪的玻璃管,蓝汪汪的是里面的营养液。赵小军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突破视力极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上半截透明的玻璃管,还看清了下半截低等营养剂的颜色!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故作老成地说:“生存的本能果然能突破生理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