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与招人恨》化妆盒

13、第 13 章

　　莱姆斯在地下的通道里静静地听着埃里希发飙，哈德在地下通道下面的管道里静静地听着莱姆斯的呼吸。
　　在埃里希他们四处搜查时，莱姆斯动了。他的动作是那样轻，一步一步，好像小心地踩在薄冰上。
　　哈德静静地趴在地下不足半人高的管道里。雨打地面的声音太大，她必须全神贯注才能捕捉到哪浅浅的呼吸。
　　机甲不是平常人能接触到的东西，而本来就不是本土出身的哈德，在原来的世界里对机甲也没什么概念。所以她很自然，也很大意地忘记了人力的外延。她的心在砰砰砰地跳，速度几乎到了每分钟两百二十下。不论是谁，再好的体质，跟机甲竞赛之后也会有些不良反应。
　　没错，在莱姆斯一行人被埃里希追着打的时候，哈德就是凭着两条腿紧紧咬住那些钢铁的大家伙。她头一次乞求，如果这世上当真有神灵的话，千万让莱姆斯再多停留一阵，让她多一点休息时间。
　　天不遂人愿！
　　哈德在心里狠狠地咒骂，拖着酸痛的腿跟上去。还好，为了不惊动地面上的那些帝国士兵，莱姆斯的速度又慢又轻。
　　是机器就要能量，这是废话。但当有些时候，这又成了最让人头疼的真理。莱姆斯手上的屏蔽器在坚持了四十分钟之后，拼命闪了几下，然后自动关机了。莱姆斯低低地咒骂一句，开始拼命摆动他两条粗壮似钢柱的双腿。哈德眼前一黑，不是吧，又要追？！
　　她咬咬牙，榨出身体里最后的一丝体能跟了上去。然后在十分钟后……
　　狭路相逢。
　　管道一路向上倾斜，开口在地下通道的水泥地上。
　　莱姆斯没有时间去分析这个看上去有些瘦小的孤儿是男是女，是凑巧遇上还是有意的从他前面忽然钻出来。他只是抱着宁杀错的想法，抽出腰间的军刺，对着黑暗中的那片白，狠狠地刺了出去，脚步半分没有减慢。
　　吃惊的是，那个瘦巴巴的小孩，还带着稚气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竟然对着他加速冲了过来。
　　莱姆斯牙关紧咬，对面孩子那小兽一样的眼神，莫名的给他带来几丝压力。他大手握紧了军刺，方方的脸上带着狠厉的表情。
　　哈德的鼻梁皱起，眉头下沉，像野兽一样龇牙。她没有喊，对着那根泛着寒光的军刺也没有退缩。她只是迎面撞进莱姆斯的怀里。
　　二人一触即分。莱姆斯的军刺用十分刁钻的角度刺向哈德的胸口，军刺不知刺中了什么，发出一声脆响。而哈德握着拳头冲过来，直到最后离莱姆斯只有几十公分的时候，一只淡蓝色的一端十分尖锐的管子悄悄滑到手心。她的动作很小，只是右臂微微后扬，在极短的时刻加速，穿透了莱姆斯的大腿。
　　莱姆斯不愧作战经验一流，在这么短的时间，这么小的空间里，右腿仍旧向左偏了一下。这一偏只有一两公分，却恰好避开了股动脉。在左手拍中哈德的右肩时，他的军刺则到了哈德的胸前。
　　莱姆斯回头，笑容狰狞而凶狠，他以为会看见那个不知好歹的小东西前胸喷溅出血花。然而，什么都没有。
　　哈德木着脸，从怀里掏出两个叠在一起的灰扑扑的东西。
　　“听说你从前也是个孤儿。不过，圣光是十年前才建立的，你当年的食物我想会比我们这些人吃的好许多。”
　　莱姆斯瞳孔猛地缩紧。那是……石头饼？
　　军刺穿透了石头饼，在正中留下了一个三角形的小洞，小洞四周满是裂纹，好像下一刻就会碎裂。哈德抹了一把，手上只有些微血痕。那根军刺在接连穿过两张石头饼之后折断了尖。虽然仍旧击中了哈德的胸口，但是，只是轻伤。
　　“力气够大的，穿透了俩。”
　　那又怎样？即使一照面就吃了亏，我也能杀掉你！
　　莱姆斯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再一次冲上去，他身上可不只一件武器。通体漆黑的小刀化作一只狡猾的黑蛇，难以预料它下一刻会从何处窜出来。
　　而哈德手中已经没有武器了。那只管子刺中莱姆斯的时候，她的右肩膀就被他的左手狠狠拍了一下。莱姆斯准确地拍中了哈德的右肩。哈德只觉得右臂一麻，不自觉的松开了手。
　　不过，哈德的脸上露出一丝隐晦的笑，她的底牌还没掀开。
　　下一刻，莱姆斯的小刀就扎进了哈德的下腹。
　　他们已经很近了，足够近！哈德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毫不犹豫地撞进莱姆斯胸前。
　　莱姆斯得手后条件反射地抱住了她，两只铁臂用力，将哈德的肋骨挤压出咔咔的声音。哈德的双手轻轻地贴在他胸口，好像个温柔的情人。在最轻柔的抚摸下，那厚实的胸膛却化为一片血肉做的泥浆。
　　黑夜里，一双白嫩的小拳头，羞答答地，从莱姆斯的后背探出头。
　　似鲜花，破土而出。
　　“你，你是……空……”
　　莱姆斯的眼睛凸出来，比哈德天生的金鱼眼凸的厉害的多。哈德慢慢收拳，看着莱姆斯无力地倒下。
　　夜是安静的，只有雨声，不见蝉鸣。
　　在雨声的伴奏下，哈德的声音如金石般冰冷。
　　“空间异能。而你，只是一坨屎。”

　　埃里希站在下水道里。
　　为了找到蛛丝马迹，他们翻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这一点身后那些被翻开的地皮能够作证。这群人翻开了接近两百米的长地皮，让臭烘烘经年不见天日的下水道暴露在阳光下。错了，是大雨中。
　　埃里希沉默地望着脚边那具死相凄惨的尸体，也是他们这次的主要目标。雨点打在撑起的防护罩上啪啪作响。
　　“调信号的记录出来。我要知道当时是谁藏在这里。”
　　他们此刻站立的地方，是一段逃亡之旅的终点，却不是开端。防护罩防止雨水破坏证据，不过在采集完一处之后，防护罩就随着战士们移动。一段段下水道被笼罩在防护罩下，随后又被大雨冲刷干净，直到最初的开端。
　　下水道里常年堆积着淤泥，不过淤泥的湿度并不高，更像是潮乎乎能用作模具的软泥。此刻这块淤泥中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印记，看样子，有人长时间趴伏在这里。
　　埋伏。
　　这个念头电光火石见从埃里希脑海中闪过。但是，他疑惑地看着这个人形的痕迹。不对！
　　“旺姆。”埃里希头也不回地说。
　　一个肤色很黑的队员上前，伸手比了比地上的脚印。
　　“身高大约一米七。看脚印和步长，体重大约45-48公斤。体型偏瘦，步履轻盈，估计体质在A以上。”
　　埃里希深深吸一口气。
　　“他在这里，趴了大半天。大约上面人多势众，所以没有妄动。但是……”埃里希沉声说：“他在莱姆斯穿上机甲之后一路尾随过去。这样的速度，体质不可能只是A。这样的人才，帝国都是有数的。传信回去，让情报部好好查查。除了我们，还有哪个军区派了蝎子。抢在我们前面杀了人，私底下一定曾有过勾连。重点查那几个！”
　　埃里希不知道他已经走进了误区。
　　他以为能有这样的身手的人，一定经过最严酷的训练。但他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意外。
　　哈德是个天生体质SSS的怪胎！
　　她不一样的来历让她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有着成人一样的耐心和观察分析的能力。所以她在这个冰冷潮湿的地方一趴就是还几个小时；所以她才能一路跟上莱姆斯。
　　但是她的体质再强也干不过机甲，所以她只能一路尾随，等待也许根本不会出现的机会。
　　幸运的是，莱姆斯被帝国军队逼得太紧了，他只能抛弃机甲，让机甲的自动驾驶为他吸引一段时间的追兵。
　　哈德抓住了机会。
　　在莱姆斯脱下那身钢铁盔甲之后，结局就已经注定。
　　他会死的很惨。
　　胸口烂成一滩泥一样的牛粪，然后被鲜花插了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