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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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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瞎子上半身前倾,凝视坐在沙发里矮半头的那个人。
“你到底图什么。”
那个人白衣服破破烂烂,水在脚下汇成一小滩。
“什么都不图。如果硬要我说的话,大概是正义吧。”
“嗤——正义!你以为自己是三好青年,帝国偶像么?图他奶奶的正义!”
老瞎子觉得自己把平生全部的尖酸劲儿都用上了,可是面前那个人,仍然面无表情,平静的像块石头。
的确像。那颗秃瓢脑袋上长出的青茬已经有半厘米长。那就是一颗不开窍的,长满青苔的石头。
老瞎子无奈地跌坐回椅子里,从怀中掏出一张卡片,甩在桌子上。
“喏,你要的东西。”说着,抽出一支烟。
哈德沉默着,捻起那张薄薄的卡片,夹在颤抖的指间,像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恋人,一寸寸的,打量他的身体。许久,那只颤抖的手颓然放下。那张卡片被两个指头点在了桌子上,推向老瞎子那边。
“你知道,我用不上。他死了。这张卡片,瞒不过首都的编号1.”
老瞎子猛吸几口,那支新点着的烟被他几口吸了大半。
“你迟早……”老瞎子忽然顿住,不肯说出不吉利的预言。他摇头,重新伸手入怀,两指间是一个薄薄一层透明的圆片,隐形眼镜一样大小。
“最后的礼物。”老瞎子说。
哈德的瞳孔猛地缩紧。浑身都因激动而不住地颤抖。
“老瞎子,我……”
那只夹着烟的手随意一挥。
“我说了,最后的。”说完,闭紧了那双浑浊的眼。
听见咔哒一声关门声,老瞎子的身子随之一颤,而后重新平静,雕像一般。
外头的雨还在下,哗哗的声音,像是那些无辜生命的怒吼。
哈德小心滴钻进她的地下世界,确定无人才蹲下来,攥紧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呼吸。即使胸前的几根肋骨上的缝每一个呼吸都会痛又怎样?这是她的新生!
下了两日一夜的雨此时仍然毫不节制地往地面砸,灰蒙蒙的天早就已经黑云压城。乌云遮蔽了月光星光,这样纯净的黑夜,正应了那古老的故事:下雨天,杀人夜。
时间倒回昨天。
莱姆斯抛弃了星盗‘同伙’,带着那几个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老伙伴们,继续流亡之旅。
胖子、猴子、大炮和白莲花,在刚刚被背叛了之后,选择了那条背叛者一样的路,毫不犹豫地抛下了被利用彻底的‘同伙’。
背叛者的结局,都已注定。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莱姆斯的机甲操作水平经过时光和战火的验证。他的操作狂放粗野,大开大合。可惜,并不是所有的星盗都有他那样的技术;可惜,第一军团的王牌们实力不容小觑。从下午四时发起进攻,到现在仅仅一个小时的时间,莱姆斯身边就只剩下区区五个人。追捕中,王牌们也付出了六台机甲报废操作者重伤的代价。
莱姆斯毫不犹豫地向前冲。他相信自己能够逃出追捕,但他为惨重的损失而愤怒。他的操作水平比王牌们略强一线,但是因为机甲型号远远落后于军方配置的最新型,整体实力只能勉强持平。莱姆斯的头脑不像他外表所显示的那样简单。早在十年前从矿星逃脱之后,他就一直在未可能的危险做准备。他现在只要找到一处,能暂时提供遮蔽的地方……
身后紧追不放的机甲从七台变成十三台变成了十五台,又变成九台;被追击的机甲从二十余台变成五台变成了两台最后只剩一台。
最后只剩下莱姆斯一人在逃。王牌们集合起来,摆出突击阵型,拿出狮子搏兔的精神来对付这位,让他们恨到骨子里的敌人。之前被王牌们击败的机甲,都在几秒钟之内被切割的七零八落,里面的被震晕或吓晕的人,连同驾驶室一起被巨大的机械手掏出来,丢在路边用电子束捆住。后面的人很快就会赶上来,收监这些个‘笼子’,把披着星盗皮的前共盟军残余五花大绑。
然而他们拆卸了最后五台机甲却只绑住了四个人!
“妈的,跑的是莱姆斯!”埃里希愤怒地大喊:“忙活了半天,捉了一笼子的小鱼小虾,却放跑了最后那条大鱼!惨败!这他妈的,就是惨败!”
埃里希毕竟是个经验丰富的军官,他一刻也不耽误,下令立刻开始搜查。随身携带的简易信号探测仪被打开,在近距离下,生物芯片的任何一点波动都会被捕获。而众所周知,从出生那天起就被植入身体的那个东西,只要人活着就无时无刻不再向外散发信号。
然而世上总有些例外。
在他们不远处,一团雾蒙蒙的光将莱姆斯护的严严实实,每一点信号波动都被这团轻薄的光屏蔽住。在莱姆斯身下一处只有半米高的下水道里,哈德与他只隔着一层水泥板。那个发着光的高级屏蔽器,遮掩住两个心怀各异的人。
埃里希的手下们四处散开,仔细寻找残留的蛛丝马迹。可是,倾盆而下的雨让着一切变得尤为艰难。已经向外延伸了三百米,探测仪仍旧发着不紧不慢的滴滴声。埃里希和他的手下一样,为了探测仪能最大限度的发挥作用,不顾危险从机甲里出来,冒着大雨搜查。
埃里希反手抹一把脸,将湿透了的头发拢到脑后:“还是没有?”
四下散开的人一个又一个回来,带着一样失望的表情。
“不可能太远。”埃里希深呼吸,大脑高速运转。“机甲一直没有离开视线,除了……那里。如果机甲里一开始就没有人,那么只能按设定的程序走。我们不可能看不见。”
一个战士默默地走到埃里希身旁:“队长,机甲一直在反击没错。程序设计能预设路线,却不能自主向我们射击。我仔细想了,机甲反击的时候没有一枪是乱开的。所以他一定是在最后临时抛弃了机甲。”
“……那么,就只有这里,我们的视线被遮挡了一瞬。”
大雨打在埃里希脸上,睫毛挂满了的水珠,像被果实压弯的枝条。他眯着眼睛,只余窄窄一条缝,锋锐的目光就在这窄窄的缝隙中聚焦,射向未知的地方。
“查。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