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颤音》Angel游魂

19、十八

　　卡米尔使劲眨眨眼，以适应城堡中的光线。明亮的原野已是另一个世界的回忆，现在身边的一切都是那么昏暗森冷，一扇木门严峻的立在面前，看不清被漆成什么颜色，只辨识出那是一种浓重深沉的色彩。
　　“后面就是莱尔欧罗-爱克罗蒂亚公爵彼得罗所在的大厅。”基斯平静的叙述，拍拍卡米尔的肩膀，“我去找安洁尔小姐。一定要小心。”
　　脚步声渐渐远去，卡米尔深呼吸，拽出纹章项链，推门进去。这是大厅的偏门，藏在大理石柱的阴影后。纯黑色的理石大厅，周围燃着巨大的火盆。一个健壮挺拔的男人高高坐在如同宝座的座位上，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显得阴森不定。
　　“谁在哪？”男人的声音浑厚有力。
　　卡米尔走出阴影，直视宝座上那个威严如魔君的男人。
　　“……艾莱娜……？”被称为恶魔的男人疑惑，随即摇头，“她早已死了……”
　　“被你逼死了。”卡米尔接下去，声音听起来不像是自己的。
　　彼得罗再次打量下面身着男装的少女，慢慢开口，“艾莱娜是难产死的。”目光落在卡米尔手中的纹章项链上。“你……是克丽雅吧。”神情已恢复了开始的威严。
　　“我叫卡米尔。”
　　“卡米尔？”没有表情的脸上显出一丝笑容，却在跳动的火光中变得十分诡异，“看起来你继承了艾莱娜的许多东西，克丽雅。”
　　卡米尔不自觉的握紧护身符，依旧直视着宝座上的恶魔。
　　“为什么到这来？”彼得罗公爵大声问，“你不像是要来认我。”
　　“魔鬼的预言说，我会杀死你。”卡米尔平静的说，将纹章项链挂在火盆的三角支架上。
　　彼得罗冷哼，“教团也有人听到了那个预言？”站起来，“我以为来的会是一名圣骑士或一名魔法师，但他们却是派你来。”
　　“没有人派我来。”
　　“也许他们是没有派你来。”公爵微眯起眼睛，“告诉我，抚养你和告诉你那个预言的人都是谁？”
　　“他们是一个人，”卡米尔看着站在高处的彼得罗，“波福特的大贤者杰纳斯•帕沙。”
　　彼得罗公爵冷笑，重念这个熟悉的名字，“受勋后引退的大贤者帕沙，那个老狐狸。”缓缓抽出佩剑，“那就试试看，我们谁会赢。”

　　圣骑士们挥剑划出一颗玛吉克之星，没有任何口号指令，却动作如一，同时响起如同一个人吟诵的咒文。所有人同时做一件事，一样的节奏、一样的频率、一样的角度，他们是一个整体。当许多个体庄重的做出一件如同一个整体所作的事情时，他们的整齐划一极富美感。
　　没有一个人被飞向他们的石块、羽箭干扰，而那些石块、羽箭也如同碰到什么平滑的保护，向空地落下。
　　随着咒文结束，每个圣骑士前方都出现一颗闪光的玛吉克之星，它们同时扩大、向前，连成另一道包围圈。
　　城门突然打开，守城的士兵冲出来，呐喊着向离自己最近的圣骑士扑去。战马为保护主人而移动，闪光的魔法包围圈瞬间消散。
　　战斗如此开始。
　　神圣的银甲沾染鲜血，神最虔诚的武士此时成为了最冷静的死神，夺取眼前一个个敌人的生命。
　　一声号角，守城部队迅速撤回。圣骑士们恢复队列，却突然顿住。
　　刚才到处是喊杀声的战场变得一片死寂。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北塔楼上，圣骑士团合法出兵的理由就在那，由黑魔法师西门押着。
　　安洁尔看了看下面的人，有些失望。基斯不在。（这就是封闭了消息的后果吧。）
　　“你们没有带来赎金。”阴森低沉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很抱歉，这位伯爵小姐要因你们而死了。”
　　“那么，”西门转向安洁尔，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我想一位优雅的淑女不会希望被人扔下去。”
　　“今天还没有过，”安洁尔淡淡说，像在思考着什么，“信中只说三天后交赎金，可没有说三天后的何时。”
　　阴冷的笑意升起，“恐怕你在这只能听我的。”
　　“是吗……”安洁尔向前一步，向下看着自己将会掉落的地方，“从这跳下去，会摔死吧？”
　　旁边已搭好阶梯。登上塔楼的最高点，风环绕身旁，扬起黑色长发，白袍翻飞，轻盈如风。又回头：“就这么摔下去会死的很难看啊。”扬起右手，一条暗紫色的闪电绕着手腕不断变换出一串串咒符，“这个可不可以爆炸？或者其他不会留下尸体的方法？”
　　“很抱歉，都不能。”西门饶有趣味的看着安洁尔讨价还价，他很想知道这位惊动教团的贵族小姐还可以保持这种姿态到什么时候。“不过你的幽灵不会保持你死时的样子。”
　　安洁尔最后看他一眼，“那……永别了。”转身跳下塔楼。
　　白衣的少女就这么跳了下去，和任何从塔楼上跳下的人一样，没有速度减慢，也没有突然出现的飞行工具。唯一的不同只是她坠落至地面时，双腕闪过暗紫色的光。
　　□□与地面碰撞的闷声，殷红的鲜血染红了雪白的长袍。
　　寂静。城下好像再没有一个活人。
　　而城上则欢呼一片。
　　杰纳斯瞪着塔楼，直到西门的黑袍消失在楼梯后。他从没有想过这样的情形，尸体中竟然没有丝毫的魔法气息！
　　但事实的发生却不给他惊诧的时间，强大的黑暗力量自城堡中突然释放，恐惧重重压在所有人心上，慢慢渗入血液，流遍全身。有人哀号着掉下城墙，那声音却如同来自地下神殿最严酷的牢狱。怨灵的声音自看不见的角落传来，似乎在努力挣脱关闭它们的束缚。
　　黑暗的君主醒来了！

　　卡米尔蹲身躲过一剑，再次进攻。剑身上的符咒发出暗紫色的光芒，留下道道残影。只是还不清楚它伤到人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口。
　　“剑术不错。”彼得罗架住加了符咒的细身剑，“但还不是我的对手。”挡开，“力量不足，”劈下，“脚步灵活，”横砍，“技巧不错，但还不足以弥补力量薄弱。”
　　细身剑划过彼得罗的手臂，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暗紫的光芒似乎变浓了。
　　突然一种强烈的恐惧压上心脏，黑暗的力量在不是很远的某处苏醒，某个力量被释放开，然后又没了踪迹。
　　魔鬼醒来了？！安洁尔……死了？！！！

　　杰纳斯死死盯着尸体中流出的鲜血，仿佛要把那片殷红收入眼中。那是守护者的血？守护者在正常状态下死亡流出的血？
　　突然转身大叫：“攻城！”
　　圣骑士们如同被唤醒，战争正式开始。
　　杰纳斯却大叫着阿尔加迪斯的名字，将冲在最前方的两名骑士之一叫了回来。
　　“到北塔楼上找不属于那的东西，首饰或是其他什么，扔给我！”杰纳斯快速的大声说。一定要赶在那家伙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