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颤音》Angel游魂

20、十九

　　“还要杀死我吗？”
　　彼得罗冷冷的问。佩剑垂在身侧。
　　“你们输了。即便你们有异狩，也不可能改变结果。”抬臂，剑尖抵着卡米尔的喉咙。“你无法杀死我。”
　　卡米尔抓紧胸前的护身符，紧咬着下唇不发出任何声音。左手僵硬，紧紧握住剑柄，慢慢麻木。
　　“但我可以杀死你。你的养父只是让你来白白送死。”
　　“你那么希望人类陷入无尽的恐惧吗？！”卡米尔失声喊道，眼神在愤怒与怨恨间闪烁。
　　“你当然可以杀死我！你可以杀死所有人！杀死你的女儿、你的妻子、你的侄女！那么多无辜的人被你杀死，被你白白送给魔鬼作为食物，还有更多的人将被你杀死！人们说的没错，你已经变成一个恶魔了！”
　　“恶魔……吗？”彼得罗公爵轻轻重复，突然放声大笑：“原来这样就会被称为恶魔！”忽又收声，“那么恶魔将统治这个国家！并保证这个国家不会再受侵犯！”
　　卡米尔盯着彼得罗，眼中明显透出不认同。但她没有说话。再说什么都不会有用。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而你只需要等待死亡。”
　　卡米尔尽量不让自己颤抖，他说得是事实。魔鬼醒来了，安洁尔死了，她自己也很快会死。外面的很多人们都会失去生命，杰纳斯父亲、阿尔加迪斯、教团的圣骑士们、弗里奥子爵、奥瑟芬尼夫人和丽路，还有，故乡的朋友们……他们希望自己活着回去，可自己什么都没做了，最终还是要死在这里。
　　无力阻止，实际上在这里和在外面没有区别。
　　怨灵们死时的情景浮现眼前，剑刃扬起，反射不断跳跃的幽暗火光。死亡将至。
　　“要相信他，相信你的养父，相信你在故乡时的心。只有这样，它才会保护你，发挥它应有的作用。”安洁尔的声音说。那时她们刚来到克斯勒城，在旅馆的房间里，安洁尔轻轻握住卡米尔抓着护身符的手，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如深渊般看不到底。
　　安洁尔……难道…安洁尔那时就知道？！
　　卡米尔突然明白了刚才那个突然释放的力量是什么。
　　彼得罗的剑劈空了。
　　卡米尔在最后一瞬闪身躲过那一剑。护身符发出明亮的光芒，预示主人的心情。细身剑发出暗紫的光芒，挡住自己的对手。
　　“你不会赢！”卡米尔肯定的说，闪身前冲，攻势凌厉，每一剑都拼出全力。暗紫色的残影细密，时退时进。
　　大厅却震颤起来，想要倒塌。剧烈的颤动让卡米尔无法继续攻击，连招架都变得吃力。风挡住了落下的碎石，两人的决斗继续进行。努力稳住身形，护身符摇晃的光芒也静了下来。
　　寒刃倾斜，顺紫刃袭来，金属摩擦声在无声颤动的大厅中刺耳非常。侧身退步，剑梢挑起跨步前冲直刺心脏。却刺中坚硬的保护。
　　“你还从未杀人，孩子。”彼得罗冷冷地说，格开细身剑。华服被挑破，露出里面精致的锁子甲。
　　恶魔的兵刃快速袭来，劈砍带出风声。暗紫色的残影在恶魔身边划过，没有抵挡，只有躲闪。寒冷的兵刃从发际掠过，险躲开。突然蹲身、前冲、突刺。猝不及防。血液喷射而出，染了红发。
　　强大的风力将卡米尔推后，血液漾开在少女眼中。红茶般的双眸中没了熠熠光彩。被鲜血染红的人不会再同从前一样。殷红的血液将覆盖过去纯粹的快乐。
　　她杀了人。
　　风保护着活着的人，大厅开始坍塌，死去的人消失在石块中。
　　终于，颤动停止。
　　卡米尔呆望着狼藉的大厅，上层地板陷落，朦胧的阳光中充满飞散的灰尘，洒上已是坟堆的石块。没有温热的鲜血缓缓流出，只有无温的碎石静静堆砌。角落几个火盆燃至最后，火焰哔啵作响，将最后的能量燃尽，熄灭成灰。
　　终于，卡米尔长出一口气，不知是舒气还是叹息。又或两者皆有？细身剑恢复了普通的样子，插入剑鞘，双手握住护身符，开始祈祷。
　　祈祷并不长——实际上情况也不允许她做太长的祈祷，整理心情，检查大门是否受到损害。卡米尔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大厅突然颤动又突然停止，这十分奇怪。也许杰纳斯他们已经感受到那突然释放的力量，也许没有，又也许他们感受到了但并不明白……要快点找到他们，这样才能安心。
　　大门有些孤独的立着，用力推开一道可侧身出去的门缝，进入燃着火把的走廊。两边都看不清尽头，那么…左边。
　　偌大的城堡如同迷宫，没有可以看到外面的窗子，也就没有可以辨别的方向。不知多少的房间、走廊、转弯，不知目的地在哪，更不知身在何处。那么，一直左转。
　　纯净的力量自前方不远处扩散开，空气也一同被净化了。加快脚步，却不知在这一条走廊的哪个房间。跑着打开每一扇门，第七扇门后似乎有三个人影，定睛看时却什么都没有。脑中的残留的影像，一抹金色，一抹银色，和一抹黑白。
　　还有谁在这？卡米尔想不出。人影消失了——卡米尔希望那不是自己眼花看到幻象——那么只有继续前进。
　　渐渐听到嘈杂的人声，卡米尔有些犹豫。有细小的光线透到这里，墙壁的另一边就是阳光明媚。好一会儿，终于决定还是过去看看，小心点应该不会有事……嘈杂声突然变大了，似乎是外面的人在更大声的喊叫奔跑。一条银色的影子闪出，卡米尔被扑倒。一个温暖的力量张开，灼热紧随而至。
　　阳光突然射入，此时极为刺眼。刺鼻的硫磺味扩散在突然灼热的空气中，巨大的冲力将两人推得撞上墙壁。
　　“阿尔加迪斯？”卡米尔惊讶的看着保护了自己的人，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而更让她惊讶的是过于明媚的阳光中的景象——墙壁整个破裂，外面的景象一览无余，制造这个大裂口的东西就站在远处的山丘上——“怎么会有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