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ndown》白虹贯日

4、START TIME

　　小楼。
　　光线阴暗。
　　客厅天花板吊着枝型水晶灯，四壁悬着梅兰竹菊的玉石拼画。红木家具一应俱全，立着两尊半人多高的珐琅瓷瓶。
　　红木桌子两侧。
　　分别是左：靳东老师王凯
　　右：张鲁一老师尹·上集被坑得好惨·正
　　忽然，二楼炸响一声枪响。
　　四人诧异抬头。
　　楼梯上发出嘈杂的脚步声，有人喊：情报处处长被暗杀了！抓住凶手！
　　客厅的彩玻璃门关着，只能看见许多人影跑来跑去。
　　靳东说：出去看看。
　　王凯想站起来出去张望。
　　PD说：谁都不可以出去。而且，从现在开始，你们失忆了。
　　靳东皱眉。
　　王凯咳嗽，掩下憋不住的笑意。
　　张鲁一冲PD挑挑眉。
　　尹正：我失忆了？！这是哪儿？！我是谁！
　　张鲁一说：吴彦祖。
　　尹正恍然：原来如此！
　　尹正：我呸。

　　特务机关情报处处长于今晚被人暗杀。在场的四位当中有一位是凶手。午夜十二点之前，必须查出凶手是谁，不然，所有人都会被处决。
　　目前，四个人的活动范围只在这个房间里。
　　王凯：什么线索都没有？我们怎么查？
　　PD按照惯例又沉默。
　　王凯：……说句话行不行？
　　PD沉默。
　　王凯：看看案发现场行不行？
　　PD依旧沉默。
　　尹正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看了看花瓶里面，又仔细看画。
　　王凯也看画，然后说：可能是尹正。
　　尹正吓一跳：为什么是我？
　　王凯说：这画着一盆梅花，梅花还是红的，红就是血咯。
　　尹正：王凯我谢谢你！梅兰竹菊！当然有梅花，而且红梅喜庆，谁家挂白梅？
　　王凯摸了摸鼻子。
　　四个人把房子仔仔细细找了一遍。
　　张鲁一爬到桌上，把吊灯也看了看，依然没找到任何可疑物品。
　　靳东沉思，说：谁身上带了枪？
　　四个人当中，唯有尹正是军官打扮，他摸了摸腰带，在后腰处发现一个枪套，打开一看，果然是枪。
　　尹正举手：我有枪。
　　靳东说：凶手就是你。
　　尹正：……你们师兄弟说好的对吧？！
　　张鲁一说：你怎么知道情报处长是被枪杀的？
　　靳东说：有枪声。
　　张鲁一说：也可能是用刀杀了人之后，刻意开枪混淆。
　　靳东看着张鲁一：想法很特别。
　　张鲁一：因为我聪明。

　　铛的一声巨响。
　　客厅的落地钟敲响。连响了八下。八点了。距离午夜，还有四个小时。
　　PD说：请投票。
　　尹正：等等等等！我们还没有线索呢。
　　PD重复：请举手投票。
　　靳东说：看来是每隔一小时，就要投票一次。
　　尹正看着手里的枪，苦着脸：我真不是……
　　张鲁一俯身过来，低声说：要不要联手？
　　尹正：……联手？跟你？
　　尹正：……你又想骗人了？
　　张鲁一：王凯和靳东肯定联手了。你是要一个人面对他们俩，还是我们联手？
　　尹正看一眼靳东和王凯。

　　八点零一分。
　　第一次陈词。
　　靳东：我怀疑尹正。
　　尹正：我要见委座，我是清白的。
　　王凯：我还要想一想。
　　张鲁一：我没什么想说的。

　　八点零五分。
　　第一次举手表决。
　　PD：我每次念一个名字，大家认为他有嫌疑，可以举手。

　　第一轮开票：每人有0票。

　　王凯侧头，对靳东低声说：这样投下去，不会有结果的。
　　PD说：由于案情推理陷入胶着，我们请出人证。
　　尹正：有人证？你早说啊！
　　王凯：人证是谁？
　　PD示意。
　　五彩拼花玻璃门向外开启。
　　一位穿着军服马靴的年轻人踏进客厅。
　　唯一的人证：李易峰。
　　PD说：人证请指认。
　　四人诧异。
　　尹正低声说：指认了？
　　张鲁一不答，盯着李易峰。
　　靳东微微皱了皱眉。
　　王凯注意到了靳东的皱眉。
　　李易峰的视线从每个人的脸上掠过去，然后抬起手，指住其中一人。
　　李易峰说：是靳东老师。
　　靳东略挑了挑眉。
　　尹正：原来是你啊，靳东。
　　王凯惊愕的看着靳东。
　　张鲁一：靳东，你有什么想说的？
　　靳东问李易峰：你指认是我，有什么证据？
　　李易峰略一犹豫。
　　尹正：大胆说，不要怕。
　　李易峰说：我的房间在情报处长的房间正对门，除了靳东老师，没有其他人出入过。
　　靳东抚眉端，淡淡一笑。
　　王凯回过神：仅凭这一点，不足以证明凶手是师哥。
　　尹正：李易峰这么大一个人证，还不能证明？
　　王凯：除了门，还有窗户。凶手也可能埋伏在屋顶。
　　尹正：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王凯：我这是在提出所有的可能。
　　张鲁一：我有个问题。
　　他看向李易峰：证人的证词可靠吗？
　　靳东也看向李易峰。
　　李易峰立在众人目光之中，不卑不亢，微微一笑。
　　王凯错愕：……不会吧？
　　张鲁一交叠手指，转头看向靳东：也就是说，证人提供的证词可能是假的。
　　靳东看向李易峰，问：你说的都是真话么？
　　李易峰：或许。
　　靳东：哪一句是假话？
　　李易峰：哪一句都有可能。
　　靳东打量李易峰。
　　李易峰负手站得笔直。
　　靳东说：去拿把椅子。
　　王凯起身去搬椅子。
　　靳东对李易峰说：请坐。
　　李易峰看了看众人，欠了欠身，坐下。

　　指针咔哒咔哒响，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眼看，九点就要到了。
　　案情毫无进展。
　　尹正敲了敲桌子：怎么办，难道真坐到十二点？一起被处决？
　　靳东：我有个想法。
　　靳东：王凯。
　　王凯发呆中回过神：诶？
　　靳东：你指认我。
　　王凯：……啊？？
　　靳东：尹正指认张鲁一。
　　尹正错愕，看看张鲁一，再看看靳东：我指认他？？
　　张鲁一没说话。
　　尹正：为什么？
　　靳东看了一眼PD和现场工作人员们：你相信我。
　　尹正叫起来：我为什么相信你？
　　靳东说：那鲁一，你指认尹正。
　　尹正叫：等等等等！
　　靳东说：不够的话，我再叫上王凯。
　　尹正看向王凯：凯凯！
　　王凯腼腆一笑：我听师哥的。
　　尹正：……
　　尹正：你大爷。

　　九点钟声敲响。
　　九点零一分。
　　第二次陈词。
　　靳东看了看众人：都明白了吧？
　　其余三人点头。
　　李易峰：我……
　　靳东：你旁听。
　　李易峰：……噢。

　　九点零五分。
　　第二次举手表决。
　　PD：我每次念一个名字，大家认为他有嫌疑，可以举手。
　　PD：王凯。
　　无人举手。
　　PD：靳东。
　　王凯举手。
　　PD：张鲁一。
　　尹正想举手。
　　张鲁一笑眯眯的盯着他。
　　尹正含泪，左手按住了右手。
　　PD：尹正。
　　张鲁一举手。

　　第一轮开票：张鲁一1票。靳东1票。

　　开票结果出来的同时，五彩玻璃拼花门忽然开启。
　　门外，楼梯上方的顶灯也亮起。
　　靳东起身，走出客厅。
　　这一次，PD没有阻拦。
　　靳东的随行VJ跟上。
　　王凯起身：师哥……
　　靳东摆摆手：你先在这儿等着。
　　靳东穿过客厅，走上几阶楼梯，回头对其他人说：可以上来了。
　　王凯跟着靳东一起走，问：这是怎么回事？
　　靳东：投票出现僵局，势必需要我们搜集更多线索。

　　四人上了二楼。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顶端的日光灯由于电压不稳，忽明忽暗。
　　尹正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忽然，脖子后面有动静。
　　尹正一声惨叫。
　　众人看向尹正。
　　尹正捂着脖子回头。
　　李易峰无辜：你领子上有线头。
　　张鲁一：我们先去现场。
　　众人行动。
　　尹正一把扯过李易峰手上的线头：我的线头还给我！

　　办公室内。
　　一个穿军装的人脸冲下，伏在地上。
　　地毯上，一滩血迹。
　　众人围在门口。
　　王凯小声：真人还是假人？
　　尹正：你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王凯：你去。
　　尹正：你问的，你去。
　　靳东：王凯，你过去看看。
　　王凯错愕又惊讶的看着靳东。
　　靳东说：过去。
　　王凯硬着头皮，挪过去。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
　　王凯看了看四周，拿起书桌上的笔，探过去戳了戳。
　　那人依旧是不动。
　　尹正嘀咕：躺了这么久都不动，是个假人。
　　王凯转身把笔放好。
　　脚下一滑，失足摔跤，撑起胳膊来一抬头，假人血淋淋的脸，大特写就在眼前。
　　尹正和王凯的惨叫二重唱划破夜空。
　　靳东：胆子太小。
　　张鲁一：你脸有点白。
　　靳东：扶着墙，你腿抖。
　　‘尸体’是套上军服的塑胶假人，不过极其逼真，又鲜血淋漓，的确很吓人。
　　王凯扶着桌子，小脸煞白煞白的。
　　尹正念经似的说为什么我要上这个节目为什么为什么。
　　两个人再没有一点勇气去碰‘尸体’。
　　李易峰蹲在‘尸体’边，仔细检查，说：不是枪伤。
　　靳东走过来，也检查：是刀。
　　军服对应伤口的位置有长而窄的破口，浸透了鲜血。
　　张鲁一：也就是说，不是尹正。
　　尹正：我早说了不是我。
　　靳东：也有可能是故布疑阵，先用刀杀，再开枪鸣声。
　　张鲁一：画蛇添足，他做不出这种蠢事。
　　靳东挑眉。
　　张鲁一沉默，看了看尹正。
　　尹正诧异：啊？
　　张鲁一回头对靳东说：话我收回。
　　靳东了解的点点头。
　　李易峰极其自然的把‘尸体’翻了个面，所有的口袋都翻了一遍。
　　尹正战战兢兢的说：你干嘛？
　　李易峰说：凶手也许留下了线索。咦？
　　尹正诧异：找到了？
　　李易峰从“尸体”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龙形小镇纸。
　　尹正：龙？
　　李易峰：暗示凶手的身份？
　　尹正：谁属龙？
　　靳东举手。
　　尹正：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就是你靳东！
　　王凯：等一等。
　　尹正：到现在了你还要包庇他？
　　王凯：你看桌上。
　　尹正一看书桌，也愣住。
　　桌上还有大小差不多的四件镇纸，分别是虎形、鸟形、一条蛇缠绕一只乌龟。
　　尹正：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什么意思？
　　王凯：一般来说，皇帝跟龙有关。
　　靳东：我演过汉武帝。
　　张鲁一：我演过溥仪。
　　王凯：演靖王。
　　尹正：你们聊，我先走了。
　　尹正：演过皇帝了不起啊？！
　　李易峰：就是！

　　案发现场找不到其他物证。
　　五人分头寻找。
　　张鲁一锁定了三楼，然而在上楼的时候被拦住。
　　显然，三楼还没有开放。
　　尹正折返回到案发现场，将柜子的每一格、桌子的每一抽屉都仔细翻找，一边找一边对VJ的镜头说：知道为什么五个人分开吗？其实我们几个心里都清楚，谁都失去了记忆，谁都吃不准自己是不是凶手。必须赶紧找到线索，然后藏起来，不让别人发现。明白了吗？
　　李易峰幽幽的说：万一凶手不是你呢。
　　尹正扭头，看着门口的李易峰。
　　李易峰掩在门外，露着半边脸。
　　李易峰说：万一是连环杀人呢？
　　万一凶手就在附近呢？
　　一旦有人落单。
　　那就啧啧啧。
　　李易峰啧完。
　　尹正看着李易峰。
　　李易峰看着尹正，露出雪白的牙，灿烂一笑，飘走。
　　尹正：李易峰！！站住！！别留我一个人！！

　　王凯挨个房间搜寻过去。走进某一间，随手拉开抽屉，见空无一物，便要合上。
　　他顿了一顿，俯下身，仔仔细细的审视抽屉。随后伸手取下抽屉的伪隔板，曝露出底下被隐藏的空间。
　　王凯惊讶。
　　那是一把带血的匕首。
　　王凯取出匕首。
　　这应该就是凶器了。
　　他环顾四周，只要确定了这个房间属于谁的，就能够锁定凶手。
　　他把桌上的文件仔细翻了一遍，没有线索。并没有相框之类的东西。
　　衣架上挂着两件衣服。王凯把兜掏了一遍。都是空的。
　　他环顾房间，视线落在了书架上。
　　书架上满满当当，总有几百本书。
　　王凯拿下一本，开始翻起来。
　　一本没有线索。
　　两本没有线索。
　　三本也没有。
　　地上的书越来越多，架上的书越来越少。
　　王凯拿起一本书翻了翻，照旧没有线索，正要放在地上。
　　他发觉不对劲。
　　——这本书包了书皮。
　　他很小心的撕开书皮。
　　随着书皮一点点掀起。
　　扉页上的字迹也一点点出现。
　　手写的，不是印刷体。
　　王凯完全忘记了VJ的镜头对准自己，大大的喘了口气，镇定住自己。
　　指尖微微用力。
　　书皮完全剥离。
　　手写的那一行字映入眼帘。
　　王凯整个人都愣住了。
　　‘王凯 1931年夏购于巴黎塞纳’
　　王凯傻了一会儿。怔怔的抬起头，看着镜头。
　　……我是凶手？

　　二楼有一个聚会用的大客厅。
　　尹正和李易峰走进客厅的时候，恰逢张鲁一出来。
　　张鲁一：你们怎么还在这儿？时间差不多了，该去一楼集合。
　　尹正好奇：你找到线索了？
　　张鲁一笑了一笑：我们当中有一个人撒了谎。
　　尹正一怔，扭头看李易峰。
　　李易峰偏了偏头：鲁一老师说的是谁？
　　张鲁一反问：你认为呢？

　　靳东经过走廊，看见一扇门开着，便探头看了看：王凯？
　　王凯抬头看他。
　　靳东看见满地的书，不动声色的说：时间到了，该去集合。
　　王凯：……师哥。
　　靳东走进房间：怎么了？
　　王凯：……
　　靳东没有问下去：我先下楼，你尽快来。
　　王凯：师哥！
　　靳东看着王凯。
　　王凯迟疑片刻：……我是凶手。
　　靳东错愕：你说什么？
　　王凯：这房间是我的，我在房里找到了……找到了凶器。
　　靳东震惊。
　　铛的一声，一楼传来落地钟声的钟响。十点钟的第一下。
　　王凯焦急道：怎么办！
　　靳东皱眉思索，说：你不是凶手。
　　王凯说：可是……！
　　靳东盯着王凯：这个游戏，关键不是真凶是谁，而是谁是真凶。
　　王凯愣住。
　　靳东说：我们造一个真凶出来，谁能说他不是。
　　王凯若有所悟。
　　靳东拍了拍王凯的肩：放心，有师哥在。
　　王凯看着靳东，点了点头。
　　靳东问：刀在哪儿？
　　王凯说：我怕被人发现，藏在了身上。
　　靳东皱眉：藏在身上更不安全。给我。
　　王凯将匕首递出去。
　　靳东收好。

　　十点钟的第十下敲响。
　　靳东和王凯踏进房间。
　　尹正说：你们俩跑哪儿去了？
　　靳东和王凯各自坐下。
　　尹正说：开秘密会议？
　　靳东：我发现了一样东西。
　　张鲁一：先陈词吧。
　　靳东颔首。

　　十点零一分。
　　第三次陈词。
　　靳东：还是由我先开始。
　　他拿出一样手绢包着的东西，放在桌上。
　　王凯暗暗深呼吸。
　　尹正起身，解开手绢。
　　赫然一柄染血匕首。
　　尹正惊诧的看着靳东：这是……
　　靳东说：凶器。
　　靳东说：在王凯的房间里找到的。
　　王凯猛地转头看向靳东。
　　既是震惊，也是错愕。
　　靳东看着其余人，说：我指证王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