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ndown》白虹贯日

5、THREE HOUR

　　第三次表决。
　　靳东：王凯。
　　张鲁一：是在王凯的房间里找到的凶器？
　　靳东：你如果不信，结束之后可以看回放。
　　张鲁一看了一眼王凯。
　　王凯显然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尹正低声问张鲁一：怎么办？
　　张鲁一：你弃权。
　　尹正：你呢？
　　张鲁一：我选尹正。
　　尹正一下子瞪大眼。
　　张鲁一：我们还没有去过三楼。
　　尹正磨牙。

　　五彩拼花玻璃门再度开启。
　　张鲁一走到楼梯口，往上看了看，通往第三层的楼梯的灯亮了。
　　他迈步上楼。
　　靳东随即起身，走出了客厅。
　　王凯转头看着靳东。
　　靳东并没有回头，毫不动容。
　　尹正有些担心：……王凯？
　　王凯坐着一动不动。

　　节目结束之后的小黑屋采访。
　　PD：靳东老师，当时的心情是什么？
　　靳东：能有什么心情？就是好好地做一个节目。
　　靳东顿了顿：但是以后这种形式就不要再搞了，好好的孩子被吓成什么样子。

　　客厅。
　　王凯忽然站起身。
　　尹正：你去哪儿？
　　王凯：去查凶手。
　　尹正：那把匕首不是你的？
　　王凯：……确实是在我的房间里找到的。
　　尹正退到椅子后面：有件事我先问清楚，凯凯，你不是连环杀人魔吧？
　　王凯：人不是我杀的。
　　尹正：咱们都失忆了，万一，真是你杀的呢？
　　王凯沉默。
　　王凯：……那我也要查清楚师哥为什么这么做。
　　尹正：他认为你是凶手，指认你，这很正常的。
　　王凯：可他骗我。
　　尹正：鲁一也骗过我。说起来的确奇怪，他为什么不投你，难道说，他怀疑别人？
　　王凯：别人？
　　尹正：靳东。如果他是凶手，他把嫌疑引到你的身上，也就说得过去了。
　　王凯沉默。
　　尹正摸了摸下巴：张鲁一到底发现了什么？

　　三楼。
　　张鲁一走进一间房间，四下查看。
　　靳东站在门口：你在找什么？
　　张鲁一：那就得看，你藏了什么。

　　尹正、王凯和李易峰三人回到案发现场。
　　假人依旧卧在老位置。遍地是血。
　　王凯和尹正检查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
　　尹正抬头看着李易峰。
　　李易峰：看我也没用，我这儿没有线索。
　　尹正：真的没有？
　　李易峰：你不相信我？
　　尹正：我不相信任何一个喘气的。
　　李易峰：……尹正，你都遭遇了些什么？
　　王凯：你们来看。
　　‘尸体’的手腕上有一块表。因为表面被血糊住，第一次检查的时候，没人注意到。此刻，王凯刮掉那些血迹，露出了表面。
　　手表受到撞击停止运行，指针停在了六点二十分。
　　尹正：六点二十？六二零？有谁生日是六月？
　　李易峰：我是五月。
　　王凯：我是八月，师哥是十二月。
　　尹正：张鲁一也不是六月生日。难道是六加上二？
　　李易峰说：那就是八。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了王凯一眼，各自咳嗽着转开视线。
　　王凯看着手表：不是月份，是时间。六点二十分的时候，在这个房间里的人就是凶手。
　　尹正叹气：可是我们失去记忆了，没有人能证明八点之前的自己在哪儿，在干什么。
　　王凯皱眉，放下手表。
　　三人又来到王凯的房间。
　　王凯指给另两人看放匕首的抽屉。
　　尹正研究完了桌子又去翻书架，结果又找到几本写着王凯名字的书。
　　他和王凯对视一眼，王凯苦笑。
　　李易峰忽然说：王凯，你来看。
　　王凯走到李易峰身边。
　　李易峰站在衣架边，手里捧着外套。
　　王凯诧异：我找过了，外套里没有东西。
　　李易峰欲言又止：你自己看吧。
　　王凯伸手接过衣服，这一接，他就明白李易峰说的是什么。
　　外套颜色深，所以肉眼一时看不清，但是手一摸就能感觉到外套上有几处凹凸不平的硬壳感。
　　李易峰：……这会不会是……？
　　王凯说：是血。
　　李易峰闭上嘴。
　　尹正也走了过来，摸了一摸，犹豫：……这衣服是你的？
　　王凯：可能……我真的是凶手。
　　李易峰看了眼尹正。
　　铁证如山。尹正也无话可说。
　　王凯：你们走吧。
　　尹正犹豫：可是……
　　王凯苦笑：既然我是凶手，很有可能，我下一个接到的任务就是灭你们的口。
　　尹正干笑：不会吧……
　　王凯挑挑眉。
　　尹正立即说：我们先去别的地方找找看线索，你在这儿好好想一想，看能不能想起来别的。
　　尹正和李易峰离开。
　　王凯苦笑。
　　想起来？
　　怎么想起来。
　　失去的记忆犹如跌落在黑夜中的玻璃。
　　支离破碎，无迹可寻。

　　尹正和李易峰走在走廊上。
　　李易峰说：你真觉得王凯是凶手？
　　尹正说：不然呢？你给我其他线索？
　　李易峰摊手。
　　尹正不信：你身上真的没有线索？还是我没有触发？
　　李易峰说：咦，鲁一老师？
　　尹正赶紧扯着李易峰闪身躲进附近的房间，探头张望。
　　张鲁一在跟路过的‘军人’说话。
　　尹正皱眉：他在干什么？
　　张鲁一放走那名‘军人’，又去找下一个。
　　尹正恍然：我们失忆了，其他人没有！
　　尹正拦下一名‘军人’：知道我是谁吗？你认识我吗？
　　‘军人’看也不看尹正一眼，径直离去。
　　尹正诧异：这样不行？
　　李易峰：你确定这样行？
　　尹正：张鲁一这么干，肯定没问题。
　　两个人接连拦下了七八个人，那些人都毫无反应。
　　李易峰看表：十点五十了。
　　尹正急得直跺脚。
　　李易峰看着那些经过自己面前的‘军人’，忽然抓住一个，仔细看那人肩膀，说：他们的肩章不一样。
　　尹正立即过来看，的确不同。
　　他们接连抓了几个人，有些肩章相同，有些肩章不同。
　　李易峰把肩章一一拍下来，然后拿出手机。
　　尹正：……
　　李易峰的VJ：……
　　尹正一把按住VJ：李易峰！快！
　　VJ抢不到李易峰的手机，就冲楼下喊：李易峰带了手……！
　　尹正捂住VJ的嘴：你叫破喉咙也没用！
　　李易峰拨出号码。
　　手机嘟嘟响。
　　尹正的随行VJ也想喊。
　　尹正：你敢喊我就喊非礼！
　　随行VJ：……
　　手机接通：喂，峰峰啊……
　　李易峰喊：威廉你什么都不要说你听我说我在参加一个节目现在我把照片发给你你查一查这些肩章有什么联系或者有什么意义！明白吗！
　　手机：……乜嘢？
　　尹正吼：谁啊这是？！
　　李易峰说：我发你微信！总之要快！快！！
　　李易峰啪的关了手机。
　　VJ和他们俩僵持。
　　VJ：尹正，手机要交出来的。
　　尹正：那不是手机。
　　李易峰：那是飞鸽传书。
　　VJ：……那也不行。
　　僵持了三分钟。
　　手机叮咚一声。
　　微信回复。
　　VJ要去拿手机。
　　尹正拦不住了，正好边上路过一个‘军人’，李易峰顾不得许多，喊：拦住他！
　　‘军人’居然有反应，一把拽住了VJ。
　　尹正又是错愕又是惊喜。
　　趁此机会，李易峰打开手机。扫过一眼，喊道：是军阀！
　　不同的肩章代表不同的军阀派系。
　　之前尹正没有问对派系，也就得不到回答。
　　这个经过的军人恰好是李易峰那一派系，便听其调令。
　　尹正问：什么系？
　　李易峰说：是川系。
　　尹正说：那王凯是武汉，是桂系。

　　张鲁一迈步欲上四楼。
　　靳东说：鲁一，你上去干什么？
　　张鲁一回头，看着靳东：上去看看。
　　靳东看了看黑黝黝的楼梯：四楼还没有开放。
　　张鲁一：你难道知道上面有什么，所以才拦着我。
　　靳东：我是遵守游戏规则。
　　张鲁一：我记得你上一季说过，规则是为人服务。
　　靳东侧头，看着张鲁一，抿唇一笑。
　　身后跑来一排军人，拦在了楼梯口。
　　张鲁一退后两步，看着那排军人：人多势众啊。
　　靳东说：你的人呢？
　　张鲁一说：看来，运气今天不站在我这边。

　　走廊。
　　李易峰：这样做行吗？
　　尹正：当然行，怎么不行。
　　抢在张鲁一激活‘军阀技能’之前，尹正让李易峰指挥川系把所有的直系军人关在了小楼外。
　　尹正狞笑：我要让他孤掌难鸣，单丝不线，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易峰：……

　　回到王凯的房间。
　　尹正嚷嚷：王凯！我们给你把人找来了！
　　王凯诧异。
　　尹正如此这般一解释。
　　王凯将信将疑的看着面前站着的‘军人’：……你认识我？
　　‘军人’啪的行礼：见过长官！
　　王凯放下悬着的心，问：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
　　‘军人’：遵命!
　　王凯：六点二十，我在哪儿？
　　‘军人’：报告长官，长官所说的时间里，属下没有见过长官！
　　王凯愣住。
　　尹正忙说：那除了你呢，其他人有没有见过王凯？
　　‘军人’：小楼里，任何人都没有见过长官。
　　尹正：不可能吧！
　　王凯：尹正，行了。够了。
　　匕首。血衣。停止的时间。
　　所有的碎片，都拼成了同一个答案。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凶手是我。

　　十一点钟的钟声敲响。
　　客厅坐了五个人，却极安静。
　　第四次陈词。
　　没有人开口。
　　尹正看着王凯。
　　王凯曲指抵住眉心。
　　张鲁一看了尹正一眼。
　　尹正心虚：看我干吗？
　　张鲁一：我怎么觉得这楼里的人，比一开始的少了一些。
　　尹正：哈哈哈哈哈哈是吗哈哈哈哈哈我没看出来啊。
　　靳东：陈词吧，谁先开始？
　　王凯眉头紧锁。
　　难道真的是自己？
　　但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尸体。手表。匕首。血迹。镇纸。
　　……镇纸？
　　尹正：我没什么想说的。
　　靳东：那就直接表决。

　　第四次表决。
　　靳东：王凯。
　　尹正：……王凯。
　　张鲁一：王凯，你想说什么？
　　王凯：我指证，靳东。
　　尹正诧异。
　　张鲁一微微一笑。
　　李易峰诧异的瞪大眼。
　　靳东：哦？
　　王凯：死者手里握着的镇纸，师哥还记得是什么吗？
　　尹正眼一亮：我就说是属龙的！
　　王凯：跟属相没关系。
　　尹正：……噢。
　　王凯：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分别代表了四个方位。
　　靳东：知道的不少。
　　王凯：师哥让我多看书。
　　靳东一笑：你就喜欢看这些神神怪怪的书。
　　王凯：幸好看了。
　　尹正：我也知道，左青龙右白虎。
　　王凯：是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白虎为西，朱雀为南，玄武为北。
　　他盯着靳东，缓缓说：青龙为东。
　　靳东垂眼，一笑：就凭这个？
　　王凯：还有人证。
　　靳东：李易峰？
　　王凯：是我的一名部下。案发是在六点二十，他很明确的说‘小楼里，任何人都没有见过我’。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在小楼里。
　　靳东淡淡说：强词夺理。
　　王凯：师哥又凭什么确定是我？
　　靳东转头，沉默注视王凯。
　　王凯迎着靳东的视线，再一次道：我指证靳东。
　　张鲁一开口：我不投王凯。
　　张鲁一：我也不投靳东。
　　尹正诧异：……又我？
　　张鲁一一笑：不是你。我找到了一样很有意思的东西。
　　张鲁一从口袋中拿出一只小巧精致的瓷杯。
　　放在了桌上。
　　杯沿有淡淡的口红印。
　　张鲁一靠住椅背，悠闲的搭住十指指尖，说：这个楼里，还有第六个人。

　　PD：投票结束。
　　尹正惊愕：等等！我们还没有投票啊！
　　PD不为所动，继续说：你们还剩最后一次投票机会。这次的投票，采取少数服从多数。如果这一轮投不出结果，全员处决。
　　话音甫落。
　　整栋小楼每一层的灯骤然明亮。
　　夜色之中，每一层的光线充盈，简直是要冲破了夜幕。
　　尹正张鲁一等人站起，陆续走出客厅。
　　王凯也起身出去，在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靳东独自一人坐在桌边。

　　尹正在三楼楼梯口堵住了张鲁一。
　　尹正：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第六个人？
　　张鲁一一笑。
　　每层都有一间宴会厅，宴会厅的桌上摆设着八个玻璃杯和一个同样花纹的酒樽。
　　第三层的宴会厅的玻璃杯当中，却有一只花纹不同。
　　张鲁一留神找了一下，在窗帘后找到了被藏起来的真正的第八只杯子。
　　也因此耽搁了时间，未能及时激活‘军阀’技能。
　　尹正：第六个人是谁？
　　张鲁一：上了四楼，或许就知道了。
　　尹正：你怀疑她在四楼？
　　张鲁一：之前靳东拦着我，不让我去四楼。
　　王凯：师哥一早就知道有第六个人？
　　张鲁一反问：你觉得呢？
　　王凯皱眉，看向四楼。
　　李易峰：去不去？
　　尹正：去，当然去。鲁一哥，您先请。
　　张鲁一踏上台阶。
　　小楼第四层。
　　从来没有亮起的一层楼，响起了第一下脚步声。

　　客厅。
　　PD：靳东老师，他们上四楼了。
　　靳东摁住额角。

　　张鲁一一行人走上四楼。
　　四楼的陈设与其他楼层没有区别。只是每一扇门都是紧闭。
　　尹正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王凯身后，捅了捅王凯的背，让王凯先上。
　　王凯壮起胆子，推开第一扇门。
　　哇！
　　陡然一声大叫。
　　尹正险些魂飞魄散。
　　王凯及时抓住了门框。
　　两人一起回头。
　　大叫完的李易峰一脸诚恳：对不起，气氛太好，我实在忍不住。
　　尹正：……
　　李易峰拔腿跑。
　　几乎同时，尹正扑上去。
　　王凯走进房间，翻了翻，喊：尹正，你来。
　　尹正撵不着李易峰，气喘吁吁的回来：怎么了？
　　王凯拿起桌上的相册：这儿好像是你的房间。
　　桌上放着两张照片，一张是尹正的单人照，还有一张合照。
　　尹正，王凯，靳东，张鲁一，四人合照。
　　尹正：我真上相。

　　第二间屋子。
　　王凯拿起相架，怔了一怔，不由得叹气。
　　是靳东的。穿的一身军装，站的出类拔萃。
　　王凯嘀咕：汉奸相貌。
　　因为是靳东的房间，他们搜得格外彻底。
　　尹正在垃圾桶里找到半张照片，另外半张被撕去。仅存的半张是靳东，显然身边还有另一个人，照片背后写着【王凯摄于 1930 上海】。
　　尹正看了看王凯，把照片递过去。
　　王凯把照片握在手中，心情复杂。他所不记得的那些过去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鲁一站在窗边，柔声说：尹正，来一下。
　　尹正：怎么了？
　　张鲁一：你看楼下。
　　尹正一看：……咦怎么那么多人在楼外呢哈哈哈哈哈哈。
　　张鲁一：看着像原先在这楼里的人。
　　尹正：你看错了，肯定看错了。
　　张鲁一一个两个的数起人来。
　　尹正：行了行了，这屋子里找不到线索，我们去下一间。

　　第三间屋子。
　　张鲁一的屋子。
　　彻底搜查了一遍，除了单人照和合照，没找到其他东西。

　　四层搜索了一遍，皆无所获。
　　尹正：还有半个小时。
　　李易峰：没有其他线索的话……
　　王凯：凶手就还是我。
　　尹正：张鲁一，那第六个人，你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张鲁一难得的皱起眉来。
　　尹正：对了，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件事不对劲？
　　王凯：什么事？
　　尹正拔枪。对准李易峰。
　　尹正：你到底是谁？

　　客厅。
　　靳东缓缓放下按住额角的手，看向楼上。
　　微笑出现在他的嘴角。
　　靳东：可惜，他们已经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