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ndown》白虹贯日

30、14

　　风波庄的围墙甚高。
　　李易峰抬头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东方不败，意思是你带我上去？
　　东方不败负手，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
　　童百熊轻声说，“小公子，教主是锻炼你。你要不，自己试试？”
　　李易峰再抬头看了看围墙，然后挽起袖子，把袍子下摆掖进腰带里，往掌心呸呸两口，嘿咻一下爬上去。
　　又哧溜溜的滑下来。
　　如是往复几次。
　　其他教众负重背弩的都已经上墙头了，眼睁睁的看着李易峰爬上去滑下来，爬上去滑下来。
　　李易峰也不急，也不恼。
　　第七次往上扑腾的时候，东方不败终于忍不住了，袖中射出一股真气，将李易峰托上墙头。
　　李易峰刚一站稳，便看见惊心动魄的一幕。
　　提剑的人是谁，眼下是什么状况，李易峰已经全然不顾也顾不得了，他只看见明晃晃剑锋已经逼在了陈伟霆的眉前。当下便道，“瞄准那道士！放箭！”
　　日月神教教众训练有素，何况下令的不是别人，而是身份极为特殊的‘小公子’。众人毫不犹豫，李易峰话音未落，弩箭便破空而去，射进赵志敬肩头。
　　赵志敬后退数步，面露惊骇之色。
　　陈伟霆回头看去，心中何止震惊，简直惊喜交加，悲欢难辨，大喊一声，“fongfong！”
　　李易峰挽起袖子就要撩下摆蹦下去。
　　东方不败传音入密在他耳畔，低声说，“莫在这儿丢我的脸。”
　　李易峰只觉一股真气托着自己背心，轻飘飘便飞下墙头。
　　夜色之中，水波之上，红袍卷过，便落在了陈伟霆的跟前。
　　陈伟霆一把抓住李易峰的胳膊，两个人几经生死，久别重逢，心中澎湃激荡，莫可名状。
　　陈伟霆心中千万句难以言语，憋出一句，“I'm glad to see you！”
　　李易峰一乐，用力抱了一下陈伟霆说，“Me too！”

　　人群中，尹正和张鲁一分别被丁敏君和韦一笑拖着。但两人已然不挣扎。两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嘻嘻哈哈抱在一起拍打彼此的陈伟霆和李易峰。
　　尹正，“……What are 他们恁啥嘞？”
　　张鲁一，“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赵志敬此时回过神来，“好啊！堂堂古墓传人，居然勾结魔教，其心可诛！”
　　陈伟霆和李易峰一起看向赵志敬，李易峰问，“这人谁？”
　　陈伟霆说，“赵志敬。”
　　李易峰一脸鄙视，“原来是他。”
　　尹志平也是又惊又讶，说，“杨兄弟，你这是……他又是……？”
　　李易峰问陈伟霆，“杨兄弟？他叫你？难道说你穿成了……”
　　陈伟霆无奈点头。
　　李易峰惊讶说，“你是杨过？”
　　“他不是。”群豪之中忽然响起清朗一声，柳公子步出人群，清清楚楚的说，“他不是杨过。”
　　小龙女看见柳公子，双目明亮，说，“过儿。”
　　柳公子，便是真杨过，看见了小龙女，也是满面欢喜之色，快步奔到近前，两人手握着手，看着对方，竟全然不顾旁人。
　　陈伟霆不由得往小龙女与真杨过的方向挪了一步。
　　李易峰拽住他，“你干嘛去？”
　　陈伟霆眼也不眨的看着真杨过，喃喃说，“哇……真的是古天乐啊……”
　　李易峰说，“我那儿还有林青霞，你要不要看？”
　　陈伟霆的眼一下子瞪大，“哇！！哪里哪里？！”
　　李易峰拉着陈伟霆过去看。
　　尹志平满腹疑惑，再也按捺不住，说，“杨兄弟，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怎么又来了一个杨过？”
　　陈伟霆一顿，“这件事，说来话长。”
　　陆定远那边更是惊愕，“柳公子？！”
　　真杨过回身看了一眼陆定远，淡淡说，“陆庄主，一直瞒着你们，很对不起。”
　　陆定远道，“难道你……你才是……”
　　杨过说，“我的父亲是杨康。”他环视众人，说，“他还有个名字，叫完颜康。”
　　此句一出，群豪哗然。虽有些人不知前因，但听身边的人解释几句，又听赵志敬之前咄咄逼问，也大致明白了金国完颜氏虎视中原，而今金国小王子之血裔就在眼前，便是人人惊讶。
　　杨过对陆定远道，“我无意欺瞒，但我若如实相告，你们必对我心怀猜忌，也不肯与我共同筹谋诱杀那些金人。”
　　陆定远心中惊疑，惊的是‘柳公子’的真实身份，疑的又是‘柳公子’既是真杨过，又为何帮助他们一起歼杀金贼？当下便问，“你潜伏进我庄，到底是何居心？”
　　杨过冷笑，“陆庄主，我是‘柳公子’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我少年英侠，说我胆气过人，说我心怀天下，又说我少年丹心，怎么换了一个名字，便全然变了？”
　　陆定远一愣，心中一阵羞惭。
　　杨过对小龙女说，“姑姑，我该做的事，都已做完了。我们走吧。”
　　小龙女拉住杨过，说，“过儿，等一等。”她看向陈伟霆，说，“此人之前帮了我许多，我答应他，为他做一件事。”
　　杨过看向陈伟霆。
　　陈伟霆之前与李易峰叽叽咕咕的聊天，此刻被杨过一看，不由得激动的拽着李易峰的袖子，说，古天乐啊！是古天乐啊！
　　李易峰说，噢。
　　赵志敬见状，悄悄退后数步。
　　尹志平看见，立即说，“赵师兄，你往哪里去！”
　　赵志敬恨恨咬牙，索性提气掠起。
　　陈伟霆喊，“不要让他逃了！”
　　李易峰一招手，日月神教教众齐刷刷抬起弩箭，箭雨齐发。
　　赵志敬急忙挥剑削开弩箭，真气顿泄，跌回原地。再一抬头，杨过已拔剑对准他的咽喉。
　　杨过冷冷道，“你方才凭空捏造谣言，坏我姑姑名声，便该千刀万剐。”
　　尹志平说，“且慢动手！”他快步来到赵志敬跟前，说，“赵师兄，你如何拿到了掌门宝剑，又为何诬蔑于我，终南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志敬咬牙不语。
　　却有一枚暗器自幽暗之中如一点流星追来，击在了杨过剑尖。杨过转手回剑，戒备暗器来处。
　　赵志敬趁此机会起身避到一旁。
　　暗器来的方向，悠悠传出一个声音，“是啊，赵道长，你就告诉他们，出了什么事吧。”
　　陈伟霆觉得声音很耳熟。
　　声音的主人走了出来，竟是霍都。
　　霍都向小龙女行了一礼，“好久不见了，龙姑娘，还有这位假杨兄弟。”
　　李易峰悄声问，“这是谁？”
　　陈伟霆说，“霍都。”
　　陆定远身为风波庄的主人，此时上前，沉声道，“霍都小王子行迹如此鬼祟，实非英雄所为。”
　　霍都展开手中洒金竹骨扇，扇了一扇，微微一笑，说，“我来这儿是通知诸位，这英雄大会不必开了。诸位在此无非就是商谋如何匡扶宋室，然而宋帝疲弱，官宦舞弊，宋廷更是一向将诸位英雄视作山野草莽，又如何会听各位意见。中原百姓民不聊生，诸位英雄的身手再怎么了得，也只能救十人百人，又如何能救千人万人，天下苍生？”
　　陆定远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中虽然郁结，却难以反驳。
　　霍都又道，“诸位即便是选出一个武林盟主，难道当真就心服？若是各位心服，也就不会只有这些人来了。”
　　这句话便说中了尹正与张鲁一的心患。
　　霍都笑道，“就譬如明教教主张无忌，我听闻张教主少年天纵，意气风流，怎么不在此处？想必是和其他豪杰一样去了少林寺屠狮大会，抢那把屠龙宝刀吧？”
　　韦一笑一动，张鲁一按住他，轻轻摇头。
　　李易峰开口，“你的话说得很有道理。”
　　霍都看向李易峰，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也知道他是日月神教之中的权势人物。日月神教一向作风乖僻，不屑与中原武林为伍，若能争取到日月神教，也是大功一件。当下，霍都便微微一笑，“这位少侠，便是难得的聪明人。”
　　李易峰说，“但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又何必在路上设伏击杀诸位英雄？”
　　众人登时被点醒。
　　霍都面色变了一变，“这其中有些误会，派人偷袭诸位的并不是我们的人。”
　　李易峰说，“听你这么说，你是知道偷袭的人是谁了？你刚刚说‘我们的人’又是什么人？霍都小王子来此必然不是孑然一身，那么，为什么要隐藏其他人？是打算偷袭，还是另有图谋？霍都小王子一口一个宋室积弱，那我倒要问问，趁着邻居生病就进邻居家里打家劫舍，还要逼着邻居的小孩儿认你当爹，这是英雄所为么？这是好汉所为么？这是一个人该做的事么？”
　　霍都被问得面孔涨红，张口结舌。
　　一时无人出声。
　　陈伟霆举起手，呱唧呱唧鼓掌。

　　童百熊低声对东方不败说，“小公子的功夫虽然不好，口才却是一等一，简简单单几句话便说得此人无还口之力。不战而屈人之兵，果然非凡。”
　　东方不败说，“那也是因为我们在这儿给他撑腰。”
　　童百熊说，“那也是小公子懂得借势而为，更有审时度势的眼光。”
　　东方不败看了一眼童百熊，说，“你很欣赏他？”
　　童百熊说，“他是一心为了教主，为了神教。恕我直言，教主虽有通天神功，但中原武林毕竟人心叵测，若有小公子为教主的左膀右臂，教主便如虎添翼，我日月神教统一武林也不是难事。”
　　东方不败沉吟。

　　尹志平此时看向赵志敬，心中又惊又怒，“赵师兄，你难道……你难道与此人勾结？”
　　赵志敬咬了咬牙，阴狠道，“凭什么你能做掌门，我不能？！”
　　尹志平说，“我只是在师父师叔们闭关之时，暂代掌门之职！”
　　赵志敬说，“那为什么不找我？！师父偏心，师叔也偏心，将掌门一职传给你这种色欲熏心的小人！我不服！我比你差什么，我的资历比你深，我的剑法比你精妙，你做得的，我都做到了，你做不到的，我也能做到！我只是缺一个机会，幸好有……”
　　霍都喝阻，“赵道长！”
　　李易峰恍然，“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陈伟霆问，“你明白什么了？”
　　李易峰说，“什么终南幕天席地，原来是霍都小王子写的一手好通稿。”
　　陈伟霆说，“他为什么这么做？”
　　李易峰说，“为的是诬蔑这位尹道长，诬蔑古墓派，诬蔑全真教百年名声，也抹黑了王重阳与林朝英老前辈的知己之情，让江湖上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
　　陈伟霆说，“是什么？”
　　李易峰说，“哎呀，不能说。”
　　陈伟霆也恍然，“诬蔑了尹道长，这位赵道长就能够顺利上位。对他来说是不错，但是全真教的名声怎么办？”
　　李易峰说，“反正掌门都当上了，还在乎什么名声吗？”
　　赵志敬立即道，“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诬蔑全真教！”
　　李易峰和陈伟霆一起“噢！”的一声，异口同声的说，“那你就是承认诬蔑尹道长啦！”
　　全真教弟子怒视赵志敬。
　　赵志敬原先是打算在霍都的帮助下偷到掌门宝剑，再到武林大会诬蔑尹志平取而代之，但现在计划全盘落空不说，反而还添了许多人证。他一时心神大乱，不由得看向霍都。
　　霍都虽不懂通稿是什么意思，但也明白李易峰言辞犀利，与其纠缠只是自己吃亏更多，当下面色一沉，将扇一合，“我不与你们白费唇舌！”
　　陆定远怕霍都要逃，便立即发话，“拦住此人！”
　　霍都冷笑，“你拦得住吗！”
　　李易峰一甩长袖，说，“你看我拦不拦得住！教众听令！”
　　日月神教教众正要应是，却是几声惨叫，数人跌下墙头。
　　童百熊一怔，只听背后破风声已到脑后，童百熊喊一声，“下！”
　　日月神教众人立即落下墙头，使轻功来到厅上，如众星拱月一般围着李易峰。
　　东方不败却不下墙，回身振袖，看似翩然，实则生生以内力逼退十数支长箭。
　　他目力所及之处，风波庄墙外，黑黝黝湖面之上，船灯犹如鬼火，星星点点，悬悬浮浮，竟有数百之多。
　　陆定远此时也接到了庄丁回报，得知风波庄被团团围住，陆路也有一批人马拦截，竟似被铁桶罩住一般。
　　陆定远厉声道，“霍都，你究竟想做什么！”
　　霍都冷笑，“想请诸位去我处一叙。”
　　元秋雨道，“这里数百豪杰，你请得动么？！”
　　霍都展开扇子，轻轻摇了摇，“如乌江盟盟主这般人物，我们自然是请得，至于其他人等，就请在这儿长长久久的歇息吧。我记得元大侠使得一手好刀法，那么不妨斩断自己的右手，再与我们同行。”
　　元秋雨怒道，“我呸！”
　　霍都说，“元大侠还是保存一些力气，毕竟右手断了，也是很疼的。”
　　却有一人冷冷说，“好大的口气，好短的命。”
　　霍都循声看去。
　　说话的人一身红袍白领，自水面之上缓缓行来，水上竟毫无一丝一毫的涟漪。
　　霍都皱了皱眉，认出此人袍袖绣着日月辉煌，说，“日月神教，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手掌微微一用力，霍都脸上忽然仿佛被人连掴数下，登时红肿起来。
　　东方不败冷冷说，“我的名字，也是你配说的？”
　　即便危急关头，陈伟霆也情不自禁的紧紧攥住李易峰的手。
　　啊！林青霞！
　　李易峰握了一下陈伟霆的手，然后放开，拱袖行礼，说，“此人胆敢在教主面前放肆，实在大胆。”
　　东方不败看了一眼李易峰，说，“这些虚话就不必说了。”他看向霍都，“但此人确实讨厌。童百熊。”
　　童百熊说，“属下在。”
　　东方不败说，“将此人手足折断，带回黑木崖，我倒想知道是什么人比我还狂妄。”
　　童百熊应了声是，便走向霍都。
　　李易峰唯恐陈伟霆不能见到这种血腥场面，然而他看向陈伟霆，却见陈伟霆神色淡然，心中不由得一震。
　　霍都见童百熊拔出长刀，当下面色铁青，大喊一声，“还不救我！”
　　围困风波庄的黑船之中掠出数十人，齐齐立在墙头，抬起短弩，擦出火星，引燃箭头油布，唰唰放箭。一时间夜空犹如天火流窜。
　　群豪纷纷退入堂中。

　　尹正想要上前，被张鲁一一把按住，低声说，“等一等！”
　　尹正说，“可是李易峰他们！”
　　张鲁一说，“李易峰显然是穿去了日月神教，看样子日月神教的人也护着他，他们暂时不会有事。”
　　尹正看了看漫天火箭，还是忍不住说，“难道我们不出手？！”
　　张鲁一压低声音，“别忘了，屠龙刀已经不见了！若拿走屠龙刀的人下一个目标是倚天剑，你的处境就最危险！”
　　尹正一怔，已被张鲁一拉到身后。

　　东方不败看着火箭流星一般坠至，冷笑一声，袍袖盈满真气，鼓如双翼，清叱一声，火箭便如射中无形罩，纷纷弹射开去。
　　陈伟霆哇的一声，眼睛亮晶晶的说，好厉害沃！
　　李易峰摁住陈伟霆脑袋，再把他摁回日月神教教众之后。
　　墙上众人似乎也震慑于东方不败的通天神功，一时之间，无人再放箭。
　　东方不败看向霍都，冷笑，“你有火箭，我有神功。”
　　霍都嘴角却也有一丝狰狞笑意，“东方教主果然好功夫，但是你能救得了多少人？”
　　东方不败说，“我为什么要救人？这风波庄的人就算都被你杀了，也与我无干，但你杀我教众，便要血债血偿。”
　　霍都放声大笑，“好一个与我无干，这风波庄都夷为平地，你岂能独善其身！”
　　东方不败眉头微微一皱。
　　霍都扬手放出一支烟火。那墙上众人停下手，却并非因为东方不败的功夫，而是等着霍都一声信号，所有人拔出腰间匕首，扑通跃入水中。
　　风波庄群豪愕然。
　　那些人潜入水下，砍断了之前早已准备的防水鹿皮囊，一旦砍断，转身即退，跃出水上，翻身回墙。他们动作一致，十人犹如一人，动作又极快，一切只发生在转眼间。而破裂皮囊之中，犹如鬼魂一般，幽幽弥漫出无数刺鼻黑色浓稠油状液体。那些液体比水更轻，也不与水相融，如水母一般摇曳摆荡，浮上水面，咕嘟一声，便冒出一颗乌黑水泡。
　　那些黑水被围墙阻隔，原本由水路可出，但通路已被事先堵死。咕嘟声此起彼伏，顷刻之间，风波庄内所有水面尽皆是腥臭黑油。
　　群豪之中有人来自西域，失声道，“是天火油！”
　　霍都说，“这儿倒是有一两个识货的。这天火油遇火即燃，水扑不灭，雨浇不熄，雪盖不化。如何，东方教主，可愿一试？”
　　东方不败盯着黑油，冷笑一声，“有趣，区区黑水，便想阻我日月神教去路？”
　　霍都说，“东方教主大可放心，我们事先已在风波庄下各处埋了炸药，一旦天火起燃，引发炸药，便是神仙，也难脱身。”
　　东方不败盯着霍都，“那你也难逃一死。”
　　霍都冷笑，“我若是不能完成任务，也是一死，有何区别？倒不如有诸位豪杰陪葬，也死得风光许多。”
　　李易峰暗道一声，妈的智障！
　　陈伟霆则是直接骂出声，扑你个冚家铲一十八条皇后大街！
　　霍都听不懂，也不以为意，对赵志敬说，“把剑给我。”
　　赵志敬一怔。
　　尹志平立即说，“赵师兄，不可！”
　　霍都皱了皱眉，“赵志敬，把剑给我！”
　　赵志敬心中一阵惧怕，竟真的将剑递给了霍都，满心羞惭，不敢再看全真众人。
　　霍都提剑，指向群豪，说，“谁先来？”
　　群豪心中一凛，却无人上前。
　　小龙女看向杨过，杨过握紧手中剑，思量情况再是危急，自己拼了粉身碎骨，也要护得小龙女周全。

　　韦一笑低声道，“左使，我轻功好，不如我去挟制此人。”
　　张鲁一说，“不可，此人已不顾自身生死，你就算挟制了他也没有用处。”
　　尹正又气又急，道，“难道还要静观其变？！”
　　张鲁一说，“我们现在只能等。”
　　尹正说，“还要等什么？！等他切胳膊切腿，切到我们头上来吗？！”
　　张鲁一握住尹正胳膊，“等一个机会！”
　　尹正盯着张鲁一的双眼，“机会不是等来的！”
　　张鲁一握紧，“想一想峨眉，想一想明教，我们现在不单是自己要活，也要让他们活下来！”
　　尹正一震，攥紧了拳头，却再不说话。
　　丁敏君和韦一笑听得这番对话，心中既是纳罕，又是震动，彼此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迷惑。

　　陆定远上前，说，“我先来。”
　　霍都说，“陆庄主的飞镖功夫很是了得，单一只手只怕不够，就将十个指头砍下来吧。”
　　群豪激愤，“你欺人太甚！”
　　“霍都！你这卑鄙小人！”
　　“有种的，与我们单打独斗！”
　　霍都冷笑，“我既然赢定了，何必与你们再打？”
　　陆定远说，“这十个指头，我可以不要。但是你需答应我一件事，这庄上的其他英雄都是受我之邀而来，也是我连累了他们。你不能伤他们任何一人性命。”
　　霍都说，“陆庄主为难我了，在座各位能够够得上家主邀请宾客资格的，少之又少。我若贸然带走，岂不是令家主怪罪于我。”
　　陆定远说，“你不必带走所有人，你大可以点了他们穴道，或者缚了他们双手。”
　　霍都想了一想，笑道，“不如这样，陆庄主你斩断一根手指，我便放一人。其他几位贵宾亦是如此，一根手指一个人，一条胳膊十个人，若是有人愿意献上大好头颅，我便放了他们一派所有人。”
　　尹志平心中一动。其他弟子立即摁住他的手臂，低声说，“代掌门，万万不可！”
　　陆定远咬牙，“好！”
　　他手中滑出飞镖，手腕一转，便削向另一只手的手指。
　　霍都却突然道，“等一等！”
　　陆定远飞镖已下，所幸及时停住，只是手背已然划伤，鲜血淋漓。
　　元秋雨怒道，“狗贼！你还要如何？！”
　　霍都的目光看向了李易峰，说，“你先来。”
　　李易峰一凛！
　　霍都说，“你若砍断一根手指，我便放两个人，如何？”
　　童百熊立即道，“保护小公子！”
　　日月神教教众刚一动步，霍都立即抬手。墙上众人便拉起着火长箭，箭头对准黑水湖面。
　　火光映照之下，乌黑泡沫不时咕嘟冒起，随即破裂，散发浓浓腥臭。
　　李易峰看一眼憧憧火光，手中满是冷汗，神情却仍镇定，说，“为了我一个人搞这么大阵仗？那我真是受宠若惊。”
　　霍都冷笑，“到了此刻还是牙尖嘴利，那我就削了你的舌头，再砍断你的手指。”
　　陈伟霆一把拉住李易峰的胳膊，将他拉到身后，盯着霍都双眼，“你敢！”
　　霍都冷笑，“无名小卒，冒名之辈，凭你也敢与我叫嚣？”
　　陈伟霆也冷笑，“无名小卒？冒名之辈？那一日终南山上，你又是被哪个无名小卒所伤？又是向哪个冒名之辈苦苦哀求，求我饶你一命，甘愿当牛做马，拜我为师，此后一见到我，就要恭恭敬敬跪下来磕十八个响头，叫我三声爸爸？”
　　李易峰惊讶的看着陈伟霆，真是不撩不知道，兔子急了也咬人，陈伟霆逼火了说话也是溜。
　　霍都气极，“你、你血口喷人！”
　　陈伟霆说，“全真各位都是见证！”
　　全真众人当然知道陈伟霆是胡说，但此时便同声附和，“不错！我们亲眼所见！”
　　李易峰立即说，“他是你师父，你要杀师，便是不义，龙姑娘也是他的师父，你要杀师祖，便是不仁！不仁不义，欺师灭祖，霍都，你还有什么颜面行走江湖，你还有什么颜面立于天地，你还配为人？！”
　　群豪群情激昂，声声耻笑，句句谴责。
　　霍都恼羞成怒，提起八卦长剑，一剑刺向陈伟霆，说，“我先杀了你！”
　　李易峰喊，“童长老救人！”
　　小龙女也使出长练。
　　尹正恨不得扑上去。
　　却在此时，全真八卦掌门宝剑竟被当啷击落！
　　霍都捂住鲜血直流的手腕，又惊又怒，“什么人胆敢放肆？！”

　　初八子时。
　　月色犹如冰雪，寒意刺骨。
　　漆黑湖面，鬼火百丛。风波庄至高之处，墨绿长袍如浓云翻卷，玉冠湛湛。
　　那人一振长袖，答道，“姑苏慕容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