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天下》初渠

10、婴田

　　国之一嫁，随从数千。六礼过后，齐国婚队浩浩荡荡出发了，行有一月，才到得营国。
　　吉日，刘勰一身玄色华服，立在新府门前，迎接婚队。黄土铺路，清水洒扫，因不设拦，荣城的百姓有一半都聚在西北方，静待新妇的到来。
　　婚礼之盛，形同国典，虽比太子大婚不如，毕竟新妇是一国公主，规格比国二公子高出不少。行过大礼，拜过宗族，新妇被人领入婚房。
　　刘勰在众人的簇拥下，也入了婚房。
　　闻胥随手掩了屋门，将众人拦在外面，临走时不忘朝刘勰挤眉弄眼，示意好好表现。
　　刘勰看屋内坐了两位老妇，虽垂首以待，终究别扭：“你们都出去吧。”他嗓音宽厚沉稳，老妇不肯忤逆，忙起身离去。
　　卧榻之上，一人端坐，头遮金毓，影影绰绰是个美人。
　　刘勰尴尬地吭了一声，往书案旁坐去。原来他喜欢读书，卧房里常年摆放书案、书籍，以备夜半起读。布置婚房时，刘勰别的没管，唯独特意交代书案、书籍一样不得少，为此还与坚持国典制式的礼部官员争论了一番，官员无奈，报请国公，由国公特批，才准许在婚房内设置此物。
　　刘勰拿起一卷书，展开来读，却发现今夜无法读得入味，反倒总想去瞧瞧那金毓底下的新妇长什么样子。书展罢一卷又一卷，每每展完，其实根本未看。眼见窗外光亮愈发沉了，屋内烛火照得新妇身影婀娜，刘勰站起身，来到新妇近前，伸手挑起金毓，挂在一旁的挽钩上，一张秀美的面容现在眼前，羞涩含嗔，好像嫌刘勰读书太久，冷落了她。
　　“公主。”刘勰喉头一阵发紧，再没了往日疏阔之气。
　　公主杏帘微挑，妙目凝视刘勰：“我叫婴田，子厚可还记得？”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去年秋雨之际，刘勰所助险车的主人。齐国宗室姓田，国公赐名为婴，故而她游弋列国时自称子婴，其实真名叫做婴田。
　　刘勰早料到是她，可从前男装打扮，只觉得眉目清秀，如今盛装加身，天姿国色，风采尽显，一时说不出话来。
　　婴田瞧他堂堂七尺男儿，英姿挺拔，心神早已驰荡，伸手轻轻挽住刘勰的手，害羞低下了头。
　　刘勰双手挽过弓、握过剑、执过笔、判过卷，偏就没被女子摸过，婴田一握之下，顿感柔滑细腻，软若无骨，心头无端端一漾，待看她娇羞之貌，胸中澎湃之情骤升，与此同时，一股幽香飘入鼻中。
　　“这是乳香。”
　　婴田起身伏于刘勰胸膛，柔柔说道：“你这鼻子，还真是灵。公父特意赐我一百坛云中睡，让我带了给你。”
　　刘勰未曾想婴田还记得去年秋季之事，心中感激，一把紧抱住婴田身体，感觉婴田微微一颤，好像要被自己抱碎，赶忙松了手劲儿：“多谢公……婴田记得，子厚感激！”
　　“感激？”婴田起身，瞅着刘勰，“你是我夫君，记得夫君之事，乃是本分，何须感激。”言下之意，竟有些不高兴。
　　刘勰本就不善与和女子打交道，更不懂女子心思，被婴田一说，松了手，忙行士子礼：“若是子厚哪句话说错了，还盼婴田别记在心上，子厚这就赔礼便是。”
　　耳边幽幽一叹，婴田复握住刘勰的手：“我既嫁你，你便是天，我虽是齐国国公之女，却更是你刘子厚之妻，只盼你别和我生分，将我看作心内人才好。”
　　“心内人”三字一出，刘勰脸色有些难堪，勉强一笑，却不说话。
　　婴田似乎意识到自己所说，触动了刘勰的心，从他神色来看，心内想必早就有人，硬生生咽下一口气，柔缓说道：“天色已晚，夫君休息吧。”
　　她要替刘勰更衣，刘勰哪里敢受，忙自己解了衣衫，挂到承衣上。转回身时，瞧婴田仍盛装加身，并未解带，不知为何，问道：“婴田如何不解衣衫？”
　　婴田羞涩苦笑：“你将会解衣衫的喜婆都轰走了，这婚服繁琐，我……自己解不了。”
　　刘勰一拍脑门儿，悔道：“子厚糊涂！我这就叫喜婆们回来！”
　　“等等！”人还没走到门边，婴田急切切叫住，“你过来。”
　　刘勰不解其意，走上前去。
　　婴田背转身，娇声说道：“扎带系在后面，你帮我解了。”
　　刘勰依言做了，婴田几番揪扯，将最外的红装退了下来，露出里面的叠衫。
　　“再解。”她吩咐刘勰。
　　刘勰依样做了。
　　就这样一直解到最里一重，婴田只剩内衣加身，雪白的后脖颈分外诱人。
　　婴田转回身，面色已羞如熟桃，伸手去解刘勰内衣的襟带。刘勰本能一拦，握住婴田的手，感觉她双手微颤，似乎害怕，可脸上却羞涩难当，分明期待，心中一横，将婴田抱起，轻轻放在榻上。软榻之上，婴田□□起伏，气息略急，刘勰倾覆而上，先摄住她樱唇，但觉柔软温热，蜜浆微漾，一时情起，吻得更深。婴田也随势而动，双臂环住刘勰的脖颈，将身子贴上去，两人粘在一处。感觉刘勰身子越来越烫，肌肉越来越紧实，耳边喘息越来越粗重，婴田歪头咬住刘勰的耳垂儿，刘勰猛然自榻上坐起，看着身前潮红满颊的娇人神色迷离，忽然离榻而起，往喜案去，抄起喜案上一坛酒，猛灌下去，停立片刻，才又走回。婴田起身，双手抚摸刘勰的面庞，见这清俊的男子，眼神之中带着隐忧悲伤，心疼不已，主动献吻，刘勰嘴中烈烈酒气，充斥过来，反让婴田更加恣意大胆。刘勰一坛猛酒入肚，早有七分神飞，随着婴田之势，尽兴而为。
　　翌日，婴田自沉沉睡意中转醒，却不见身边人。
　　问过喜婆，才知道刘勰昨夜丑时，已离了婚舍，往书房去。
　　回想昨夜种种，婴田心知肚明，刘勰之所以去灌烈酒，不过是想醉了心，醉了行，否则又怎会有那一番鱼水之情。
　　一声长叹，婴田目光转出窗外，春草蒙蒙，刚露出头。
　　“希望天长日久，可以让他回心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