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王》易与赵

4、第三章 付九舞

　　一年前付家的魂契仪式可谓是万众瞩目。沉寂两百多年之后，八代武王付昀的王者神兵终于找到了新的主人，这一惊天消息甚至传过了紫界河。连魔若罗斯都听闻此事，作为盟国的龙元尊国自然也早就知道。付昀可是一位传奇的封号武王，华夏人对他的八大神枪也一直津津乐道。所以在白炎认主之后，无数人都知道了白炎兵主付楚昊的名字。

　　“兵主，末将方才失礼了！”邹修贵震惊之余，赶忙行了个军礼。

　　王者神兵之主至少也是与下等侯爵同级。也许楚阳人并不以为意，但以礼仪治国的华夏人可不敢失礼。

　　付楚昊摆摆手：“邹虎将多礼了，事不宜迟，快上马吧。”

　　“万万不可！”邹修贵急忙推辞。六等爵位中从上至下依次是王、公、侯、子、伯、青，他不过是区区青爵，与侯爵共乘一骑，放在龙元尊国可是要判杀头的不礼大罪！

　　付楚昊见他如此固执，刚要开口劝解，邹修贵却又改了主意。

　　“罢了，这里是楚月原洲，入乡随俗，就算是礼乐卿大人在此也说不得我什么。”邹修贵自语一阵，复又朝付楚昊抱了抱拳道，“兵主，末将冒犯了。”

　　付楚昊点点头，翻身上马，邹修贵又朝大黑马行了一礼，赞了声“好马”，这才小心翻上马背。

　　“坐稳咧！”付楚昊喝道，“小酒你可要快点跑呐！邹□□指哪你就往哪跑咧！”

　　小酒刨刨沙子，欢快地长啸一声，化身成荒漠上的一道黑色闪电向前奔去。

　　小酒极通人性，付楚昊自然也放心任由它去。两人默不作声赶了一会路后，付楚昊想起临行前付楚坤的话，忍不住问道：“邹□□，你在龙元尊国可曾听说过一个叫付蓉的女子？”

　　“末将孤陋寡闻，倒是不曾听闻过。”邹修贵答道，付楚昊闻言不由得有些失望，沉默了下来。

　　邹修贵见付楚昊面色有些沉闷，想了想又道：“不过龙元尊国的秦淮行省倒是有一位人称‘九舞天女’的付九舞，听说她不仅武道修为力压秦淮年轻一代，而且舞姿超凡，引得无数俊秀菁英爱慕追逐。两年前的元宵之夜，九舞天女在秦淮河上踏浪而来，一曲歌舞惊艳两岸百万军民，竟出现沉鱼落雁之奇景。连最为端正的轩辕王殿下也不禁击节盛赞，亲自弹剑相和，成为一段佳话。据说九舞天女不是华夏人，而是来自楚月原洲，或许与兵主所说的付蓉有些渊源。”

　　那一定就是我的姐姐！付楚昊欣喜地猜想到，这是一种没来由的信心，整个楚月也只有姐姐才能配得上天女之称。

　　多年来终于听到姐姐的消息，他胸中畅快之极，恨不得现在就飞去秦淮行省一睹姐姐的绝代风华。只是自己此行要去的开漠关位于碧廊行省，与秦淮相隔之远不亚于晋月城到龙国帝都的距离。想及此处，付楚昊不由得又有些沮丧。他忍不住又问道：“那位九舞天女现在又在哪里呢？”

　　“这个……末将就不知道了。”邹修贵道，“九舞天女自秦淮一舞之后便四处云游，行踪飘忽不定。有人说她在炎越行省，也有人说在肃原行省见过她。不过，她最后一次在世人面前出现是半年前，据说是去涟宁行省拜见冥离族的帝皇。”

　　“冥离帝皇！”付楚昊吓了一跳。冥离族名义上是华夏人族的附庸族，但事实上也是没有争议的超级大族，冥离帝皇作为冥离族领袖，虽然已经很久没有现世了，但地位仍旧与龙国皇帝、楚阳武王、月流教主等同。姐姐居然可以拜会一族的无上至尊！这本就是一种惊世骇俗的殊荣！

　　“冥离帝皇久不显人世，九舞天女能见到吗？”

　　“这个……恐怕没人知道，听说付九舞进入北冥城后不久就出来了，之后就消失无踪了。”邹修贵接着道，“传闻说她一直在寻找一样东西，也不知道找到了没有。”

　　付楚昊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左耳的深青色耳钉。

　　接下来的路程里，付楚昊又问了许多关于九舞天女的事情，邹修贵也尽力回答。只是这位惊艳秦淮两岸的女子在世人的眼中一直是如月朦胧，人们对于她的了解也仅仅停留在她表现出来的层面上。邹修贵作为使节团的一员，即使对于龙元尊国的各种奇闻异事如数家珍，却也仅仅掌握到付九舞一些不确定的皮毛。九舞天女的神秘，由此可见一斑。

　　真是神秘的姐姐呀！付楚昊不禁在心底感叹。

　　“兵主，您没有带着白炎神枪吗？”聊了很久之后，邹修贵终于忍不住问道，“末将还从未亲眼见过王者神兵呢！”

　　付楚昊沉默了一下，说道：“很快就会带着了。”

　　邹修贵自觉失言，便闭口不再多说，回答付楚昊的问题也小心谨慎起来。这样聊了没多久，付楚昊便失去了交谈的兴趣，开始专心御马。小酒感受到主人的专注，速度又快了几分。

　　一个半时辰之后，两人一马终于赶到了那条商用驰道边，驰道上果真堵得不可开交。一问之下才知道，前方有个大商队出了事故，今天又恰逢各个商队运送瓷器、玉器的日子，商队们只敢走平坦的驰道，所以才堵了起来。

　　邹修贵领着付楚昊检查了他的车队，总共只有三辆马车，七匹马。除了邹修贵之外，还有六个士卒和一个十四五岁轻纱遮面的女孩。那女孩看上去端庄娴静，衣裙首饰皆是上品，应该是某位大人物的子嗣。她虽然一直坐在马车里，却似乎对付楚昊十分感兴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付楚昊被盯得实在受不了，问邹修贵道：“华夏人不是最讲究非礼勿视的吗？难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礼仪吗？”

　　邹修贵闻言苦笑道：“兵主哪里的话，放在哪个民族这都是不礼貌的。”但他只说了这一句就讪讪的不再开口，似乎是拿这个女孩子也没什么办法。付楚昊无奈之下，只好在少女灼灼的目光中拿出自己的“少族印”，靠着车辕给邹修贵写了一份暂时使用军用驰道的证明。

　　直到付楚昊按着路引盖完章后，那个蒙面女孩才从马车上探出头，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怯生生地问：“你……你就是白炎兵主吗？怎么没有带着白炎枪呢？”

　　付楚昊看着少女美丽的双眸，同样眨了眨眼睛：“我怕烫着马屁股。”

　　于是小酒不服地打了个响鼻。

　　蒙面少女还想追问，付楚昊却不再多说。他翻身上马，对邹修贵抱拳道：“邹□□，我还赶时间，先行一步啦。”

　　“是我们车队该多谢兵主才对。如若不是兵主伸出援手，我等是决计无法赶回队伍了。既然兵主有要事在身，末将就不敢远送了。”邹修贵连忙回礼。

　　“喂！坏人！”蒙面少女跳下马车，提了裙子气鼓鼓地上前说道：“你还没有问我的名字呢！你太不礼貌啦！”

　　付楚昊抚了抚额，拨转马头无奈的问道：“那好吧，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曹娇！娇媚的娇！你可要记好啦！”蒙面女孩挥了挥粉拳像是在示威。

　　付楚昊应了一声，转头伏在小酒耳边轻声道：“小酒，快走咧！”

　　小酒轻喷响鼻，嘶鸣一声，一人一骑便绝尘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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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付楚昊的身影渐渐消逝成地平线上的一个点，邹修贵才转过身，与蒙面少女一起钻进了一架马车。车帘甫一落下，邹修贵便恶狠狠地道：“死丫头，你将自己的真名报出来做什么，万一被有心人猜到我们的身份，你我就别想活着出楚月原洲了！”

　　“胆子这么小，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蒙面少女笑嘻嘻地勾住青甲男人的肩头：“这个白炎兵主这么有意思，我逗逗他罢了。对了，套出什么东西没有？”

　　“付家好像早有防备，不用再打白炎的主意了。”邹修贵摇摇头，掏出腰间的犀牛皮小簿子继续说道，“不过堂堂兵主，居然分辨不出护照，亏我辛辛苦苦请人做的高级西贝货啊，这也未免太好骗了吧！”

　　曹娇一把夺过小簿子，随意翻了翻，点点头道：“这个还能用……既然不能谋划白炎，咱们就赶紧南下吧。晋月城太危险了，不是每个人都像这小孩儿一样好骗的。不好玩，太不好玩了！我还没开始呢他就跑了！”

　　“曹娇，我再重申一次，我们可是在做任务，别胡闹了。”

　　“好了好了，放心吧，你真啰嗦。”

　　“我是认真地在警告你！不要节外生枝！”

　　“你还要不要回家娶媳妇了！”

　　“……行行行！都听你的！你先把犄角收回去！”

　　注：魔若罗斯人族分为角族、翼族、三目族，后两者已被灭族。角族的特征就是头上有黑色犄角，所以又被称为角魔族，黑角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