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五章 林霓裳 ...
-
破碎墟地第三通道上。
虽然灰阳墟盗悍然出手突袭了一只联合商队，但很快就抽回了手，将力量投入到墟地深处。而桂亚岚的沉默让其他墟盗势力颇有些不安，墟盗头目们纷纷约束部属，冷眼旁观起来。
如此一来，原本猖獗的墟盗们一时间销声匿迹，而在被袭击的三家商会之前进入墟地的同行们却是心安了不少。
种种迹象表明，墟盗们并不是想全面开战。事实上现在的墟盗极少劫掠大商队，因为这样做会触怒段家不说，如果没有了来来往往的商队，墟盗掌握的巨大财富也就没了用武之地，只能回到以前那种苦哈哈的日子，这当然是谁都不愿意的。
墟地的早晨永远满是阴霾，但是所有生灵还是会庆幸自己又成功地活过了一天。商人们彼此大声问好，期冀这样的好运气可以持续到把所有货物都卖出去。
当然，第三通道上并不全都是商队。就在付楚昊与巴图·明珠南下逃亡之时，有一只沉默的队伍正在前行。
这支仅有八个人的队伍，竟然有两匹健壮的八健拉车。更让商人们眼红的是，两匹八健卖力拉着的不是多么珍贵的货物，而是一架马车，仅仅是一架马车而已。
普通牲畜宁死不愿进墟地一步，墟地里的生物又极难驯服，也就那些由来已久的墟盗势力才会大量驯服诸如黑兽、八健、唐冥这些相对弱小温和的墟地生物。但墟地交易的利润又是如此让人疯狂，仅凭人力和推车远远无法满足商人们（对墟盗而言也是如此）越来越大的胃口。
墟盗们不可能将手中珍贵的墟地生物卖给商队，最多也仅仅是愿意将重伤或者年老的墟地生物借出来，就是这样的交易也非常少。那些能够借到墟地生物的大商队因此成为被羡慕嫉妒的对象，被同行们称作是“用龙马拉车”。
久而久之，可以租借墟地生物的大商会也被冠上了“龙马之家”的别称，这样的商会往往都是墟地商人可望不可及的巨头，即便是墟盗也要慎重对待，拥有墟地生物的困难和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但就算是这种大商会，也无法奢侈到用两匹八健拉车代步。眼前马车这种铺张浪费的高调，也就只有十三年前的“泰姬出嫁”可以与之一比了。
不过以这支车队的拉风程度，一路行来竟然相安无事。不仅如此，很多见多识广的墟地商人在见到马车上的某些标志后，面上都浮现出敬畏的神色。马车周围经过的商队都变得缄默与缓慢，甚至尽力让出空隙来让这辆马车先行。
对于这些赶时间如赶投胎的墟地商人而言，能够让他们心甘情愿让路的人并不多，但眼前这架马车却绝对有这个资格。
马车打眼看去平淡无奇，甚至有些破旧。但只要细细观察，就能在车辕上发现雕刻精美的九条黑色神龙，这些龙形态各异，或咆哮，或静默，或纠缠，或盘旋，或飞天，或下海……它们代表着华夏人在破碎墟地最强大的力量，九龙湾。
与楚月原洲的万年盟约军团不同，九龙湾从一开始的使命就是探索破碎墟地的秘密，而它的历史甚至比龙元尊国还要久——不错，九龙湾最开始的主人就是前朝大帝杨广与楚阳武神项千钧，九龙湾就是楚月原洲最开始的发源地。也正是由于九龙湾独特的政治含义，龙太祖灭隋之后依然保留了九龙湾。
当年无敌天下的项武神与世长辞，叱咤风云的九龙王也与他的军队消失在讳言的迷雾里，可九龙湾依然是破碎墟地最为超然的存在。拥有这样的地位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仅仅需要三个理由。
破碎墟地第一通道，由九龙湾开拓。
破碎墟地第二通道，由九龙湾开拓。
破碎墟地第三通道，由九龙湾开拓。
曾有某代九龙主戏言，九龙湾是所有墟盗和墟地商人的祖宗，是楚月原洲的养父。从某种立场而言，此言并无大错。
是九龙湾打破了神话，硬生生地从众神的坟头开出三条道路，这才有了“隋帝挥鞭指北，武神劈湖立国”的故事。九龙湾的主人，是破碎墟地无冕的帝皇，就连它的马车，也让所有在墟地里讨食的人敬畏有加。
此刻，马车中坐着的蒙面女孩似乎感受到了墟地商人们的敬畏，她纤细的眉尖微微挑了起来：“来墟地的次数越多，我对九龙湾越是心惊。”
坐在少女对面的青甲男人闻言似乎有些诧异：“是吗？连你都会有这种感觉？”
“九龙湾如今的作为真是让人越来越看不懂了。”蒙面女孩点头道，“就算现在继位的小皇帝度量再如何小，也不会妄动杨凡的，毕竟杨凡可是真正的界劫王者了。可是九龙湾的老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居然对墨群的所作所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分明是所图更大。”
“相对而言，我更好奇的是南方的同行们是如何做到让龙皇帝提前归天的，或者我应该好好问问他们……”青甲男人敲了敲小木桌，“他们这么做，除了成功干扰到我们的任务之外，又有什么意义？”
蒙面女孩看了一眼青甲男人，冷冷的道：“你为何一直不愿回答我的问题，从头至尾，都是你与九龙湾单线联系，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我忠于共主，忠于魔界，当然是计划对我们有利的事情，倒是你……”青甲男人呵呵一笑，“是忠于共主一些还是忠于帝姬一些，恐怕就难说了。”
蒙面女孩闻言面色突变，刚要开口，就听见一个平淡声音突然在马车外响起。
“难不成，忠于共主与忠于帝姬有什么差异吗，邹群主？”
青甲男人只觉得耳边一阵微风掠过，但那悦耳动人的妙音却让他突生寒意，他忙叫道：“没有没有没有，林群主，霓裳仙子，我们尊敬的掌印大师姐，大驾光临之前能不能先给个准备啊！”
原本只有两人的车厢里不知何时已多了个女子，女子整个上半身连同头部都被蒙在了浅紫色的罩衫和头巾里，腰间系着一条天青色绫巾，挂着一个古铜色小铃。下摆是件颇为宽松的浅紫色笼纱裤，曼妙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
让人奇异的是，蒙面女子足不着履，纤细的脚踝和光洁小巧的脚趾无一不令人心生荡漾，头巾掩映间那双深邃的双眼却让人不敢逼视，凭空生出些寒气。
“大师姐！”蒙面女孩惊喜地欢呼一声，直直扑进了赤脚少女怀里，“你怎么来啦？”
赤脚少女脸上的寒意仿佛一下子就融化了，她揉着蒙面女孩的头笑道：“当然是来看看我的小师妹了，娇娇是不是又长高了啊。”
曹娇闻言，顿时气鼓鼓地道：“大师姐，你！你分明知道我……哼！你再欺负我，我就摘掉它了！”
说着，她作势就要去摘掉遮脸的面纱，却被林霓裳轻轻按下：“别胡闹，要是误了师尊的大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曹娇这才笑嘻嘻地眨眨眼，又指着邹修贵道：“大师姐，这一路上他都欺负我！你快帮我教训他！”
邹修贵闻言连忙举起双手：“霓裳，这可是天大的冤枉，你知道的，这丫头不欺负我我就烧高香了！”
林霓裳却是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小师妹骗我咯？哼，敢挑拨我们师门情谊？胆子不小啊。”
“不是不是……”
“那就是你欺负她了，讨打！”
“我没有欺负她！她……”
“还敢挑拨，讨打！”
“喂！林霓裳！打坏了车你赔啊！”
“砰——砰——”
只听得两声闷响，马车里就传来曹娇的笑声：“打得好！大师姐果然疼我！”
“林霓裳！你果然真打啊！你到底是不是朋友！”邹修贵龇牙咧嘴地捂着脸咆哮道，“下次你还是找别人帮你带这小祸害吧，我算是怕了。”
“哼，谁叫你敢说我师尊，换成别人就不是两拳头这么简单了。”林霓裳冷哼一声，回头看着曹娇道：“好了，乖乖坐好，现在要说正事了。”
邹修贵也变得严肃起来：“墟地里这是怎么了？我感觉到很多不安分的东西在行动。”
林霓裳点点头：“最近半年来，破碎墟地越来越古怪，不少墟盗势力突然莫名其妙的崛起。情报证实是几尊大人物忍不住掷筹下场。而南方也传来消息说，华夏人将在今日宣称东西换防，将炎越行省的银雷军团西调。如果西五关不调走兵力的话，龙元尊国一个月后将在西方边界屯兵百万。”
“龙皇帝这才刚刚驾崩，虚神界开启在即，华夏人居然在这时候妄动刀兵？”曹娇有些疑惑，不过旋即点点头道：“若真是如此也好，要不是华夏人龟缩西五关，我们魔界大军早就踏平齐衍城了。”
邹修贵闻言猛地拍了拍大腿，笑道：“曹娇说得对，要是华夏人真这么不知死活，兵出西五关，我们完全可以趁势将这个关口夺下来。只要占下了两个关卡，大军就可以长驱直入，打下整个肃原行省！”
林霓裳却不像他们那样乐观，她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摇了摇头道：“不，这次我们的任务是阻止华夏人出兵。”
“为什么？这可是五十年来最好的一次机会！”邹修贵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霓裳，“我们魔若罗斯难道不欢迎战争？”
“这正是我来见你们的目的。”林霓裳垂下眼帘，“师尊她……又小了十岁……”
听了这话，邹修贵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曹娇更是一下跳了起来：“怎么会？共主不是……”
“共主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我们要面对现实。”林霓裳的声音冷了下来，“总而言之，计略府已经给我们下达了任务，我们需要从三方面来影响华夏人的出兵计划。”
“邹群主听令！”
“在！”
“真璇王着，墨群壹主邹修贵，南归龙元尊国之后，须借龙楚司尽力延缓华夏出兵之计！”
“奉真璇王旨，玉罗格尔。”邹修贵行毕军礼，沉吟了一会道：“霓裳，既然是让我在龙元尊国活动，那你的任务又是什么。”
“我身为墟地部，自然在墟地活动。”林霓裳双手合十，低声道：“真璇王着，墨群肆主林霓裳，或于虚神令，或于虚神界，或于九龙湾，搅动墟地局势，吸引诸王注意。”
“这个任务真奇怪，没有确定的要求啊。”曹娇有些疑惑地笑道，“大师姐，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啊，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做任务了。”
“不，我已经有计划了。”林霓裳的双目微微眯了起来，“巴图·明珠可是带着虚神令入墟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林霓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