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 黑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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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墟地，众神埋骨之处，日月遗弃之所。
光，无论是何种光，对这片被诅咒的土地而言，都是很奢侈的东西。即便是悲天悯人的月神，洒落的光辉也穿不过层层叠叠的厚重乌云。
墟地里的生物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漆黑夜晚，所以在人类刚进入墟地的前三百年，疯狂的黑暗凶兽会袭击一切出现的火光。
直到后来，这些魔物们发现人类带来的是墟地最缺乏的温度与光芒，也就渐渐习惯甚至喜欢上人类各种各样的照明手段。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些看似弱小的人类是极度危险的猎物，但凡有些智慧的魔物都不愿意对人类赶尽杀绝。
久而久之，人类也逐渐认识了这些不被杀戮本能所支配的，能够沟通的强大存在。而对于人类来说，不管多么穷凶恶极的魔物，只要能沟通就能交易——在这个见鬼的地方，交易就是一切。
在人类的记载中，破碎墟地第三通道西北区域，就有一个这样的强大存在。那是一尊强大的沙魔，它的领地是一片黑色的沙漠。沙魔喜欢和人类做交易，它用无穷无尽的黑沙交换各种各样的矿石，想借此蜕变成不朽的石魔。
这里的黑沙多的是诸如刻印兵器之类的妙用，因此极受欢迎，而沙魔就这样惬意享用着人类的贪婪，也已经快四百年了。当时与它做交易的还是大隋国的华夏人，而现在越来越多的是楚阳人了——显然，它并不在乎是谁买走了黑沙。
沙魔定期出现与人类进行交易，可现在它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来了，华威有些着急。
华威是个老墟盗，在墟地里整整活了十七年。在这个与死亡同行的黑暗世界，对于一个先天武者而言，十七年已经是非常老的资历。正是凭着这个，华威才会被大掌柜下放到这种大宗交易的地方，也算是有颐养天年的意思。
在这里，只需要一小块精金矿石就可以换取百斤黑沙，其中的利润连烛脉宗师都眼红。华威所在的灰阳墟盗也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与沙魔搭上话，而且额度还不小，大掌柜自然是要放最可靠的老人下来做交易。
华威也没让科大掌柜失望，自从五年前来到这片黑沙地主持生意，他为科掌柜换取的黑沙越来越多。
黑沙直接关系着灰树林里李科秘密训练的那支黑骑团，这是灰阳墟盗最大的一张王牌，华威自然慎重以待，事无巨细，亲力亲为，生怕出了纰漏。
更难得的是，华威对大掌柜死心塌地的，从未暗中克扣，截流而肥，因此深得李科信任。
以前沙魔每过半月就会现身交易，就算是闭关修炼也会提前知会，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还是第一次。
现在灰树林要的量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华威竭尽全力才勉强凑出相应的精金矿石，到头来却换不到黑沙。这个忠诚的老墟盗心急如焚，他决定进黑沙地去找沙魔谈一谈。
华威打定了主意，如果找不到沙魔就留下精金矿，找弟兄挖黑沙得了，大不了比交易时少拿一些，估计沙魔也不会太在意，它在乎的只有矿石。
只有腹地的老黑沙才有用，外围的黑沙看上去和老黑沙一模一样，但与普通的沙土一般毫无价值可言。
这样就必须得深入黑沙地。如果放在往常，华威一定不会以身犯险，但是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
华威举着火把往里走，黑沙地一如既往的寂静。年迈的沙魔喜欢安静，华威也不敢大声喧哗。沙魔看到他的火把自然会现身，如果没有出现的话，自然就有不能出现的缘由。
也不知走了多久，华威渐渐感到莫名的不安。
今天的黑沙地并不是漆黑一片，而是零零星星插着一些火把。华威凭此就能知道，自己没有走错。
但总觉得孤零零的，好像这里没有一点生气。
这里本来就没有生气，华威又这样安慰自己，但他还是觉得现在的黑沙地和以前不一样了，可到底哪里不一样，华威却说不上来。
“轰隆隆——”那是遥远而沉闷的雷声。
这种鬼地方连太阳和月亮都没有，哪里来的雷电呢？华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又很快镇定下来。
这种雷声他前几天也听到过，没有人能解释是为什么。可是破碎墟地不可解释的事情太多了，墟盗们早就没有太多的好奇心。
这里的生物渴望光也畏惧光，雷电就是最克制它们的东西。当初段武王扫荡墟地，麾下就有一位牧雷人化身雷牛，大杀四方。很多墟地魔物终其一生，也只有那次机会认识什么是雷电。
“假如真有一道雷电降临，也不知道会劈死多少魔物。”华威有些幸灾乐祸的想。
这种恶意的想法似乎鼓起了老墟盗的勇气，华威于是又向前走了很久，直到四周的火把全部消失了。
这里已经是沙地最深处了，可是沙魔仍旧没有出现。
华威终于开始害怕了，他觉得夜幕中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露出了垂涎欲滴的笑容。
老墟盗想转身就跑，但巨大的恐惧压着他，让他缓缓地蹲了下去。
华威伸手抓起了一把沙子在火光下细细分辨，发现这最深处的老黑沙竟然都变成了黄色。他颤抖着又抓起一把，还是黄色。原本饱满发亮的黑沙仿佛被什么东西夺取了所有，这些黄沙就是它们干枯的遗骸。
华威有预感，这里即将成为破碎墟地新的传说。而他，或者成为传说的传唱者，或者成为陪衬的尸骨。
老墟盗愣愣地盯着前方死寂的黑暗，他突然觉得无比口渴，恍惚中，他似乎听到了某种渴求的呼唤。
华威的目光开始迷离起来，他好像闻到了前面有一泓甘甜的清泉，饮下就可以长生不老。
华威猛地丢到火把，不顾一切地向沙地深处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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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得益于付楚昊的执拗，二人缓慢而安全地行进了很久。
在这个鬼地方很难有太清晰的时间观念，但巴图·明珠却信誓旦旦地表示：“我们走了两个时辰差一刻，再走这么久，天就蒙蒙亮了——不过墟地就算到了中午也就是个蒙蒙亮。”
趁付楚昊计算方位的时候，巴图·明珠顺路摘了一些针状叶片塞到他嘴里道：“嚼烂了吐到手里。”
叶片的滋味让付楚昊回味了很久，黑兽肉与之相比简直是珍馐美食。等到付楚昊面无表情地将叶片吐到右手掌心时，他感觉自己失去了任何进食的欲望。
巴图·明珠笑吟吟地看着他：“感觉不错吧？”
付楚昊漠然地点点头：“我现在无比精神。”
“笨叶树干里的汁液有剧毒，墟盗们常常把它涂在箭尖上，除了用来杀人就是追踪。”巴图·明珠恍若未见，仍旧笑吟吟地说，“这种粗糙的毒很好解，这是笨叶树的嫩叶芽，懂行的商队都会带着，嚼一嚼就好——它的气味和味道一样让人难以忘怀。”
“我已经用月亮井水解了毒。”付楚昊忍受着口中苦涩的怪味，颇有些愤愤不平，“我记得我告诉你了。”
“我知道，但这并不是给你用的，我要用它遮挡一些气味，这能干扰黑兽的鼻子。”巴图·明珠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溢满了笑意，她伸手从付楚昊的手里捻了一点碎叶子涂到脸上，“你放心，我不嫌弃你。”
付楚昊气得瞪圆了眼，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一把将剩下的叶泥抹在了巴图·明珠的脸上。
巴图·明珠尖叫一声：“你干什么！这味道很难闻的！我用不了这么多！”
“你放心。”付楚昊挺了挺胸膛，“我不嫌弃你。”
不管过程如何，笨叶树的嫩叶芽效果还是达到了。当两人隐隐约约看到乌云之中的太阳时，墟盗们也没能追上来。
巴图·明珠因此很惊奇地研究了一下付楚昊的墟地图册，不得不承认了一个事实。
“燕家对墟地的了解果然远超于我们，不愧是第一武王家族。”巴图·明珠絮絮叨叨地嘟囔，“燕夕烟可真关心你啊。”
“嘿嘿。”付楚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换来巴图·明珠一个不雅的白眼。
“付楚昊。”巴图·明珠看着面前红着脸傻笑的少年，突然一本正经地问道，“你喜欢燕夕烟吗？”
“我喜欢和她在一起。”付楚昊想了想道。
“这样啊……”巴图·明珠点点头。
“其实我觉得……我……”她咬了咬嘴唇，突然改口道：“燕夕烟好像也喜欢你。”
“是吗？”付楚昊愣了愣，“……可是每次她都对我……反正从没笑过……她那么美丽，那么聪明，怎么会喜欢我这个笨小子呢？”
说到这里，少年自己都觉得有些泄气：“但是我总是会想起她，只要和她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女孩的心意就像草原上捉摸不定的云一样，你这种傻小子是不会明白的。”巴图·明珠垂下眼在心里说道，“可是你若是明白了，我又算什么呢？”
“明珠姑娘，你说，怎么才能让一个女孩喜欢呢？”付楚昊真挚地看向沉默的少女，“女孩子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呢？”
巴图·明珠愣了愣，摇了摇头，有些惭愧地说：“对不起……我太自私了，我……”
轰隆隆！
就在这时，付楚昊忽然感到脚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他连忙伏倒在地上细听，不禁脸色大变！
这是黑兽在靠近！
“跑！”付楚昊低喝。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黑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