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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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明珠用刀鞘扒开火堆，拨弄出几块外皮已经被烤焦的肉：“这是黑兽肉，很难吃，不过里面的味道稍微好一点。”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用弯刀削去外面那层黑乎乎的东西，头也不抬地递给付楚昊：“你的气血耗费太多，必须要吃点肉。希望你这个大少爷没有挑食的毛病。”
“你真细心。”付楚昊接过烤肉，由衷得道。
“我可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的雏。”巴图·明珠道，“把你那几截枪拿来。”
付楚昊闻言，把手旁断成几节的折叠枪捡起来丢给巴图·明珠，巴图·明珠将折叠枪简单擦了擦，用有枪尖的那段穿上两块刚处理完的黑兽肉，又扔回给了付楚昊：“吃完就得走，墟盗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已经停留太久了。”
“他们为什么追杀你？”付楚昊接过枪咬了一口黑兽肉，口中的酸涩感得险些让他吐了出来，但他还是平静地吞了下去，“确实很难吃。”
“墟地的东西少有可口的。”巴图·明珠也用枪杆戳起一块黑兽肉吃了起来，“至于第一个问题，抱歉，我不能回答你。”
“以巴图家的名头，我原以为你们会有一个完美的计划。”
“原本会有，但龙皇帝的驾崩也意味着所有的计划全部作废了。”巴图·明珠抹了抹嘴，“我们低估了对手的丧心病狂，居然在第一天就下此狠手。”
“你们有一位宗师随队。”付楚昊道，“其实已经很谨慎了。”
巴图·明珠闻言叹了口气：“希望他可以逃出去吧，不过我们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听说墟盗都有很厉害的追踪手段，有什么办法可以反制吗？”
“有，但是不多。”巴图·明珠沉吟了一会，摇了摇头道：“花那个功夫还不如跑远点。”
付楚昊点点头表示了解，接着问：“那你有什么计划吗？”
“正如我刚刚所说，接着逃，还需要更深入墟地一点。”巴图·明珠面色凝重的道，“不要指望段家，他们短时间内无法组织起一支可以围剿黑兽骑兵的军队，不可能很快地清理掉这些墟盗。”
付楚昊却是皱着眉头质疑：“我在这里，你在这里，据说梵公主也在这里，难道也不可以？”
巴图·明珠闻言有些惊讶地看向付楚昊：“你不像传闻中那么木嘛……嗯……若是平时的话当然可以，毕竟墟地里还有很多听风团的战士。不过现在龙皇帝驾崩，西方战场肯定会有新的变化，楚月的目光也会紧紧盯着西方，所以墟盗才会如此猖狂。”
“这伙墟盗这么破坏秩序，挑战墟地的规矩，难道桂亚岚不会动手吗？”付楚昊还是不死心的追问道。
“桂亚岚号称是破碎墟地秩序的维护者，但终究也是墟盗而已。”明珠哑然失笑，“这伙墟盗可不弱，他们是灰阳李科的手下。李科可是有力量与桂亚岚一战的，要是他们真斗个两败俱伤，到时候段家下场，收拾完李科之后估计顺手也会平掉桂亚岚。”
付楚昊这才点点头不再说话。自己确实想得太简单了，破碎墟地的势力本就是错综复杂，除了明面上这些关系，暗地里肯定还有许多不见天日的交易。关于这些，巴图·明珠虽然没有明说，他也能听出肯定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巴图·明珠看了付楚昊一眼，貌似漫不经心地问：“喂，你打算怎么走？分开还是一起？”
“当然一起！”付楚昊不假思索地说道。
“好！”明珠禁不住喜形于色，“付楚昊，谢谢你！”
付楚昊笑了笑，突然说：“其实在墟地外面，我们是仇人。”
巴图·明珠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了，她顿了顿，有些紧张地开口解释：“你别误会，其实我们对付家没有那么多偏见，是穆雷他……他是极少的例外，不过那也是他几个老师的问题。”
“哦？”付楚昊倒是颇为惊讶，“我还以为巴图家的人对付祖都那么不恭敬呢。”
“怎么可能呢！”巴图·明珠着急地向付楚昊凑过去，“我们修行的是洛依林王的《天地牧歌》，上面讲，天地是草场，身心为牛羊，最是讲究心境开阔，放眼无垠。要是我们真的很记恨北武王（付昀的封号），这种扭曲的情绪会让巴图家的子孙难有寸进。其实，巴图家和付家的仇恨只是一种习惯而已，假如我们不去在意，长辈们也不会多说什么的。再说了，每代都有付家人与巴图家人结为异性兄弟，甚至通婚的……呃……反正家中长辈也没有太反对啊。”
付楚昊跟着巴图·明珠的叙述细细回忆，发现自己真的有位叔伯的妻子来自巴图家。当初他们两人的姻缘也确实没受太大阻力。他不禁有种大长见识的感觉。
于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付楚昊没有发现，巴图·明珠此刻盯着自己脸红得厉害，他转念又回忆起《天地牧歌》的一些传说来。
《天地牧歌》是六代武王巴图·洛依林留下的武王绝学，是一部罕见的炼心之法，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巴图一族不必修炼多么高深的功夫，即便是一套基本剑法在他们手中磨练多年以后，也绝不会逊色于一般的宗师绝学的。因此，巴图一族注重心境修为，渴望养成大气磅礴的气概，如此才能犹如煌煌天日，光照众生，受我恩泽，感我神威，皆我子民。洛依林便是到了这种境界，才能以蛮族之身君临云梦泽，成为一代武王，使楚月子民无不拜服。
想及此处，付楚昊才觉巴图·明珠所言不虚。可是，为何长辈们从未主动提起这种事，是为了让付家人保持血性吗？付楚昊不由又有些迷惘。
但不管怎么说，付楚昊还是选择诚实地表露自己的想法：“我相信你。”
“但我还是想揍穆雷。”付楚昊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此话一出，巴图·明珠竟然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反而一挺胸支持他道：“你放心，要是他还敢对武王先贤出言不逊，我亲自揍他！”
“呃……嗯！”付楚昊赶紧收回目光，默默啃肉，全然忽略了口中古怪的酸涩味，脑子全是柔软的……额，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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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烤肉后，两人迅速收拾完东西，灭了火。巴图·明珠果断指着一个方向道：“往西南走。”
付楚昊见此，大为佩服地请教：“明珠姑娘，除了用定风盘，在墟地里怎么分辨方向？”
巴图·明珠闻言大大咧咧地说：“这容易，既然同伴有定风盘，看他的就好了。”
“……”
最终，付楚昊还是从背包里取出那个巴掌大小的土黄色圆形铜盘，开始艰难地解读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与符文。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点头道：“没错，那边是西南。”
“我用一息就看出来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要重新推算一遍？”巴图·明珠有些无奈。
“我算多了迟早也可以像你一样快的。”付楚昊振振有词。
“你的好学让人欣赏，但为什么才走百来步你又要推算？”巴图·明珠开始扶额。
“在墟地里不能任由方向感左右，这样才准确安全。走这边。”付楚昊依旧头头是道。
“可是这是刚走过来的方向！”巴图·明珠彻底抓狂了。
“哦……对不起，我拿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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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楚昊仍旧近乎苛刻的执着演算，他认定了一个方向，他仿佛能听到某种遥远的声音在呼唤他，就像每个光怪陆离的梦中都会出现的那个沙哑呢喃。
谁也没有注意到，少年那枚深青色的菱形耳钉在黑暗中闪过一缕又一缕紫色光芒，像是无数次翘起又放下的嘴角，无数个诡异的似笑非笑。
巴图·明珠却忧心忡忡地看向夜色深沉的前路，他们手里的冷火折只够看清定风盘，浓稠的黑色无声无息，无处不在，她每走一步都有些心惊胆战。巴图·明珠听闻过无数墟地里的可怕故事，而带来这种沉默恐怖的存在只有一种。
讳言。
狭长而巨大的破碎墟地里只有九个讳言，从他们存在开始就是九个，直到现在也是如此。他们都有自己的名字，那都是不能说的秘密。任何知道讳言真名的人都不能进破碎墟地，否则会发生极其恐怖的事情。
二纪元末年，一位叱咤华夏的诸侯王就因犯了忌讳，与他的七万大军永远地消失在破碎墟地之中，连一片残骨，只言片语也没有留下，就被突如其来的一片灰色浓雾吞没。
但有一天，有人无意地叫出讳言的名字，却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从此，讳言的真名成为了最巅峰的强者们共同享有的一种财富。他们达成了某种共识，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与任何讳言重名，不会再有巧合。
讳言是灾难，也是宝藏。
没人知道讳言究竟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讳言为何而生，为何而来，为何千百年来逡巡着某片土地，从不逾越某条界线，从不与同类相见。不知道它们为何有时候慷慨，有时候疯狂。
而无论你失去还是得到——
你终究要成为它的奴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相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