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突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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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太炎擒龙而舞，煮东海而烹万鲜！
付楚昊当然不是火神太炎，手中的火矛也不是什么东方赤龙，但他开始有些明白那个传说的几分深意了。
据《北武志》记载，付祖出海游历时因见到火山喷发的奇景顿悟，这才创出【焱河】；但也有长辈说，付祖是在观摩太古火神的图腾之时坐照观想悟出【焱河】之枪的。
说这话的是付祖手下的一员老将，深受付祖器重，自然不可能是胡说八道。这也导致了两个【焱河】流派的诞生，即暴烈决绝的火山流与天马行空的火神流。
付楚昊精研【焱河】，自然也同修两派。只是他演练【焱河】无数次，感悟的几乎都是火山般的强大爆发力与毁灭性的火山流【焱河】，对火神流【焱河】却鲜有进益。
直到第三通道一战，付楚昊一枪断六矛，才隐隐察觉出火神流所谓“天马行空”之说。
昔太炎擒龙而舞，煮东海而烹万鲜！
其实那个传说早已说出了火神流的真意，就是三个字：擒，舞，煮！
这样的火神流【焱河】，才是真正超脱于枪技的法！
付楚昊大胆猜测，所谓擒龙，对应的是控枪；舞则对应枪法；至于煮的含义，他暂时还捉摸不透。可能是境界不够——想要焚江煮海，少说也得是诸侯王们吧！
假如有一天真能达到太炎的境界，一枪煮海，绝不是痴人说梦！
额，想要达到太炎古神那个层次才是痴人说梦吧……
付楚昊越想越是豁然开朗，他之前一直执着于推出【焱河】一枪，却忘记了感悟它的真意。不过也正是因为那么久的苦练，这才能十年厚积薄发，一朝水到渠成！
“现在的我，才刚刚懂得‘擒’的含义。若是有朝一日我擒龙之法大成，就算到时候还是见不到开阳侯，也可以执掌白炎，推出真正的【焱河】一枪了！”
“如今不敢说擒龙，只能算是一条我都捉摸不定的蛟龙吧。”
“对！我手中的枪，就是要起舞的龙！”
“就从这一步开始！属于我的【焱河】，第一式，游龙！”
围上前来的九名墟盗此刻皆是怒不可遏，他们举起手中的长矛，朝付楚昊各处要害狠狠戳去。长矛看似杂乱无章，实际是取了不同的方位，除非对方突成三头六臂，否则拿命换也要干死这个小子！
墟盗们第一次配合如此默契，九头黑兽竟然鬼使神差般齐齐围住了付楚昊，九杆长矛也仿佛早就商量好了一般，不知不觉间已经悄悄对准了猎物，只待下一秒猛然收网的瞬间。
莫非这就是老兵们常常说的合击之术？付楚昊眉头微皱，暗暗想到。
多谢弟兄们在天之灵保佑！狂喜的墟盗们表情无比狰狞，他们穿过黑盔的怨毒眼光死死钉住了付楚昊，想要欣赏猎物绝望的表情。
可是现实却让他们失望了。
少年的神色依旧冷漠平静，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是挥动火矛，又向前踏了一步。
“砰！”
一股狂暴的强大血气在少年瘦弱的身躯里爆炸开来，这一步像是擂动了大鼓，围住付楚昊的黑兽们竟然都有些隐隐发抖。
尽管付楚昊的心脏与经脉早已大大强化，但这次【焱河】疯狂推动了本已被战神变引爆的血气，疯狂的血气咆哮着透体而出，付楚昊的双臂竟然在瞬间就溢出了一层血雾！
墟盗头目突然有了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他觉得付楚昊挥出的火矛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可怕，那种可怕竟然和老把刀的弯刀有点相像！
感觉……感觉那杆火矛……像是活了！
老把刀可是一位烛脉宗师啊！
他想要大喊，但那火矛在瞬间已经将他的长矛格住，墟盗头目使出吃奶的劲想要压住火矛，但才刚刚使上劲，他的双手就猛然松了下来。
长矛断了。
只是刹那！简直就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长矛就被迅速熔断，断矛的矛尖被远远甩了出去。火矛却还在挥舞，像是一条游龙在大海中任意而行，那么不着边际，又可以轻易地捕食着任何出现的猎物。
很快，几乎是完全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也没有任何相持的声音，火矛就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圆形轨迹接连咬断了九杆长矛。断，断，断！只要碰撞就是熔断！绝没有任何的意外！可怕又可恶的是，直到所有墟盗的兵器都掉在了地上，他们还沉浸在震惊中无法反应，更不用提趁着这个时机一□□死付楚昊。
于是墟盗们再次疯狂起来，他们扔下断矛，纷纷拔出了马刀，亡命般地朝付楚昊冲去。
但火矛又再一次开始起舞起来，对，就像是一条起舞的龙，又是那诡异而又绝望的轨迹。
“咣！”
九把马刀又断了！
“撞死他！撞死他！”墟盗头目彻底愤怒了，他咆哮着，不断拿着断刀猛戳着黑兽的屁股，可黑兽宁愿忍受屁股被戳得稀烂的痛楚也不愿上前，反而在徐徐后退。好像付楚昊的气血越澎湃，黑兽们的恐惧就越剧烈而深沉。
“为什么！”墟盗头目见此，绝望地大吼起来，他知道，他们已经杀不了这个可怕的小子了。
付楚昊面无表情地举起火矛，直接了当地刺向墟盗头领的面目，头领惨叫一声，握着断刀的手在空中无助地乱挥。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咔嚓！”
鬼使神差的，头目的断刀突然磕在了火矛之上。那头领先是惊得心头一悚，目龇俱裂。然而却只听一声脆响，那杆无物可挡的火矛竟然被崩断了！
墟盗头目一怔，满腔惧意瞬间化为劫后余生的狂喜。
是啊，这长矛不过是普通的兵器，这小子用狂暴无比的火劲将其强行化为火矛，能撑到现在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是该断了！
想及此处，墟盗头目面目狰狞地看向付楚昊，发现那个少年此刻也正冷冷地看着他。
凶兽丧失了它的利爪，但还有牙齿可以捕猎。墟盗头目不是一个愚蠢的猎物，他知道眼前这凶兽一样的小子眼中的冷漠全是嘲弄。
没有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墟盗头目回神的时候，付楚昊已经猛地跃了起来，他的拳头上裹着一层血色的火焰。
“嗤——”
又是一颗大好头颅炸开。
瘦弱少年的身形不停闪动，即使隔着一里之远，巴图·明珠仿佛也能听到连绵不绝的闷响——那是屠戮的声音。当最后一声惨叫也戛然而止，巴图·明珠敏锐地察觉原本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已经开始松懈。
她完全可以体会墟盗们心中的惊惧——一个年仅十七的少年竟然有如此可怕的杀意与雷霆手段。
巴图·明珠甚至隐隐有些庆幸，当初巴图·穆雷若是真与付楚昊打擂，结果恐怕会极其难看。
付楚昊可是一位武王家族的少族啊，竟然如此杀伐果决，毫不惜命，付家是怎么培养子弟的，为何其他的付家嫡系没有这么可怕？白炎的主人就是如此锋寒慑人吗？
一系列念头在巴图·明珠脑中疯狂炸开，她早已猜出付楚昊的真实身份，不管是气血爆炸的战神变，还是无物可挡的【焱河】，如此年轻的瘦弱少年，除了突然失踪的付家少族付楚昊，再没有其他年轻的付家族人会出现在破碎墟地了。
来救巴图的居然是付家人，巴图·明珠多少感到有些讽刺，但她也没有机会多想，此刻要做的就是坚持到付楚昊赶过来。
围攻巴图·明珠的三名先天原本还存着捉活口的心思，如今眼见事不可为，终于不再手下留情，下手愈发狠辣起来。
那个半路杀出的小子竟然有先天战力，这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眼前这位巴图家的天之骄女也不愧明珠之名，不仅修为不弱，一手刀法更是精妙非凡，明明已经受了伤，还逼得三名同阶好手近不得身。
双方又过了几招，只听得一声沉重的破空声响，外围一名正在弯弓搭箭的墟盗应声而倒，断矛的矛尖直接贯穿了他的头骨。有个先天墟盗咬牙看过去，发现那个小煞星正一步步走过来，此刻他的双臂展开，又举起了半截长矛。
“啊啊啊——撤！快撤！”先天墟盗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巴图·明珠，领头遁走，其他墟盗见此仿佛都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赶紧驱赶黑兽朝第三通道的方向奔去。
“小崽子！你们逃不掉的！你们一定会死！”另一名先天墟盗暴怒地咆哮，回应他的却依然是冷漠的破空声，“噗嗤”一声，落在最后的一个骑兵被断矛射爆了头颅。
“他妈的！杀回去！”一个墟盗头目见此，眼睛立马红了。
“都闭嘴！”最沉默的那个先天墟盗冷喝道，“现在我们挡不住那两个小崽子，为了避免更多兄弟丧命，还是暂避为妙，你们放心，他们都中了标记，咱们迟早能报仇。”
“那个小子的枪法很古怪，应该是付家的人。”四周墟盗们沉默了一会儿，有人缓缓说道。
“进了墟地还管他什么人！宰了再说！就是不知道干完这一票要躲多久。”先天墟盗压低声音道，“就怕讳言柒又开始巡视了，要是找不回货，这一次就亏大发了。”
“不过那小子的投枪怎么能这么远，比弓箭还远！我还以为银雷王的投枪天下唯一，看来……”
“放你的娘的屁！闻太师岂是这些楚阳蛮子能比的！少在这胡说八道，当心老子抽烂你的嘴！”
看着墟盗们浩荡而去，巴图·明珠这才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转头，就看见付楚昊朝自己缓缓走来。
她勉强打量了对方一眼，发现那作战时犹如凶兽的少年的身躯原来那么单薄，沉重的步伐此时似乎也有些亦步亦趋。她的心中突然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忍不住朝少年走了过去。
随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借着死去墟盗落下的火把，巴图·明珠这才发现付楚昊的双臂上竟然有一层血痂，灰色斗篷上也有大块大块的血迹。他有些黝黑的面庞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却渗满了血丝，让人有些望而生畏。
这样子的付楚昊的确让人害怕。
巴图·明珠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见少年目视前方，缓缓地走过了她的身侧。
巴图·明珠僵了僵，突然想到对方自始至终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不知为何，巴图·明珠心底突然生出一种浓浓的挫败感。她愤愤转身，发现付楚昊正俯下身子，有些费力地捡起自己最开始掷出的那杆折叠枪。
“喂……”巴图·明珠忍不住喊了一声。
少年却恍若未闻，他先是握着折叠枪摇摇晃晃站直了身子，一声不吭地抬脚走了两步，然后“砰”地一声，就这么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喂！”巴图·明珠终于大喊出声，毫不犹豫地朝着少年摔倒的方向跑去。
谢谢你，她在心底轻轻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突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