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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弦一柱思华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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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坐在床头,白筱一字一句的念着诗,声音如汨汨清流,悦耳动听,撩人心弦。只是这在自家女儿云汐耳里,却成了催眠的良曲。
待云汐睡熟,白筱才无奈的摇摇头,这孩子,怎么这般淘气,夜深了都还不睡,没办法,自己只能给她念诗,以前字迹给她念诗,她就总说这是催眠曲,以至于到了后来,不睡觉,她自己就坐在床头,一边念着诗,一边哄她睡觉。白筱帮云汐掖了掖被子,又放下帐子,熄灯之后,才轻声出去。
回到卧房,白筱看见了立在窗前的周寒轩,一袭白衣,仿佛在思索些什么。听见白筱关门之声,才问:“云汐睡了?”
“睡了。”白筱走至桌前,一边倒了一杯水,一边应。
“又是给她念诗才睡?”周寒轩又问,他自是知道自己女儿的。
“可不是,腿都摔了,还闹着要去看涵若,夜都这么晚了,都还不睡觉,这般任性,都是你和涵若给宠出来的。”白筱嘟嚷着,有些埋怨。
听出自己娘子有些不高兴了,寒轩走至白筱身边,揽住白筱腰身,像是求饶是的,一味就认错了:“是是是,都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行了吧。娘子莫要生气,你肚子里,可还有我儿子呢!”
听此,白筱一下来了兴致:“为何你和涵若都觉得我肚子里的孩子会是男孩呢?”问时眼睛亮亮的,像一个求知欲极强的孩童。
“我是猜的。怎么,涵若也认为?”
白筱点点头,心想这还真是两兄妹,连答案都是一样的。又继续问:“若又是一个女孩儿呢?”
寒轩听出白筱隐约的担忧,但还是温声安慰:“那也挺好的,云汐便又多了一个妹妹,两姐妹以后都像你这般漂亮,相互扶持,不也挺好?”若还是个女孩儿,寒轩自然还是一样的宠,对于子嗣的问题,他看的并不重。
“可这偌大的家业?”白筱有些失落,这么大的家业,却没个人继承。
“你去想写那些做什么,你现在就好好养胎,不要去想其他,吃好,喝好,喂养的白白胖胖的。懂吗?”
白筱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依偎在寒轩怀里。
“寒轩,我今天去看涵若了。”
“哦,她过得可还好”
“还好,可就是感觉她身子愈发不好了,脸色也苍白的很。所以我想请个郎中给她瞧瞧。”白筱语气中,无不透着对涵若的关心,她是真心喜欢涵若,若不是涵若,她可能也不能与寒轩在一起。
寒轩听了,脸色很不好,白筱只知道涵若与皇上相爱,但却因为误会没能在一起,才出宫的。不知道其实涵若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相爱却不能相守,这使白筱更对涵若多了几分怜爱。寒轩是知道所有原由的,但他也是七年前才与涵若相认,也就是穿越过来的涵若,他与妹妹的感情,也仅限这个涵若而已。
“这里离涵若住处也不近,你现在身子不方便,还是少去的好,想必涵若也是劝过你的。至于郎中,我知道一个神医,四处游历,最近就在这边,我去请他就好。你放心,涵若会没事的。”寒轩的声音温和却有力,让白晓很是安稳。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可以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用怕。
“寒轩,你一定要治好涵若。”呢喃着,白筱就在寒轩怀中睡着了。
寒轩将白筱放在床上,又给她盖好杯子。
寒暄如何会不知道,涵若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不管涵若究竟是谁,他周寒轩既认定了她做妹妹,她便就是他妹妹。更何况,七年前,若不是她,他又怎么才能和白筱在一起。
七年前,涵若来到江南游玩,朱少杰,也就是皇帝没有阻拦,只命人要好生保护,当时涵若身边,已经有了晴儿。
“小姐,你看,这江南多美啊。”当时的晴儿只有十五岁,又没出过皇城,面对一切都是新奇的。
“那是,不然怎么叫‘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呢?”此刻她们正在多有美女的杭州城。杭州城果然名不虚传,此时又正直初春,百花吐蕊,柳条摇曳,莺歌燕舞,怪不得韩愈会写出“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的千古名句。那时候的涵若,活力充沛的很,但怎奈身后总是跟着一队人马,玩不尽兴,就和晴儿商量着甩开了后面的人。
在终于确定后面没有人跟上来后,两人已跑的汗流浃背,此刻蹲在地上,笑作一团,涵若得意极了:“哼,还是吃皇家饭的呢,就这点能耐。”
“就是。”晴儿也接了句,两主仆一唱一和,把那群保护她们的人损的一无是处。
此时在某个角落,那群涵若口中吃皇家饭的人心里委屈极了。出宫之前,皇帝就交代了,若涵若她们有意躲开,就不要去追,在暗处保护就好了,让涵若她们玩的尽兴些。更何况,他们这群人,还只能算明处保护的,皇帝在四处安排的暗卫更是数不胜数。他们心里苦,但他们却不能说,谁让他们是吃皇家饭的呢?
笑过了,涵若和晴儿便开始找乐子了,她们发现,今天这条街好像十分热闹,处处花团锦簇,人来人往,似乎是有活动,两人二话不说,抓住一名男子就问:“大哥,今天这么热闹,可是有什么活动?”
那男子看是两位姑娘,倒也是很热心,解释道:“两位姑娘是外乡人吧。怪不得不知道,今天啊,是梦昙楼三年一度的花魁大赛,你说能不热闹嘛!”
“花魁大赛?”那这梦昙楼便是传说中的青楼了。
“是啊,三年一度呢,姑娘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这花魁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姑娘一并去看看吧。”小哥的确很是热情。
“可我们是女子啊。”涵若以前看小说,就知道这青楼女子是不能入内的。
“呵呵,姑娘,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梦昙楼可不一样,和其他青楼不一样,女子是可以入内的,只不过去的目的不同罢了。女子平时也是可以进去听听小曲,看看歌舞,吃吃点心的,更别说这难得一见的花魁大赛了,女子也是有投票权的。”
看那小哥说的兴致勃勃,涵若自然更好奇了,以前电视剧和小说里的青楼女子可都是不能入内的,要想进去,还得女扮男装,虽然都没被认出来,可那毕竟都只是为了剧情需要,观众一眼都能认出来,所以这招用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切实际的,正好这青楼女子是可以入内的,干嘛不进去瞧瞧呢?
涵若把头偏向晴儿,询问:“要不进去瞧瞧?”
晴儿也是爱玩的年纪,自然愿意:“好啊。”
“走。”涵若就这么决定了,要进去大饱眼福,然后对那小哥说:“我姐妹两都不认识路,所以还请小哥带路。”
“没问题。”小哥爽快的答应了,毕竟是两位美女的请求,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一边走,小哥一边还介绍着:“我倒觉得,这次的花魁大赛啊,不用说,肯定又是白筱姑娘胜出。”
“哦。为何?”涵若没做声,倒是晴儿先问了出来。
那小哥更是高兴地介绍起来:“这白筱姑娘啊,是这梦昙楼的雅妓之一,”
“雅妓?是什么?”晴儿打断。
“就是卖艺不卖身。梦昙楼大多数女子都才貌兼具,所以是雅妓,各有各的本事,就说那抚青姑娘的琵琶试探的真好啊,而雏雅姑娘的埙也吹得不错,她们都是雅妓,但说最好的,还是白筱姑娘的琴,那可是绕梁三日,天籁之声啊。你们可有耳福了,听白筱姑娘弹琴一曲可是价值不菲,今日却是免费。”
听小哥说着,涵若就越是好奇了,究竟该是有多好听的琴声,竟价值不菲。
“我家小姐的萧吹的也是极好的。”晴儿有些愤愤不平,在她心里,什么抚青姑娘,雏雅姑娘,白筱姑娘,都不及她家小姐。
“哦,是吗”小哥有些不信。
“莫要听这丫头胡说,她是说笑的。”涵若摆摆手,涵若在二十一世纪,就是中央音乐学院毕业的,学的是萧,后来,就在一艺术培训学校教孩子学萧。
“本来就是嘛,小姐的萧,是我听过最好的。”晴儿不甘,反驳道。虽说晴儿这话里确实有个人感情色彩,但不得不说,涵若的萧吹的的确不差,不然她的学校教授也就不会评价她五年的功力别人用十五年也不一定能达到了。
那小哥听后,只是笑了笑,然后继续介绍:“这白筱姑娘,不仅琴弹得好,长的那叫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呢,更何况,白筱姑娘今年二十有二,却已经拿了两届的花魁了,所以这一届,也非她莫属。”小哥说的十分肯定,像是结果就一定会是这样。不过,这一届的花魁,也的确是白筱。
不过花魁大赛才是故事的开始。
说话间,一行三人,已经来到梦昙楼。
多年以后,涵若仍旧认为,进去梦昙楼,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