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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日看尽长安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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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白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轻轻问:“涵若,你为什么总认为我这个孩子就会是个男孩呢?”一副极其认真的表情。
涵若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想了半天,俏皮的说:“我猜的呗!”
白筱摇摇头,真不知道拿她有什么办法。
涵若又轻轻摸了摸白筱的小腹,喃喃说:“就不知道我还能不能亲眼看到他出生了。”
纵使声音极小,白筱还是听清了,不仅拉下脸来,沉声说:“说什么胡话,你自然能看到,他还等着要叫你姑姑呢。以后再不准说这样的话了。”
涵若在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场景,一个白白胖胖的光着屁股的小孩儿,远远看见自己,就一股脑儿的地跑向自己,奶声奶气的喊着:“姑姑,姑姑。我要吃糖。”那般可爱的孩子,指不定自己会宠成什么样,没准和她姐姐一样,又是一个小混世魔王。
脑海中的景像那般美好,让人真心好生期待,可不论是白筱还是涵若,都知道,能看见那一天的可能性,极小。不禁在心中苦笑。
两人又饮了一会子的茶,涵若感觉有些倦了,手脚都是软的,头也是晕乎乎的,心里无奈:现在这副身子愈发不争气了。涵若扶着头。
白筱看出涵若的不适,十分关切的问:“涵若,你没事吧?”
涵若虚弱的笑了笑:“还好。”
“明日我再请郎中帮你瞧瞧病,你自打来这里,身子愈发不好了,都瘦了一大圈。”说着说着,白筱略有哭意。
“嫂嫂,我没事,好着呢。”涵若尽量安慰,“嫂嫂,你莫要激动,你肚子里,可还有我的小侄子呢。”
金乌西垂,天边染上了瑰丽的霞,如同一团团烈火正在将那朵朵云燃烧,又如同一位远嫁塞外的女子,身披着那华丽的五彩金缕真丝霞衣,停留在天际,不舍离开故土。
“嫂嫂,回去吧,天也不早了。你身怀六甲,多有不便,我这里又湿潮的厉害,以后你也要少来,我会经常去看你们的。”然后对白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若不是夜色将至,只怕此时便可清晰可见涵若此时脸若白纸,那是一种苍白的病态。
白筱点了点头。在婢女的搀扶下,小心离开。
夜色醉人,天边一轮圆月,清冷的月光铺洒在地上,像是一层冰霜,孤寂而骇人,涵若依旧站在院子里,秋夜里,气温陡降,站的久了,凉意阵阵。和了和衣衫,走进屋子。
还是屋子里暖和,晴儿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整个屋子里,弥漫着诱人的饭香,说了一下午的话,涵若比平时更有胃口了些。
晴儿先给涵若盛了一碗乌鸡汤,晴儿想着乌鸡汤养人,对涵若的身子好,涵若也连着喝了两小碗,确实好喝,又吃了些晴儿做的辣椒炒肉,香炒鸡丁,都是合自己胃口的菜,却不知道自己还能吃晴儿做的饭菜多少次了。
晴儿见涵若最近吃饭吃的多了些,心里很是开心,胃口好了,就说明涵若身体也越来越好了,只不过,她不会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涵若不想再多一个认为自己担心罢了。
自打出了宫,来到这里后,涵若便让晴儿一起上桌吃饭,晴儿先是不肯,说主仆有分,不能逾矩,涵若说出了宫,两人就不再是主仆,是姐妹,本来晴儿还是不肯,涵若又似真非真的发了两次脾气后晴儿也终于也不再执着。
饭间,涵若杨庄无疑的问:“晴儿,你跟着我有多少年了?”
“八年了。”晴儿不知涵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
“八年啦,”想来也是,自已来到这个朝代,也都已经八年多了,晴儿一直陪着自己,却不想已经这么多年了,也真是苦了她,一个女子最好的八年啊,“那你今年多大了?”
“马上二十二了。”不知为何,晴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你可有中意的男子?”涵若也不拐弯抹角,她没那个心力,也没那个必要,直接问。在古代,女子大多成亲的早,女子十五岁及笄后,便可嫁人,二十二岁的女子,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不知不觉,自己竟耽误了晴儿的终身大事。
闻言,晴儿已经知道了些什么,连忙跪在地上,恳求:“姐姐,晴儿不想嫁人。”
涵若蹙了蹙眉头,这傻姑娘:“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我又怎么能耽误了自己的妹妹,你放心,你这个年纪,做正房虽很难,但我可以让我哥哥认你做干妹妹,想来天下第一富商的妹妹,就算不是正房,也没几个人敢瞧不起。”
“姐姐,晴儿不想嫁人,晴儿不想嫁人,晴儿只想陪在姐姐身边。”说着说着,晴儿竟开始哭了,哭的梨花带雨,好不让人怜惜。
这一哭,也把涵若的心给哭化了,自己也舍不得这丫头,也是真的把这丫头当成妹妹,想嫁她出去,只不过是想为她寻个好去处,自己去后,哥哥自然不会亏待他,可毕竟感情不深,再怎么照顾,晴儿也难免会觉得落寞,倒不如为她寻个好人家,现在看来,怕是要枉费自己一番苦心了。
涵若扶起跪在地上的晴儿,又拍了拍她身上的尘土,让她坐在自己旁边,一边用手帕为她擦拭眼泪,一边轻声安慰:“好了,别哭了,你既然不想嫁,那便不嫁,我周家又不是养不起你,你看你哭成什么样了,丑死了,我看你啊,那是不想嫁,怕是长这么丑,嫁不出去才是。”
晴儿闻言,破涕为笑,只要不让她离开姐姐,丑就丑。
不过,晴儿真心不丑,毕竟是从宫里出来的人,又常常在御前服侍,哪怕只是个侍女,举止自然却依然有一股平常人没有的从容大气,再加上容貌清秀隽丽,放人堆里,也是极为显眼的。
“好啦,时间不早了,收拾收拾,就歇息吧。莫再想那些了,我既答应你,自然不会食言。”怕这丫头多想,涵若又交代了几句。
晴儿点点头。
是啊,夜又来了,涵若最害怕的便是夜的降临了,白天还好,总能找些事做,可以一到夜里,夜深人静之时,涵若一个人,对宫中那人的思念便又开始泛滥了。
可那人,此时对自己,却只有恨吧!
纵使自己能一日看尽长安花,可终究看不透这世间情爱二字,是不是挺可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