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的人》李游航

3、大梦

　　Chapter3 大梦

　　恍惚间，Chan已经坐在了一个装饰精美的茶馆厢房里。这间厢房布置的还算精巧。四周装饰着的壁灯让人可以看清包房里的陈设。
　　Chan站起来环顾四周，包厢呈一个规则的正方形。正面上悬的是著名的油画《最后的晚餐》。左边是小楷撰写在墙上的诗句"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右边摆放的则是美人鱼的雕塑塑像。
　　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厅外便进来一着旗袍的女子。长相俊俏脱俗，不似凡间尤物，低眉含笑，好生优雅。
　　女子请Chan坐下后便自我介绍起来。"公子今日光临醉红楼，你我相遇即是缘分。小女子姓苏名茗，江南人士。天寒气燥，让小女子为公子唱上一段以解心中的苦闷可好？
　　迷迷糊糊间，Chan便答应了下来，只说，随意就好。
　　苏姓女子手拿扇子，自顾自唱起来，且歌且舞，踏摇而上。没有器乐伴奏却仍如仙乐般动人，如诉如泣。
　　＂有这么一个夜晚，隔岸的歌声，断我们的心肠，我们愁了，泣了。背向漫滥的波光。＂
　　曲罢，唯令闻者落其泪。只说道，好是好，词曲未免老调了些，敢问有何新词新曲。
　　苏姓女子便唱道，邀明月，邀明月，好个良辰红彤夜。话短长，话短长，机关算尽太荒唐。冬到尽，冬到尽，冰开河裂好时机令。故人归，故人归，回首哪堪白骨堆。
　　正要唱下段时，开口却没了声音，取而代之的苹果手机的闹钟声音。
　　Chan猛的坐起，七点钟，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半小时，习惯性的想下床赶紧去卫生间洗漱，不想腿抬的过猛，晃醒了被子里的另一个小家伙。掀开被子，子弹170多一点的身材在Chan面前显得十分娇小。他蜷缩在Chan的腰窝边上，头发乱的像一团毛线，鼻尖贴着Chan的腰部，他被刚才Chan过猛的起床动作吵到了，但也只是半睁了睁眼，又向Chan的身体更紧的凑了凑，继续睡去，鼻子里的热气呼在Chan的腰上，渗进他的肾脏。他感觉痒痒的，不舒服，但看了看这个睡的像猫一样的小家伙，也不好一巴掌叫醒他。
　　Chan小心翼翼的脱开自己的身子，生怕弄出点动静来。心里想着，明明是个像只猫的少年，我怎么小心的跟躲一只老虎似的。他玩味的笑着朝卫生间走去，刚走了一步他便笑不出来了。他僵硬的如石头般定在了离床不远的地方。Chan的眼神变得尴尬起来，怀着不可思议的心态，用手伸进自己的内裤里，不等伸出来，那种粘稠感便足以令他头涔涔了。他快步移向浴室，关了门，脱光衣服打开热水器沐浴。一边冲一边想。见鬼，到底怎么搞的，禁欲太久了？30岁了居然还会梦遗。可是，我也没梦到什么啊？梦到什么了呢？
　　一阵凌乱后，Chan从浴室走出来已经改头换面焕然一新了，头发吹的整整齐齐，脸上涂了面霜，胡子没刮的一干二净。是，剑眉凌目英气十足。再穿上衣服，就足以是一个迷倒少女的不太老的大叔了。
　　看看卧室里面，子弹已经起来了，坐在床上，半裸着脊梁，胸前三道红印已经淡的快看不到了。他坐在床上发呆，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Chan都忘了今天家里多了张嘴。他没有做早饭的习惯，平时早餐都是路上解决。今天要怎么办呢？做早餐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也不能一个人把子弹留在家里，这么个智商还有待测量的小鬼扔在家里太不放心了。送警察局？自己今天有重要的会议，没功夫办手续。
　　他拿起手机边按号边朝屋里的子弹喊着，"我一会带你吃饭去，快穿衣服，洗洗涮涮去。"末了还加了一句，"你自己会吧？"
　　子弹慢慢悠悠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看样子还没睡够，走路都一步三晃悠。
　　"这小鬼太没心了，在别人家还能睡这么踏实。"Chan忍不住吐槽。
　　Chan想着把子弹先暂时带到哪个朋友那里，下了班再去接他。他最好的朋友有三个。Yota是他的同事，肯定也没时间。找Rock,他最近还在外地带学生。思来想去，拨通了肖凯的电话。
　　"阿凯，你的书店忙吗？"
　　"借钱我就忙，请我吃饭就不忙。"
　　"滚。你书店要不要伙计？"
　　"怎么的，你因为医疗腐败下岗了？我就说嘛，上次我破了个皮，你非给我打什么破伤风针，虽然没花我的钱吧....但
　　"你滚，你那是破了个皮吗！行了行了，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了。我有一个弟弟，我现在上班不方便照顾，你帮我看一天，我下班接他。"
　　"呦，咱妈这是挺行啊，给你填个弟弟还。"
　　"你再给我废话一句下次我就给你打三聚氰胺。"
　　"别别别，我这还指着你当我私人医生呢，行了，你就送过来吧。"

　　等到真送到肖凯的书店，肖凯傻眼了。
　　"这个个大人，你还让我看着？你这哪来了个弟弟啊？"
　　Chan没功夫跟他解释，只是说，你看着就好，别让他乱跑，他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肖凯故作惊讶的说，嘿，你这有病的病人不送你们医院送我这书店干嘛啊，我这小本买卖啊，他一会不会吃我两本书吧。都算你帐上啊！"
　　Chan捶了肖凯一下，眼看上班的时间到了，也没做过多解释，匆匆走了。子弹倒也没显出特别的不舍，让Chan有点小失落。他走时还不忘回头说，你中午管他顿饭啊，别真拿他当伙计使唤！"
　　肖凯说，"你快滚吧。我还能给你养死啊。这小胳膊小腿的哪里像干活的人"
　　跟肖凯比起来，子弹是有一点瘦弱不堪。从小打架的时候，都是肖凯冲在最前面，Chan负责打掩护,Yota 负责哭，Rock负责编瞎话糊弄大人。不知是不是从小养成的习惯，肖凯酷爱散打，练就了一身肌肉。每天他穿着跨栏紧身衣搬书的时候，就是书店客流量最多的时候。他好像也知道自己的外形优势，总是会时不时地冲店里的女顾客笑一笑，然后给她们推荐几本卖不出去的书。这个方法百试百灵，他靠着这个方法，维持着书店的正常运行和更新。
　　"你这个地方不像是卖书的，更像卖春的，走进来一股子荷尔蒙的味道。"这是Rock对肖凯的书店的评价。
　　这个书店是肖凯老爸留下来的，肖凯的老爸是个读书人，视书如命就在大学城附近开了这家文海书店。为了延续老爸的心血，肖凯决定接手，还与时俱进地在书店角落卖起了成人期刊。
　　"等我书店规模做大了，我就开个读书会所，健身桑拿按摩看书一条龙."肖凯每每说起自己的宏图大志都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看不出他已经29了。
　　这么个人居然开了书店！
　　Chan走后，肖凯的店里也稀稀拉拉来了一些顾客，以女学生居多。他照例厚着脸皮去推销一些卖不出去的滞销货。
　　"两位美女，你们今天这漂亮啊，我在这干了这么久，像你们这么美的美人还真是少见。"
　　两位女生一下子羞红了脸。只站在那里花枝乱颤的哧哧地笑。当肖凯刚想把话题转到自己手里的鸡汤读物的时候。
　　其中一个女孩说话了。
　　"你快看，好可爱的正太。"
　　"是啊是啊，好萌。好像逗逗他。"
　　肖凯觉得这话不是说自己呢，边顺着两个女孩的目光回头看去。子弹正在努力的够最高处的一本书。书架稍稍高过子弹的手臂范围，他垫着脚努力向上扒拉着，一本李银河的书从上面掉下来，砸到了子弹的头上掉到地上，伴随着两个女孩小声的惊呼，子弹双手摸着头顶好一会，然后捡起地上的书来，在自己屁股上蹭了蹭土，坐在一边翻看起来。
　　这一幕把两个女生恨不得萌出血。肖凯眼珠一转，指了指看书的子弹，说，这个也卖！
　　两个女生惊呼，啥？怎么卖？
　　"两位美女有所不知，那是我们书店新招的推广员，买指定书满100可以和他合影哦。你看我手上这几本正好两百块。"
　　两个女孩扑哧一下笑了"老板你也太会做生意了吧！"
　　"美女有所不知，这叫营销。大家双赢双赢，两百块买不了亏，买不了上当的啊。"肖凯继续胡说八道。
　　两个女孩相视一眼，有点尴尬的笑出声来。然后一人买了一本过期鸡汤。其中一个说道，老板也跟我们合个影吧。
　　另一个女孩立马笑到。"你是要在朋友圈冒充你男友秀恩爱吗。"
　　肖凯回道"没事，没事，这是我的荣幸啊，哈哈。"
　　可怜的子弹，看书看的好好的，就突然被肖凯那对结实的胳膊一把搂住，莫名其妙的塞在两个女孩中间，被手机各种咔嚓咔嚓。不知所措的表情，让他显得更加呆萌。
　　两个女孩走了以后，肖凯望着子弹，心想，这也许是个商机呢以后。我当时应该说满三百。唉，亏了亏了。
　　直至中午，Chan才有功夫缓口气，想给肖凯打个电话，问问子弹的情况。他发现自己一上午满脑子都在担心着这个小鬼。
　　走丢了怎么办？被肖凯那个缺根筋的人吓哭了怎么办？被书架砸到怎么办？越讲越离谱。弄得自己心力交瘁。为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至于吗？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影子，他也许在对子弹好的同时，也在自我舔舐着伤口。
　　还有一个更费解的问题，今早的遗精到底他妈的怎么回事啊！Chan不解的拍打着自己的头。
　　一双手从背后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