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的人》李游航

2、第一个夜晚

　　Chapter2 第一个夜晚

　　Chan开门一见，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发小兼同事Yota.一件酒红色的大衣配她175的身材刚刚好，丹凤眼，翘鼻梁让她多了几分英气与高傲，大波浪卷发染成了棕红色，双耳的耳坠是红色亮片打底的心形。火。每次见到她，Chan总想到这个字。她是个冷中带着妖娆的女人，可每次一见到Chan,便会立刻显了原形。Yota盯着Chan看了好一会。红的燃烧的薄唇故意细声细语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Chan直了直身子，180+的身体将屋内挡住，问道，你怎么来了。Yota抬腿作出要踢Chan命根子的动作，Chan往后一退，Yota便一脚迈进门里，转手一个动作，将门砰一声关死。
　　Chan回过神来，又说着，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Yota并不理会，自顾自说着，我说我给你那牛肉做好了吗，我还想吃呢。还有我给你那酒。Chan说，哪有给了人家的东西还来要回来的。Yota转身手搭在Chan的肩上，说，我没要啊，我就是想和你分享下。两个人的晚餐会更有意思。嗯哼？
　　不由分说，Yota朝饭厅走去。透过饭厅的暖光，一个穿着Chan的睡衣的少年就呈现在她的眼前。子弹坐在座椅旁边，嚼着一份面条，两个眼睛忽闪着，鼻头随着吸溜面条的动作微微抖动。看见Yota的时候，子弹顿了一顿，面条从子弹桃红色的嘴里蔓延出来悬在半空。Yota愣住了，子弹也愣住了。好一会，打破沉默的是子弹，他自顾自转过脑袋，又像没事人一样吃起来。当她是一团红色的空气？
　　Yota一把拽过身后的Chan。小声又不怀好意地说，你这，你这养了个啥玩意在家里啊。Chan说，什么啥玩意，楼底下捡的。Yota一拳抵在Chan的胸口上，说捡的？我去，老娘咋捡不到这玩意啊。Chan一把揪住Yota的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朝饭厅吃饭的子弹瞥了一眼，去去去，别老玩意玩意的，人家是个人，走丢了。说罢，又用手指了指脑子。
　　Yota两眼一睁，放光似的说，是个傻子？Chan两眼一白，上手就要拧Yota的嘴。说着，你说你也二十八九了，嘴还这么没把门的，嫁的出去才怪呢。你妹都嫁出去了，你觉得打脸不，啪啪地呀！Yota挣脱开他的手，笑着说，努力够着Chan的肩膀。说道，这不有你呢吗。我妈说了，你这个人挺好的。
　　Chan没等Yota说完，就赶紧岔开话题。说道，你那个肉和酒啊，今晚上是享用不成了。Yota眉毛一挑又立马控制住，没做出太惊讶的表情，说道，为什么？Chan用嘴朝子弹坐着的方向嘟嘟。说，撞我身上了，全掉地上了。估计现在都被小区流浪狗吃了。然后我就把犯人带回来了。
　　Yota沉默了半晌，挤出一句话来，你家的犯人还能穿你的睡衣？坐你家饭厅大摇大摆吃你家的粮食？Chan笑笑只当笑话，回道，我这不也是误伤了他嘛，过意不去。Yota冷冷的说了一句，误伤了他？你别回来误上了他？
　　Chan翻个白眼，自顾自朝饭厅走去。跟子弹小声说了句什么，子弹便乖乖地起身朝客厅走去。Chan拾掇起那个空碗，走向水池背对着Yota刷起碗来。Yota双手交叉，站在饭厅门口，子弹经过的时候，她还闻到了少年头上洗发水的味道，她莫名的不爽。
　　待子弹坐下,Yota 也在他身边坐下，子弹没有显出特别的反映，只是低头玩自己的指甲。Yota看着他，干净透彻，五官清秀不失精致，又有点特别的呆萌。不绝心想，可惜这脸蛋子了，这种质量和成色，介绍给她身边那些小护士们一定挺抢手。
　　"小傻子，你从哪来的啊？"
　　“我问你话呢？哪来的啊？小笨蛋？”
　　子弹听了以后，没有作声，但眉头却拧在了一起，嘴向下弯着，作出难为情的表情看向Yota.那样子真是呆萌的直接正中Yota的少女心。Yota不觉想逗逗这个洗的白白的小正太。她伸出手想去捏子弹的脸，子弹本能的想闪躲，但Yota的手已经将子弹逼向了沙发的死角，他只能束手就擒。Yota涂着暗红指甲的手，轻轻陷进子弹的脸上，还没来得及使力，手被另一只大手从上方重重的砸中Chan正怒目盯着Yota,你这是干嘛呢？29的老姑娘了，吃人家20岁小男生的豆腐。
　　Yota两手做出投降者的姿态，说道，您老能别老提我的年龄吗，知不知道这对女孩子很无礼啊！为了个小傻子至于吗？
　　Chan这会子听了便有些急了。"什么小傻子！你别当着人家的面骂人家傻子，他也有感情！他会哭也会害怕！你知道刚才在楼下他有多可怜吗，一个人冻的瑟瑟发抖，又被我吓到了，看着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你这皮糙肉厚的老娘们懂吗？！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Chan自己也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从一回来，他和子弹就没有太多的交流。但Chan总觉得子弹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情感。虚无又不可名状。他觉得子弹不是傻子，他只是有故事。
　　Yota见状也不好再没心没肺地施展。站起身来说道，行行行，我就跟你来喝杯酒，你看你整的这些个妖蛾子。那我就先走了，拜拜，不用送。改天回送我一瓶红酒就行。
　　Yota自顾自慢悠悠走向门口，回头做个鬼脸，调皮的来了一句，92年以后的红酒我不收啊。还有，明儿把他送公安局吧，你捡了算什么事啊。说完，头也不回走了。将满屋子的灯光留给Chan和子弹。
　　到了睡觉的时候，Chan将自己卧室的床让给了子弹。自己抱着被子打算睡在沙发上。无奈自己的188的身高在沙发上根本无处施展，辗转反侧的余地都没有。期间还掉下去沙发好几回。Chan没有耐心起来，他想着自己明天还要和院长开会，还要在外科门诊上一整天的班，下午还要去住院部查房。现在，还要蜷缩在这里，翻个身都能翻到地板上。
　　Chan走进屋里，床上的子弹已经睡下了，身体躺在整个床的正中间。睡衣松垮垮的瘫在身上，露出了上身。修长的脖颈下，锁骨的形状与走向清晰可见。他的上身身材还不错，没有什么一丝的赘肉但有点过于孱弱。
　　胸前白花花却平坦坦一片，只有Chan手指的抓痕隐隐的浮现在上面。"这胸部咋一点起伏都没有"想了一会，又立马做罢，嫌弃起自己来，干嘛用一个审视女人的眼光审视一个脑子里有问题的男人，还不算男人，顶多男孩。Chan推推子弹想叫醒他，如果他愿意去沙发睡最好，如果不愿意至少挪挪位置，让Chan有个地方睡下。
　　Chan推了好一会，子弹并没有睁开眼，他使劲揪着被子，将自己和被子团在一起，变成一个球型。嘴里念叨着，求你了，我今天不打针了，就一天。求你了。我疼。子弹的表情开始变得痛苦，随着脸部肌肉的抽搐，整个身体跟着抖动起来。Chan心里一紧，他想撸开子弹的袖子看一看。
　　Chan没有费什么力，就强制的拽过了子弹的一条胳膊。仔细看，那条瘦弱的胳膊上有许多针孔米粒一般遍布在子弹的胳膊关节处那块最柔软的皮肤上。有的地方还有些许的淤青，大概是打针过后护理不当造成的。
　　他到底从哪里来？经历了什么？要到哪里去？
　　冥想时，子弹慢慢已经放弃了抵抗。他用另一只胳膊挡住眼睛，嘴里牢牢咬住辈子的一角。紧张得子弹两滴眼泪顺着他的胳膊流下来。他好像在等着别人给他打针一样。
　　身为医生的Chan突然对这个小他近十岁的小家伙心生疼惜。他曾经觉得自己本已很不幸，现在，他看到同样不幸子弹，思绪涌上心头，升起于脑海，它来源于深处的自己，来源于自己不幸的过去自己以及对过去自己补偿的本能。他很想抱抱子弹，明明可以掐出水来的小帅哥，明明是走在街上让人想去接近，想搭讪的萌物，为什么生生活成了满是创痍又神智不清的敏感怪物。
　　他将自己的睡衣脱下，就露出发达的胸肌和腹肌分明的小腹。双腿上覆盖有性感的腿毛，大腿结实，小腿修长。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三十岁忙成狗的医生，还有时间保持身材真是不容易。
　　Chan提腿便闯进了子弹在床上的领地。他用胳膊拖住子弹的脖颈，另一只手推着他的屁股，将子弹拖到床的一侧。子弹只是小声的哼唧了几下便再没吭声。"他的小屁股还挺软的!"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会有这样的风马牛的感慨。Chan一个滚身钻进了被窝里。子弹的头歪向另一边，一半的脸颊红通通很是可爱，谁能想到几个小时前，他还是那般衣不遮体，蓬头垢面的模样。Chan喜欢这种改变，并因为是自己拯救了一个少年而感到愉快和兴奋。
　　不知道睡了多久，Chan感觉自己胸口热热的一片。睁开眼，小家伙的头已经贴在自己的胸前，他急促的呼吸弄的Chan心里痒痒的。
　　子弹的微微颤抖通过他们身体的接触传递给了Chan。是做噩梦了吗？Chan环绕过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抚摸着。又将自己的身体向外稍稍挪动了一些。看着熟睡的子弹，Chan不自觉的用一只手捏了一下子弹小小的鼻头，说道，挨着我这么近，不缺氧才怪。子弹小小的鼻头动了动，自己伸手摸了一下，感觉到自己的鼻子还在后，又很快又沉沉的睡去。
　　Chan就这样搂着他，任子弹在他怀里蜷缩了一晚上。那天晚上，Chan也睡的很好，还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