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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院长夫人?&提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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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浑浑噩噩地走上天台,弯腰穿过封锁线,来到江琴自杀的地方,才发现原来这里便是那天她因为内疚而躲着哭泣的地方,回想当天她那明亮却被蒙上阴霾的眼睛,迎风微笑地脸庞,林墨的心里仿佛被针刺一般,眼眶一热,泪水已蓄满眼中,那个单纯的女孩从此已再不存在了!
“小墨?”
林墨闻声抬头,袁妙站在围栏边上静静地望着她。
“妙姐?你也是来看看的吗?”
袁妙点点头,望着远处,随风迎来她沙哑的声音,“我来看看她为什么选择这样一个地方,原来,风景不错呀……”
林墨走过去与她并肩望去,这个地方正对的正是院长的办公室,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甚至能从敞开的门看到里面的桌子,背椅,以及正在争吵的两人!
“妙姐,那是谁?”
林墨瞧着里面正在与江院长争执的女子,徐娘半老,打扮入时,然而从林墨的位置都能清楚地看见脸上艳丽的妆容却让人无端地感到刻薄。
“她?”袁妙罕见地讥笑出声,“那可是我们医院大名鼎鼎的人!”
那名女子正指着江院长的鼻子大声说着什么,随着院长推开她转身离开,她才怒气冲冲地从办公室里离开,刚下楼梯便碰到钱主任,只见她敛起怒气,露出笑容,搔首弄姿地说了什么后才离开。
“瞧见了吗?”袁妙指着钱主任仍旧站在原地望着女子离开背影的落寞身姿,讽刺道,“世上不是没有多情种,只是我没有那个运气罢了!”
“钱主任?”林墨依旧疑惑不解,“那人到底是谁?”
“她是院长夫人,钱主任的前妻!”袁妙褪去尖锐的讥讽,平静地道。
“原来如此……”林墨皱着眉点头,瞧着钱主任对她那旧情未了的模样,总感觉莫名地有些奇怪,“以前好像没有见过她!”
“自从嫁给院长之后,大约也有四、五年了吧,她从不出现在医院,这次,估计是因为江琴的事情吧!”
“江琴?”提起她,林墨刚刚褪去一丝的伤感又重新回来,“也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傻……”
“走投无路的时候,也许,这时她唯一获得救赎的方法!”
袁妙眼见林墨懵懵懂懂的样子,深深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实际上,今早发现她的时候,我是最快赶到的,在检查她身体的时候我发现,她身上有许多抓伤、咬伤,还有……烟烫伤的疤痕,这些都显现出她曾经被暴虐过的痕迹,”袁妙看着林墨不忍的表情,继续说道,“我把这些告诉了院长,当时看他的表情,似乎是猜到始作俑者是谁,却没有说出来,但也明确表示会讨回一个公道。而他夫人的出现,或许是为了阻止他,毕竟能碰江琴的,也只有比他职位高,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了!这样的人一旦认为你冒犯了他,下场最轻的也是丢掉官职。”
“那又如何?那是他的侄女,为何她要阻止?”林墨不禁义愤填膺,刻薄地说道,“看她居然还穿得那么妖娆,真是不要脸!”
袁妙瞧着林墨那愤怒的脸蛋,调笑道,“你又何必那么气愤,她不要脸的事情多着呐,又哪里能一一气得过来!”
“她以前是儿科医生,听说结婚前便是有名的院花,结婚的时候不知有多少人捶胸顿足想要揍钱主任一顿,当然那时候钱主任也是很出名的,医术好,人缘好,关键是人也长得好看,”袁妙眼见林墨因为这一句话惊得眼睛都瞪大几圈,稍稍停顿几秒为钱主任感到可怜,继续说道,“当时他们也算是颇为相配的,婚后她便弃职在家,说是准备生孩子后当全职妈妈。”
“那时的病人比现在多,夜班也更忙,钱主任经常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叫到科室帮忙,可能暂时忽略了家里,直到有一天,”袁妙抿了抿唇,继续说道,“她被他捉奸在床,那人便是江院长!”
“可能是因为愧疚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家庭,离婚时钱主任选择净身出户,两人所有的存款、房子都归女方,想着这样便能补偿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没能另她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的愿望。只是后来,她私下偷偷和别人说过,她会这样做完全是因为钱主任性格稍清高,不能带给她更高的权势和地位,以前会结婚完全是以为他是一个潜力股,可是结果很令她失望,于是便搭上了更有权的江院长,听说了这件事后,钱主任很是消沉,后来便开始学会和局里的领导打交道,学会圆滑,慢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也不知是不是冷风吹着的原因,袁妙的脸色变得更苍白,尽管她竭尽全力想要保持平静却仍然微微气喘,唇色也变得暗淡干燥。
“妙姐?”林墨一手扶着袁妙的手臂,一手轻扫她的后背,眉头紧皱,担心地问道,“你生病了吗?感觉最近你的脸色很不好!”
“我没事!”袁妙摇摇头,轻轻挣脱林墨的搀扶,用手撑着冰凉的栏杆,随着那冰冷的寒气慢慢渗进皮肤里,她猛地打了个冷颤,眼帘低垂,说道,“只是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过几天就好了!”
“那……你准备放几天假休息吗?”林墨回想起来,这许久袁妙似乎从未放过假,甚至常常因为各种各样的抢救和学习占去本应休息的时间,也许是过度疲劳导致的身体不适?
“不用了!”袁妙低垂的嘴角忽然扬起,苍白的脸上泛起温柔的笑容,“以后有的是时间休息!”
“小墨,你跟着我也差不多两年了吧?”袁妙忽然问道。
“一年零八个月了!”尽管不理解袁妙问话的原因,林墨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还记得当初我问过你,以你的学历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医院,为什么还会来我们这间小医院时,你并没有回答我,现在你能告诉我吗?”
“其实,”林墨微微一笑,“也不是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我爸爸也是一位医生,他曾经在这间医院工作,我听说他当时有一个机会可以离开这里去人民医院工作,可是他放弃了,所以我想来看看,他宁愿放弃高薪和前途而选择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似乎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些!”想起爸爸,林墨的心里总是柔软而充满敬意的,尽管他在自己成长的过程中并没有陪伴多久,但仅有的回忆告诉林墨,他一定是一个温柔且睿智的人。
“你的爸爸?”袁妙疑惑地想了想,忽然想是想到了什么,“林建生?你爸爸的名字叫林建生?”看到林墨轻轻点头,袁妙像是恍然大悟般低声呢喃,“难怪……”
“你认识我爸爸?”林墨问道。
“不,”袁妙摇头,看着林墨的双眼带笑,“应该说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你爸爸在当时是一个很有名气的医生,很多人会慕名过来找他看病!”
“所以他放弃去人民医院,他说他不能丢弃他的病人!”林墨低声道。
“因为这里的很多病人都是农民,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进过城,对于他们来说,去市区无异于翻山越岭一般艰难,哪怕这里离市区只有不到一小时的车程!”袁妙解释道,“你爸爸是一个很好的医生!”
“我知道!”林墨有些自豪,随即又有些丧气,“我还及不上他十分之一!”
“起码,比我当年好了不止十分之一!”袁妙摸摸她的头,语中带笑。
“不,妙姐是很好的!”林墨认真地说道,尽管在她的心中,自己父亲的位置永远在第一位,但对于她来说,从刚刚毕业的菜鸟到现在的游刃有余,袁妙的存在和陪伴就像老师一般,让她发自内心地感激,“要不是因为妙姐的教导和帮忙,我也不能这么快适应这里!”
袁妙微微一笑,问道,“你还记得刚见面时我说过的话吗?”
“你说,”林墨陷入回忆中,“无论我选择这里的原因是什么,也无论我选择从医的理由是什么,当我们穿上那件白大褂,病人的生命就在我们手中,任何时候,从他们的角度出发,为他们着想,因为在这世上再没有一种职业,能让人心甘情愿把自己的生命交托于你!”
“是的,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重提这番话了吗?”袁妙嘴角带笑,表情温柔,看着林墨的目光像是看着一个打破花瓶却羞于承认的小孩。
“我知道!”不用袁妙的提醒,回想那番话时林墨便已经明白,在从医的道路上行走时,那种时时如履薄冰的感觉让林墨不复之前的纯粹,往常一心为患者的心思不知不觉变成了是否继续从医的挣扎,往常这种情绪都被深深埋在心底,而江琴的死亡却忽然让它冒了出来,像魔鬼一般引诱着林墨,仿佛放弃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当初你说过,你从小的志愿便是成为一名医生,你让我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改变,患者的痊愈便是你所追求的目标!”袁妙瞧着林墨慢慢低下的头,悔悟慢慢爬上她的脸庞,泪水溢出眼眶,一滴滴落在地上,溅出一朵朵透明的花,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强迫她抬起头来,两眼紧紧盯着她,透过那薄雾直视深处,脸上却带着鼓励般的温柔笑意,“除非你不再行医,否则,永远不要忘记,毕业时你曾经宣过的誓言!”
林墨站在原地,连袁妙的转身离开也没有在意,脑海里不停地翻滚着她的话,泪水在脸上流淌,但她就像是感觉不到一般,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分钟,又或许已经一小时过去了,冷风吹过脸庞带来的凉意让她惊醒过来,她擦干泪水,望着底下前来看病的人们,笑容慢慢从唇边溢出,眼底深处的不满和阴霾渐渐散去,往日的自信与热情重新回到眼中,她的手轻轻放在左胸心脏的中间,嘴唇轻启,低低的呢喃被风吹得零落离散,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我志愿献身医学……恪守医德……”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
“……救死扶伤,不辞艰辛……奋斗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