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闻桐燕发现,女儿离歌最近越来越沉默,整天成晌成晌坐在院里的树下发呆,闻桐燕忧心忡忡,失去儿子后,她更珍爱两个女儿,生怕她俩再有什么闪失。
“来鸿,我觉得村里现在不怎么太平,反正咱们也不是全凭种地吃饭,要不,咱们搬去镇上吧,镇上热闹,人也多,到时开了学馆,学生一定比这村里的多,对俩孩子将来也有好处”闻桐燕起了搬家的念头。
离来鸿沉吟不语,没有立即表态,妻子的话固然让他动心,可他还有一重顾虑,镇上生员多,可有本事的人也多啊,他现在是西霞村唯一的秀才,谁家都得敬三分,到了镇上就不见得还会被人抬举了。
“我考虑考虑,搬家可不是小事”离来鸿支吾了一句,背着手走开。
离桑听到了父母的对话,立即象个传话筒一般,将自家父母的意思传遍了村子。
汪小冷听到,心凉了半截,同住一个村,朝夕相处,离歌对他还没生出半分情意,一旦分开,估计要不了一天时间,离歌就会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夜残也有点着急,依他的脾气,又想要施法痛痛快快将离歌占有,然后一了百了,可是他已用了几百年的时间做了各种尝试,这法子总是最糟糕的一个。这一世,他不想再做无用功,一定要努力让那个女人爱上自己,破了情丝的束缚,得回自己的真身,然后成为这整个大陆的霸主。
“汪小冷,你真是个窝襄费,堂堂男子汉竟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夜残将气全撒在汪小冷身上。
汪小冷不服气地反驳“这古往今来,搞不定女人的男子多着呢,皇帝老儿,将相大臣,就连沉香皇后里的那个大魔头,不都是?我一个毛头小子算什么?”
夜残被他驳得语塞,一怒之下捏住他的三魂,汪小冷顿时头痛难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老高。
汪小冷心灰意冷之下,忍痛就是不肯服软讨饶,夜残想到他还有用,悻悻地自行收了魔法。暗自思索收服离歌的办法。
这一晚,汪小冷做了一夜恶梦,尽是离歌与别人成亲的画面,刺激得他几乎要发疯。好不容易刚有了睡意,却突然又被急促的敲门声给惊没了。
汪小泼的声音在外响起“杜叔?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叫汪小冷给我滚出来”
汪小冷心一紧,杜鹃的爹在村上是出了名的老实蛋,向来没跟人大声说过话,这么大脾气,难道知道了自己跟杜鹃的事?
“知道了又怎么样,没出息的蠢货,能不能象个爷们一样壮起胆子来,天天畏畏缩缩的,哪个女人能喜欢你”夜残与汪小冷一体,汪小冷心里所思所想,他立即便知,当下不屑地发出冷嘲热讽。
汪小冷嘟嚷了一句“你知道什么呀,我不是不想跟她成亲嘛”
这时,汪老妇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杜老二,半夜三更你这是做什么啊?”自打二儿子汪小寒被抓又死在牢里,她可有一阵子没在人前大声说过话了。
“一家都没个好东西,尽会干些鸡鸣狗盗的勾当,我杜老二哪辈子没烧好香,才跟你们这家人在一个村子里生活,汪老妇,我实话告诉你,你儿子汪小冷糟蹋了我闺女,又不想娶她,才害得她发了疯,现在我闺女好了,什么都告诉我跟她娘了,今天我把话摞这,汪小冷如果明儿一早到我家入赘,这事就此了结,不然,我跟你们一家同归于尽”
汪老妇一听是这种事,嗓门越发地大“哎哟,杜老二,你凭啥说是我儿子糟蹋了你女儿,我家小冷才多大,你家杜鹃可比我儿子大两岁呢,难道不是她发春勾引了我家小冷?想让我儿子入赘,说点好听的,备下大礼,还有得商量,这样子发凶耍横,没门,不服,继续去告,反正我儿子多,经得住你们折腾”
杜鹃的爹差点没被气死,抬手狠狠搧了汪老妇一个耳光,汪老妇立即躺到地上又哭又嚎耍起了泼,一时间,街坊邻居都开了门出来,有劝架的,也有看热闹的。
事情竟然闹到这种地步,汪小冷情知要坏事,一想到就此将跟离歌永远无缘,气急败坏地责怪夜残“多大能耐啊,杜鹃这才病几天,就好了,还魔君呢,狗屁”
夜残这次倒没生气,他也正在琢磨这件事,人有三魂七魄,他抽了杜鹃一魂三魄,这种情况,人间的郎中大夫根本医治不了,能治的,只有君溪,可他魂魄极度衰弱,上次施法救治全村人,已几乎魂消魄散,再施法,那块龙骨只怕也帮不了他了。关健他没必要做这样的牺牲,离歌反正没有情丝,暂时不会对任何人有情,就算杜鹃和汪小冷成亲也无所谓,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夜残百思不得其解,这边汪铁根已冲进屋子,从床上揪起了汪小冷,连打带骂“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你二哥做了那犯法的事被抓,惹得全村人下看咱家,你咋又给家添乱呢”
汪小冷捂着头,先是一言不发,被父亲打得狠了,摞出一句“我娶她就是了,不给你们添乱”话一出口,只觉万念俱灰,再无生趣,眼泪无声地直往外流。
杜鹃的爹得了汪小冷的话,没再往下闹,气横横地回了家,街坊邻里很快散了个干净。
汪小冷一人走出院门,站在空旷静寂的街道上,凝望着对面离家的大门,心疼得拧成了一个疙瘩,暗自在心中与离歌道别,至此,他再也无法光明正大的喜欢离歌了。
汪小冷浓烈的伤感,触到夜残最深的记忆,曾经,他也经历过这样的伤痛和绝望,几百年了,他以为早已经淡忘,原来,只是埋得太深了。
“到萧大壮家转转”夜残出声打碎沉闷的气氛。
汪小冷又发了一会儿呆,这才往萧大壮家的方向走去。站在萧家墙外,夜残发现,君溪的气息已几乎察觉不到,看来真的是他救了杜鹃,可是为什么呢
夜残分魂出身,飘入萧大壮的房间,萧景昌和余花正鼻一把泪一把地守在儿子床前,儿子突然这么病入膏盲,两口子死的心都有了,萧大壮体内的君溪看到夜残,艰难地开口将萧景昌夫妇支走。
“为什么要这么做?”夜残问。
君溪声音飘渺地回答“因为。。。。。她会开心”
夜残愣了半天,突然狂笑不止“君溪,你是不是几百年都没再活过,变蠢了?你明知道她绝了情丝,现在你就是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为你动一分情,竟然去做这无谓之事,然后魂飞魄散,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告诉你,我世世都与她相见,世世都与她纠缠,可世世又都毁在她手里,当初,她为了绝情绝意,亲自剥去情丝,剥了自己的头皮,那么柔情似水诗情画意的女子,会做这么残忍的事,你当知那是多么大的决心”
夜残突然说不下去,他诧异自己眼中竟会有雾气升起,自己现在只是一团虚无的气息,怎会有泪意?就算是他的真身,都几乎没有掉过泪。
君溪费力地叹了一口气“你即是与她纠缠了几世,自然知道她孤独了几世,她绝情寡意,形单影只,尝尽了孤独寂寞的折磨,便多几个朋友与她说说话,也是好的”
夜残再也无法听无法看,一晃飘散而去。一个时辰之后,萧大壮停止了呼吸。
听到萧大壮离世的消息,离歌正在杜鹃家里。杜鹃也算是从鬼门关闯了一回,开始变得有些多愁善感,不住地对萧大壮的死感慨万千,离歌也有些淡淡伤感,却远不如杜鹃表现得激烈,都是一个村的人,从小一起长大,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确实可惜,但一想到他以前对自己所做之事,及他父母对自家父母的无礼,离歌觉得也没什么好可惜的了。
五月,汪小冷入赘杜家,杜家象娶媳妇一般,摆了酒席,宴请全村人,离歌与杜鹃交好,是杜鹃的伴娘,一直搀着盖了盖头的杜鹃,新人拜天地时,汪小冷先是面无表情,夫妻对拜之际,他望着对面的伴娘离歌,不由地心中大怮,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了一脸,竟是再无法下拜,扔下满屋的宾客,冲入新房中,插上门再也不肯出来。
杜家人又怒又气,可为着不让别人笑话,只能胡乱找了借口搪塞,杜鹃蒙着盖头,谁也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离歌搀着她,感觉到她浑身在打颤。
离歌并不知汪小冷是因为自己伤心,以为他真象杜鹃爹说的那样,是因为不堪入赘,便小声劝慰杜鹃,不管怎样,杜鹃和汪小冷终是成了亲。
六月,离来鸿经不过妻子的百般唠叨,在双塔镇买了一块地皮,尽管是在镇头,而且是一个坑地,离家一家人还是很高兴。
来年十月,离家终于将镇上的房屋建好,已是花尽了积蓄,一家人搬离村子时,很多人都出来相送,汪小冷远远站在人后,眸光一点点暗沉,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依然不能淡却对离歌的感情。
夜残说,如果一个人想要得到自己遥不可及的事物,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自己变得强大,大到再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你。那好,今后他只能朝着那个目标去进发,无论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