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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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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汪小冷发起事端,萧大壮却提前有了动作。一出正月,就让爹娘到离歌家提亲。
对这门亲事,离来鸿倒没什么意见,闻桐燕却有点犹豫,眼瞧着大壮那孩子还病病歪歪的,她怕那孩子没好利索,将来万一有个好歹,害了自家闺女一辈子。
“萧大哥,我家小歌还不满15呢,过两年再说吧,孩子太小了”
萧景昌有点意外,来时觉得是稳打稳的事,怎么会被拒绝了呢?不说自家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单自已这个村长兄弟的身份,也不该被拒绝的呀。
萧景昌的老婆余花直接问出了口“秀才娘子,别拿这话搪塞人,你家小歌再有俩月就满15了,这15订亲,16成亲,17抱孩子,十里八乡哪家闺女不是这么走的?你倒说说,我家大壮有哪点配不上你家小歌?”
闻桐燕一瞧余花这泼辣劲,心中更是不乐意,谁愿意给女儿找个凶婆婆,过门后被她欺负啊。
闻桐燕拉下了脸“萧家嫂子,你别这么咄咄逼人,我知道你家是全村的大恩人,可再怎么着,我也不能拿女儿一生的幸福去报恩,你要非要我们怎么样,那你干脆把我的命再收回去好了”
“说什么混话呢”离来鸿板着脸训斥自家女人,那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他也是被余花的气焰给气得不轻,但他一向重视脸面,岂会跟余花一介女子计较。
萧景昌瞧出离来鸿是给自己摆脸子,猛地站起身,“还当我们是来求你们的么?好象你家闺女是天仙下凡似的,要不是我家大壮让来,我们才看不上你家闺女呢,个子不高,皮包骨头,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谁瞧得上啊,大壮他娘,回家,赶明去镇上给大壮相门好亲事”
余花脆脆在应了一声,她也是压根没瞧上离歌,为这事还跟儿子闹了几场,现在好了,是人家不同意,看那臭小子还能怎么着。
等萧家二人离开,离歌嘟着嘴从屋里出来,“娘,我就长得那么磕碜人?”
离来鸿因为跟萧家翻脸正心情不痛快,哼了一声走开,闻桐燕却扶着女儿的双肩,很是不愤“你听她瞎说,你大眼睛,双眼皮,白净脸,小嘴,尖下巴,多灵秀的模样,是她想埋汰就能埋汰得了的?还不是被咱家拒绝,心里不平衡,为了泄愤故意说那种话气咱们呗”
离歌被娘夸得阴转晴,抱着娘的胳膊撒娇“娘,我以后不嫁人好不好?一辈子在家陪着你和爹”
离桑蹦跳着从外跑进来,没听清前面的事端,直接接上话“娘,我也不嫁人,我也一辈子在家守着你跟爹爹”
闻桐燕心中涌过暖流,虽然儿子的离世让她伤透了心,可两个女儿懂事可爱,总算给了她些慰藉。
汪小冷得知萧家提亲被拒一事后,尚未来得及庆幸,杜鹃已着人来约他出去见面。
汪小冷知道杜鹃所为何事,他原本是绝不会娶杜鹃的,可现在已知先前杜鹃和杏花之事皆是夜残搞的鬼,而夜残之魂又在他体内暂存,他若娶了离歌,那夜夜的消魂,痛快之人是自己还是夜残,只怕只有夜残一个知晓了。
汪小冷从记事起就喜欢离歌,就算他一时被夜残蛊惑,走了歪路,可一切的目的都是因为离歌,所以,他是绝不会让夜残伤害离歌的。
汪小冷没有赴杜鹃的约,只让人传了话过去,说自己会如约娶她。
夜残立即便知晓了汪小冷的决定,也明白了他的小心思,阴声一笑“怕我玷污了你的心上人,就大方地送给别人去享受,你这样的情痴,本魔君却还真是少见啊”
汪小冷被夜残一提,想到了萧大壮,又想到村里其他的少年,离歌今天拒绝了萧大壮,但总有一天,她还是要嫁人的,即如此,那嫁给别人跟嫁给自己有何不同?最起码跟离歌在一起的,是自己的身体。
汪小冷登时便有了悔意,却又不知该如何悔退杜鹃的婚事,只得求助于夜残。
夜残阴声长笑“只要她做了对不住你的事,你自然就有了悔婚的借口”
汪小冷不解“她现在对我死心踏地,如何会对不住我?”
“她不会,难道你不能帮她会么?”
“ 怎么帮?你说清楚一点啊”汪小冷着急地追问。
“找个男人跟她合好,而且让别人看到,不就成了?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本魔君大费口舌,是你太蠢还是本魔君太坏啊?”夜残不屑地在汪小冷脑子里发出怪笑。
汪小冷听了他的话,半天没吱声,心中异常纠结,即想让杜鹃远离自己,可又不想让她跟别的男人怎么样,毕竟杜鹃是他的第一个女人,而自己也是杜鹃的第一个男人,不管夜残在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总归身体是他汪小冷的。
“怎么?还有点不舍得了?”夜残长声怪笑“你要不舍得,都娶回来就是了”
汪小冷想了想,问“你能帮忙让杜鹃生个糊涂病吗?”
夜残无所谓地回答“小事一桩,只要你愿意,怎么都成”
第二天,杜家就传出杜鹃得了疯病的消息。离歌第一时间赶到杜家,看到杜鹃的那一刻,眼泪情不自禁就流了下来。
原来,杜鹃被她爹给拴在了杜家院里那棵大榕树上,绳子一头系在树上,一头系在杜鹃腰里,她活动的范围就是榕树的四周。象只狗一样。
离歌跑到屋里,拉着杜婶的手,哭着求诉“杜婶,别这样对杜鹃好不好?鲁仙怎么说?难道一点法子都没有么?”
杜婶哭了一夜,两只眼又红又肿“小歌,要是有一点法子,我们也不能这么对她啊,我们老两口一辈子就守了她这么一根独苗苗,往日里捧在手上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点罪都舍不得让她受,可往后怎么办?三张嘴,要吃要喝,我们得去下地,不能白天黑夜都在家守着她,要是不这么拴着,万一她跑出来丢了,或者被坏人给害了,那不更让杜叔杜婶没活头么?造孽啊,好端端的怎么会生了这怪病呢,我跟你杜叔祖上都没人得过啊”
杜鹃嗬嗬傻笑着不停地跑来跑去,不褪底裤,也不蹲,就那么站着随时随地大小便,离歌瞧着即伤心又难过,却帮不上一点忙,只得抹着眼泪离开杜家。
傍晚,一魏姓少年来找离歌,这孩子是离来鸿的学生,是个老实孩子,闻桐燕放心地允了离歌出去,只是交代早点回来。
离歌跟着那少年,看他一直往村头走,言词间又有些吞吐,不由地起了疑心“魏敬诚,你到底要我帮什么忙啊?怎么往村外走?”
魏敬诚没说过谎,不由地有些紧张,支吾着回答“马上就到了,到了你就知道了,我是你爹的学生,你放心,我绝不敢对你怎样的”
离歌失笑“你就算敢怎样,难道我还会怕了你?我就跟着走,看你玩什么花样”
出了村头,到了没人之处,魏敬诚停了脚步,四下里张望,似在等什么人。离歌沉住气一个字也不问。
没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看到有人由远而近走来。走得近了,离歌认出来人,竟是萧大壮,她不由地起了警觉。
萧大壮在二人面前站定,冲魏敬诚道了声谢,然后客气地请他离开。
魏敬诚有些担心“大壮,我是看在你是全村救命恩人的份上才帮你这一次,可你万万不能伤害离歌,感情的事要两情相悦才好,强扭的瓜不甜”
萧大壮依然一脸的疲惫之态,连语气都有些无力“我知道,你只管放心离开”
魏敬诚还是不放心,叮嘱离歌“我就在那边,要是有什么不妥,你喊一声我就过来了”
离歌不以为然地摆手“不用,你走吧,我自己没问题”她不相信一个救了全村人性命的,能坏到哪去。
魏敬诚一步三回头的走开。夜幕越加低垂,无星无月的夜,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看到双方闪亮的眼睛。
良久,萧大壮开口“只要你肯嫁我,我便会治好杜鹃”
离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后,指着萧大壮,大骂“原来你竟是这样一个为达目的不惜趁人之危卑鄙无耻的小人,以前只觉得你霸道狂妄,后来见你救了全村人,我还很是自责了一番,觉得自己看人爱有成见,原来,你真的就是一个坏心肠的人”
萧大壮久久望着离歌,依然看不到一丝熟悉的地方,现在的她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人,可是他就是放不下对她的牵挂,她怎么误会都无所谓,只要她能一直都平平安安。
“你何时嫁我,杜鹃何时便会恢复如初”说完这句,萧大壮便转过身往村里方向而去。
离歌脑子一转,不愿相信地大喊“萧大壮,该不会是你害的杜鹃吧?”
萧大壮身子猛地一顿,但很快便稳住了身形,淡声回答“我从来只会救人,不会害人”,只是感伤,曾经那么单纯善良的她,已在这人世沧桑中学会了猜疑。
离歌几步奔过来,挡在他身前,面如寒冰“萧大壮,告诉你,我不会受任何人威胁,救不救是你的事,我跟杜鹃再好,却也不会为了她,委屈自己嫁人,绝对不可能!”
萧大壮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张陌生而灵秀的小脸,不愿承认,经历这数百年的世事变迁,人世轮回,她真的已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她,曾经,她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舍弃自己的尊严。
“你就这么讨厌我?”良久,萧大壮才低声问出一句。普通的一句话,从萧大壮口里出来,不知怎么竟会有着令人无法言喻的伤痛,一时,离歌愤怒的情绪,冰冷的心,也不由地涌起丝丝忧伤。可即便是被他的情绪感染又如何?婚姻那是一辈子的大事,自己若不喜欢,宁可死,也绝不会委曲求全。
“抱歉,我对你即没喜欢,也无所谓讨厌,你与我本就是两个素不相干的人,请以后不要再做这样无聊的事,再见”
离歌昂头挺胸走了,萧大壮捂着胸口蹲在了地上,只是一片骨头,也会痛成这样,自己真是没用。
夜残的声音在暗夜中响起“君溪,不要白费力气了,她不会再对任何人有情,她的情丝早在当初,已被她残忍地剥下来了”
萧大壮捂着胸口踉跄起身,低语如丝“我知道,数百年来,都传说是迦篮大师封印了你,可真正封印你的是她的情丝,你占了汪家小子的身体,无非是想借汪家小子得到她,以解情丝之束缚,现在看来,只怕你也不能如愿”
暗夜中,再也没有一丝声息。